第551章 广告位展示
第551章 广告位展示 (第2/2页)马伦勒玛的文字,切开了奥斯特帝国强盛的外表。
「……我看着那些经济学的数据。
「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矛盾。
「这台列车越是强大,它需要的燃料就越多。
「帝国的钢铁产量越高,资本家需要的利润率就越大。
「为了维持这个庞大机器的运转,为了在国际市场上跟阿尔比恩、合众国竞争,我们的资本家必须把工人的工资压到最低的生存线。
「这不合逻辑。
「但它就是现实。
「我坐在大学的教室里,听着教授们在黑板上推导着完美的市场模型。
「但我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些在严寒中没有煤炭取暖的家庭。
「我开始怀疑。
「我怀疑奥托宰相建立的文官体系,是不是只是为了更高效地替资本家管理这些【燃料】?
「我怀疑弗里德里希皇帝打赢的那些战争,是不是只是为了给帝国的商品抢夺更多的倾销市场,从而让车厢里的老爷们赚更多?
「这台机器的设计初衷,到底是为了让所有人过更好,还是仅仅为了维持这台机器本身的运转?」
阿尔比恩下榻的公馆里,艾略特眼帘低垂。
「他开始觉醒了……」公爵轻声说道。「他不再满足於观察,他开始触及制度的本质了。」
伯蒂亲王咽了口唾沫,看着最後几段。
「那时的我,痛苦而迷茫。
「我看到了裂缝。
「我清楚地看到了压在所有人头上的那座大山。
「我知道帝国生病了,而且病入膏肓。
「每天晚上,我躺在大学宿舍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就能听到远处工厂里传来咀嚼骨头的声音。
「我很愤怒。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麽办。
「我翻遍了经济学的着作,翻遍了历史的典籍。
「他们只教了我怎麽计算利润,怎麽分析市场,怎麽配置链金溶液。
「但没有一本书,没有任何一个教授,告诉我该怎麽去停下这台吃人的列车。
「当时的视角在我脑海中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它还不成熟,还不足以形成一套完整的理论。
「我只是一个看出了问题,却找不到答案的年轻人。
「我就带着这些愤怒,带着这些无法解答的疑惑,还有满肚子的大学免费面包……」
伯蒂亲王念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老大,死死地盯着报纸的最後一行。
「怎麽了,殿下?」
艾略特公爵睁开眼睛,疑惑地问道。
伯蒂亲王的嘴角抽搐着,拿着报纸的手都在发抖。
「该死……该死的奸商!该死的报社!」
伯蒂亲王猛地把报纸砸在了桌子上。
「……我毕业了。」
艾略特公爵看着报纸上那孤零零的最後四个字,以及下面再次出现的一大片空白GG位。
没有了……
又断了……
就在马伦勒玛刚刚描绘出他心中那个庞大而残酷的帝国机器,带着满腔的愤怒和疑惑站在大学毕业的十字路口,即将开启他颠覆世界的旅程时……
报纸的连载,再一次戛然而止。
「这群婊子养的吸血鬼!」
伯蒂亲王失去了所有的贵族风度,在书房里破口大骂。
「他们竟然在这里停下来!他们把这个当成什麽了?当成吊人胃口的廉价吗?!」
不仅是阿尔比恩的公馆。
在这一刻。
整个贝罗利纳,整个奥斯特帝国,甚至整个旧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看到晚报的人,都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
咖啡馆里,年轻的律师把咖啡杯摔粉碎。
「他毕业去哪了?!」
街头上,工人们挥舞着拳头,冲着报亭的老板大吼:
「下一期呢?!明天出不出下一期?!」
皇宫深处。
希尔薇娅看着手里刚送来的晚报,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群该死的报社老板……」
还好作者就在她身边!
……
七月二十一日,清晨。
阿尔比恩帝国,伦底纽姆东区。
天刚蒙蒙亮,泰晤士河的汽笛声有气无力地响着,宣告着又一个漫长夜班的结束。
廉价酒馆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刚下夜班的工人们涌了进来。
平时这个时候,他们会大声叫喊着要最便宜的黑啤酒,然後倒在木桌上呼呼大睡。
但是今天,没有人喊着要啤酒。
几百个疲惫的男人,眼睛瞪像铜铃一样。
「保罗呢?!」
「那个排字车间的小子怎麽还没死过来?!」
「他是不是拿着我们凑的钱跑去买下流画报了?!」
粗野的骂声在酒馆里回荡。
每个人都急像热锅上的蚂蚁。
昨天那该死的报纸,在马伦勒玛大学毕业的时候硬生生断掉了!
整个东区的人,一整个晚上都在夜班里抓心挠肝。
那个用铁丝绑着鞋底在雪地里跑腿的穷小子,他毕业後到底去了哪里?!
他去造炸弹了吗?
他去刺杀皇帝了吗?
还是说,他终究向现实低了头,去了某个大资本家的工厂里当了高级监工?
「别吵了!他来了!」
靠窗的一个搬运工大吼了一声。
酒馆的木门再次被推开。
保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报纸。
「买到了!刚从印刷机上拿下来的早报!」
保罗的嗓子都喊哑了。
「快念!」
「赶紧滚上桌子!别磨蹭!」
工人们自动在人群中挤出了一条道。
保罗连滚带爬地上了那张破木桌。
他没有要水喝,也没有废话,直接展开了报纸,找到了那占据了整个版面的大标题。
「都闭嘴!」
保罗大喊一声。
酒馆里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保罗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朗读。
「……我毕业了。」
这是昨天晚报的最後四个字。
「拿着那张薄薄的毕业文凭,我站在帝国大学的门口,看着外面宽阔的马路。
「我没有去造反,我也没钱去买炸弹。
「我要吃饭。
「在推翻那台吃人的列车之前,我先保证自己不被饿死。」
酒馆里的工人们听到这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他还吃饭。」
老裁缝点点头。
「废话!不吃饭怎麽干翻资本家!」
旁边的学徒工嚷嚷道。
保罗继续念。
「益於我那几年来精心伪装的【听话的穷苦优等生】的面具,以及一份写满了对帝国忠诚的毕业论文,我获了导师的推荐信。
「我没有去工厂当技术员。
「我进入了帝国政府。」
轰!
酒馆里响起一阵惊呼。
「政府官员?!」
「他成了拿薪水的老爷?!」
「这小子真有本事!从地下室直接爬进了市政厅!」
工人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在他们的概念里,政府大楼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地方。
「别吵!听他去干什麽了!」
工头大吼。
保罗盯着报纸,眼神变有些古怪,他继续念了下去。
「我进入了帝国某地方市政厅下属的一个核心部门,进入了帝国事务官的行列……
「【区域工业与数据统筹办公室】。」
「我的职位是,三等初级文员。」
「第一天上班,我穿上了我用攒了三年的钱买的二手正装,把皮鞋擦鋥亮。
「我甚至在出门前,对着镜子练习了半个小时如何展现出那种【对帝国充满使命感】的微笑。
「我以为,我会接触到帝国经济的核心。
「我以为,我会看到那些决定着成千上万工人生死的机密文件。
「我以为,我即将置身於一场没有硝烟的残酷战场。
「但是,我错了。」
保罗的声音里带上滑稽的味道。
「上班的第一天,我的部门主管,一位头发稀疏、肚子大像怀孕八个月的男爵先生,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交给了我进入政府以来的第一项神圣的帝国任务。
「他让我去调查一下,为什麽办公室里的热水,总是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变不够烫。」
酒馆里的工人们愣住了。
几秒钟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查热水!」
「这就是他要干的事?!笑死我了!」
「我以为他要去决定工厂的税收呢!」
保罗也跟着笑了,他接着念。
「这就是我的事务官生涯开端。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没有看到任何残酷的剥削阴谋,也没有看到资本家如何用鞭子抽打工人。
「我看到的是无比深奥的、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
「那就是……
「【如何极其忙碌地什麽都不干】!
「这就是帝国事务官体系的核心竞争力。」
酒馆里的笑声渐渐平息,工人们竖起了耳朵,他们对奥斯特帝国里到底是怎麽运作的充满好。
保罗看着报纸上的文字,语气变像是在说相声。
「在这个办公室里,语言是一门高深的魔法。
「在这里,所有的词汇都有它们真正的含义。
「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终於编纂出了一本我自己的《帝国事务官常用词典》。」
保罗故意顿了顿,大声念出了词典的内容。
「第一条:当一份文件上批示【原则上同意】时。
「在普通人看来,这意思是答应了。
「但在我们办公室,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绝对不行,而且我想不出任何理由,但我就是不给你办。】」
工人们面面相觑。
「妈的,上个月我们一起去市政厅申请修理我们那条街的下水道,他们给我的回覆就是原则上同意!」
一个人跳了起来。
「结果到现在下水道还在往外冒大粪!」
酒馆里一片譁然。
保罗笑着压了压手,继续念。
「第二条:当主管说【这件事情我们需要积极考虑】时。
「意思是:【这文件我弄丢了,为了找它我翻翻我的垃圾桶。】
「第三条:如果他说【这件事情正在积极地持续考虑中】。
「意思是:【垃圾桶里也没找到,我正在试图把这件事彻底忘掉。】」
哈哈哈哈!!
酒馆里的笑声快要把屋顶掀翻了。
工人们笑眼泪都出来了。
他们平时去政府部门办事,听到的全都是这些文绉绉的词汇。
那时候他们还觉事务官们很有学问,现在看来,全是在放屁!
「第四条:【我们必须立刻成立一个跨部门的联合调查小组】。
「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事太麻烦了,如果出了问题我们可不背锅,赶紧把其他部门也拉下水,大家一起拖延时间,直到提出问题的人死掉。】
「太准了!太准了!」
老裁缝拍着桌子。
「上次那个工厂失火,他们就是这麽说的!成立调查组!查了半年,连个火柴棍都没查出来!」
保罗看着报纸,继续往下读。
马伦勒玛在文章继续讲着笑话。
「除了语言的艺术,我还学到了帝国处理危机的终极法则。
「那是一个初冬的上午。
「隔壁街区的一家大型纺织厂爆发了抗议。
「人们要求增加工厂宿舍的煤炭供应,因为太冷了,有几个学徒工冻出了肺炎。」
听到这里,酒馆里的纺织厂男工们立刻停止了笑声,感同身受地捏紧了拳头。
「工厂老板不愿意出钱,把问题推给了市政厅。他说市政厅没有保证煤炭的平价供应,导致他成本过高。
「这件事被闹大了,几百个人堵在市政厅门口。
「我的主管男爵先生,当时正在修剪他的指甲。他听着窗外工人们的怒吼,头都没抬,只是把我叫了过去。
「『马伦勒玛,』他说,『去写一份关於解决煤炭短缺的紧急应对草案。记住,要体现出我们对市民的深切关怀,但绝对不能承诺给他们一块煤渣。』
「我当时还是个菜鸟,我说:『长官,这怎麽写?不给煤,他们不会走的。』
「主管放下了指甲剪,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
「『年轻人,你还是不懂市政厅是怎麽运转的。』他说。」
「『如果有人抱怨太冷,我们不需要给他们生火。我们只需要告诉他们,我们正在研究风向。』」
工人们听一愣一愣的。
研究风向?
这是什麽狗屁道理?
保罗继续念。
「在主管的指导下,我完成了那份完美的应对草案。
「我写道:
「【市政厅高度重视工人的生存环境,立刻责成工业数据办公室、气象监测局、交通运输部联合成立『冬季取暖效能评估委员会』。
【该委员会将在未来三个月内,对东区的风向、房屋保暖结构、煤炭燃烧效率进行全面的数据采集和论证,并将在明年春天出具一份详细的指导报告,以彻底解决取暖问题。】」
保罗念完这段,酒馆里静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好几秒钟。
「我艹他妈的!」
那个魁梧的搬运工工头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木桌哢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三个月?!到明年春天出报告?!那时候冻病的人早就死绝了!天也变暖和了,还要个屁的煤炭啊!」
「就是!这群畜生!」
「他们根本不想解决问题,他们只想把时间拖过去!」
愤怒的情绪在酒馆里蔓延。
工人们终於看清了。
他们在外面挨冻受饿,跑去市政厅求大老爷们做主,结果人家在里面修剪指甲,写一份三个月後才出结果的废话报告!
保罗看着愤怒的工人们,接着往下念。
而马伦勒玛的文字依然带着那种幽默。
「当这份通告贴出去的时候,人们虽然很不满,但他们看不懂那些专业的词汇。
「他们以为真的在论证,以为有了委员会就有希望。於是,他们咒骂了几句,就散了,回去继续挨冻了。
「而工厂的老板也很满意,因为他一分钱没花,政府帮他把工人打发走了。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立功。
「主管非常欣赏我。他说我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大局观】。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马伦勒玛,你是个天才。你用七十二个专业的经济学术语,成功地表达了『我们不管』这四个字。你前途无量。』」
酒馆里的工人们发出阵苦笑。
这笑声比哭还难听。
原来这就那些聪明人干的事情。
用最有学问的词,干最无耻的事……
「後来呢?」
学徒工红着眼睛问。
保罗低下头,快速扫视着报纸。
「後来……我在这个部门里如鱼水。
「我发现,只要你掌握了这套黑话,事务官的工作简直比吃饭还简单。」
「如果有资本家来投诉税收太高,我们就回覆:【我们在坚决贯彻帝国税收精神的同时,会保持高度的经济活力弹性。】
「意思就是:你该偷税漏税就去,只要别被抓到现行,我们当没看见。
「如果有记者来采访我们为什麽不查封那些排放毒气的链金作坊。
「我就写新闻稿:【工业发展必然伴随着阵痛,我们正在积极探索一条平衡经济增长与环境保护的新路径。】
「意思就是:我们拿了作坊老板的黑钱,你们别来烦我们。」
保罗念着这些话,自己都觉头皮发麻。
报纸上的文字没有任何深刻的批判,全都是生活里的琐碎日常。
但就是这些琐碎的日常,一点一点地割开着帝国统治的遮羞布。
「……在这段日子里,我的职位开始上升。
「我从三等文员变成了二等文员。我的薪水涨了。
「我终於买起一双没有洞的好皮鞋,不用再拿生锈的铁丝去绑鞋底了。
「我甚至能在下班後,去不错的餐厅里点一份加了黄油的烤肉。
「主管越来越器重我,他把很多需要【艺术性处理】的报告都交给我写。
「他教导我:『在这里,只有两种政策。一种叫『勇敢的政策』。』」
「我问:『什麽是勇敢的政策?』
「主管说:『如果一个政策会罪大贵族和资本家,导致提出这个政策的人丢掉官职甚至进监狱,那就是勇敢的政策。』
「我问:『那第二种呢?』
「主管笑了笑:『第二种叫『创新的政策』。』
「『如果一个政策听起来很复杂,看起来很华丽,花了纳税人一大笔钱,最後连个屁都没改变,那它就是一项极其完美的创新政策。』」
哈哈哈哈……
酒馆里的工人们再次笑了起来,但这笑声里已经没有了欢快,只有麻木。
「勇敢就是找死。」
「创新就是骗钱。」
老裁缝喃喃自语。
「这总结太精辟了……这就是那帮混蛋的法则!」
保罗的视线移到了文章的末尾。
他感觉马伦勒玛的语气,在这里发生了一点点微妙的转变。
「我在这间办公室里,待了整整一年。」
「在这一年里,我没有看到宏大的帝国战略,也没有看到为了国民福祉而殚精竭虑的人。
「我只看到了一群穿着正装的寄生虫。
「他们每天喝着红茶,看着报纸,用最华丽的辞藻,编写着最无耻的谎言。
「他们不去解决问题,他们只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他们是资本家的看门狗,也是贵族老爷们的遮羞布。
「我坐在那张属於我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支银色的钢笔。
「我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在寒风中拉着沉重货物的苦力,看着那些在工厂门口排队找工作的流浪汉。
「我发现,我曾经幻想的跃升,是多麽的可笑。
「我以为爬上这台列车的一等座,我就能改变什麽。
「但我错了。
「这台机器的设计图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吃人而画的。
「无论我在这个办公室里写出多麽完美的报告,我都无法给那个在寒风中发抖的学徒工送去一块煤炭。
「因为在这里,如果我真的想送去那块煤炭,那我就实施了一项【勇敢的政策】,我就会被立刻踢出局。」
保罗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
酒馆里的人们全都站了起来,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压抑了很久,终於被人一语点破的愤怒。
保罗看着报纸上最後的那几行字,他的双手开始发抖。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我的主管男爵老爷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只要我继续保持这种『大局观』,年底他会推荐我升任一等文员。
「他说明年春天,我甚至有资格去参加上流社会的舞会。
「我看着他那张肥胖的脸,看着他修剪整整齐齐的指甲。
「我笑了。
「我在这个办公室里,学会了他们所有的黑话。
「我了解了运作的所有秘密。
「我知道了他们是怎麽骗人的,怎麽推卸责任的,怎麽和资本家狼狈为奸的。
「我把这台机器的说明书,翻了个底朝天。
「我已经学不到任何新的东西了。
「所以……」
保罗深吸了一大口气。
酒馆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以……」
「我滚蛋了!」
保罗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四个字。
酒馆里寂静了一秒。
「然後呢?!」
搬运工工头急红了眼,大步冲到桌子前面,一把抓住保罗的裤腿。
「他滚蛋去哪里了?!他干什麽去了?!」
「是不是开始造炸弹了?!」
几百双饥渴的眼睛死死盯着保罗。
保罗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那四个字後面的报纸版面。
那是很大的一块空白。
在空白的下面,印着一行加粗的黑色字体。
【西门子电气公司最新研发的工业绝缘线缆,耐高温,抗磨损,您的工厂首选!联系地址:贝罗利纳中心商业街四十二号。】
保罗呆滞地看着那个GG。
他慢慢抬起头,迎着酒馆里几百道杀人的目光。
「没……没了……」
保罗的声音都在打颤。
「又他妈的没了?!」
「在【我滚蛋了】後面……是个卖电线的GG……」
轰隆!!!
整个廉价酒馆彻底爆炸了。
木桌被直接掀翻。
酒杯被砸粉碎。
「我艹你们这群报社老板的全家啊啊啊啊啊!!!!」
「奸商!!吸血鬼!!!」
「他又去哪里了啊!怎麽又卡在这里!!!」
工人们捂着脑袋,发出绝望又狂怒的嘶吼。
「去把报亭砸了!!」
「逼他们把後面……不,连同明天的一起印出来!!」
伦底纽姆东区的早晨,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那些平时逆来顺受的人们,此刻就像是被饿了十天的老虎,却只给他们看了一眼肉骨头就拿走了。
去!
必须去!
如果不能看到後面的部分……
「把他们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