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唯有用长刀砍下他们的头颅
第611章 唯有用长刀砍下他们的头颅 (第1/2页)二月二十三日,贝罗利纳,枢密院。
蒙特罗收缩防线,南部联合会要趁机恢复物资通道的消息通过奥斯特驻伊比利亚武官的电报传了回来。
「这是再武装南部联合会的好时机。」
李维在会议上直接表达了这个想法。
会议室里,威廉、贝仑海姆、克劳塞维茨和财政大臣洛林都在座。
李维起身走到墙上的伊比利亚半岛地图前,拿起教鞭在地图南部的山区位置点了一下。
蒙特罗收缩之後,南部山区外围的军事压力大大减小。封锁线还在,但密度和强度都降到了最低。
南部联合会正在趁机恢复物资转运通道,奥苏纳以北的教区药品线已经开始恢复运转,南侧河谷方向的通道也重新通了。
「我们之前最担心的冬季物资储备缺口,现在看,至少能撑到三月上旬,这个窗口期如果不利用,等下一轮局势变化再想追加投入就晚了。」
「理由呢?」
贝仑海姆提问。
「南部联合会的物资储备现在能撑住,为什麽还要加码?我们之前给的已经不少了。」
「因为外部条件和伊比利亚内部条件现在同时具备。」
李维把教鞭放下,转向贝仑海姆。
「先说外部条件,阿尔比恩已经不再试图扶持伊比利亚内部任何一方,他们在巴塞隆纳外海的临检频率降了,之前扣下的加泰隆尼亚商会船全放了。
「大罗斯虽然还在给费尔南多提供商业担保,但费尔南多现在自己跟奥雷利奥撕破脸了,大罗斯的担保能不能兑现还是个未知数。
「合众国在里斯本有投入,但摩根政府现在被国内反托拉斯立法拖着,霍普金斯在里斯本的动作更多是在帮贝尔纳多维持港口运转,没有向外扩张的迹象」
贝仑海姆微微点头。
换句话说,李维看到的是现在伊比利亚外部没有一个主要玩家有余裕来阻止加大对南部联合会的投入。
阿尔比恩不想管了,大罗斯管不过来,合众国没空管。」
克劳塞维茨又问:「那内部条件呢?」
「内部条件更直接。」
李维走到地图前,沿着南部联合会控制区外围画了一个圈。
「蒙特罗缩了,地主武装在安达卢西亚东部的河岸工事虽然还在,但费尔南多现在忙着跟奥雷利奥争权,没空管安达卢西亚的事。那些工事里的保安队有的工资还没补齐,有的连队擅自拦截教会药品车,有的连队连巡逻都不出了。南部联合会在外围空白地带新开辟的几条小路,目前没有任何武装力量去阻拦。」
李维转过身来看着在座的几人。
「再往深处看,伊比利亚现在整个内部已经呈现出一种养蛊趋势,这种环境下,只有一个团体的方向从始至终没有变过,那就是南部联合会。」
「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贝仑海姆很清楚是为什麽。
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他们专注。
执委会每天都在算存粮还能吃多久,药品还能撑多久,民兵的弹药还能打几轮伏击。
他们没有贵族头衔可以卖,没有港口可以收费,更没有铁矿可以抵押,能做的就是蹲在那片山里想办法活过下一天。
这种专注,在伊比利亚现在所有人都在各怀心思的时候,反而成了最稳定的因素。
如果这个时候加大援助力度,帮他们把这条命续上,将来他们在伊比利亚南部农村的控制力会更加稳固。
而且这种控制力可不是靠外部代理人撑起来的,而是靠自己打出来的,这对奥斯特来说,比扶持一个随时可能翻脸的地方强太多了!
与此同时,克劳塞维茨思索了片刻後点了点头:「南部联合会在过去几个月里已经成为伊比利亚南部农村唯一能正常维持运转的组织架构,执委会虽然简陋,但至少能分配粮食、转运伤员、组织民兵,这种基层控制力是任何外部势力都无法替代的。」
「那加大援助的具体方案呢?」
财政大臣洛林问道。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面多做评价,只在意这又要支出多少。
「粮食、药品、弹药,要追加多少?运输路线怎麽保障?阿尔比恩的临检虽然降了,但海上航线上的风险还在,大罗斯如果发现我们加大了援助力度,会不会在外交上再发一篇声明?」
「粮食优先,运输路线方面,赫雷斯方向的近海转运仍然是主通道,法兰克那边已经在土伦港准备了下一批物资,航线上的风险目前可控,皇家海军在巴塞隆纳外海的抽查频次还在继续降。」
关於後面的问题,李维也一一解释了下。
大罗斯的外交施压,他们现在最大的牌是给费尔南多的商业担保和给巴斯克人的采购报价。
费尔南多现在跟奥雷利奥内斗,他自己的地盘都稳不住,大罗斯那张担保的兑现信用会越来越低。
等担保真的到了兑现的时候,费尔南多会发现他拿不到那麽多真金白银,到那时候,大罗斯在伊比利亚的信用自己就会打折。」
洛林大臣又问:「合众国呢?他们在里斯本的投入会不会跟我们产生冲突?」
「不会,合众国目前的投入集中在里斯本港的商业秩序和贝尔纳多的武装训练上,他们的利益区在原葡萄牙地区的沿海港口,南部联合会的控制区在安达卢西亚和阿连特茹的内陆山区,跟里斯本没有直接的地理冲突,而且,霍普金斯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扩张,是确保里斯本稳定运转,只要我们不把援助扩大到威胁里斯本的程度,合众国不会主动来找麻烦。」
威廉听完,看向李维:「所以你觉,现在是值投入的时候?」
「外部没有人能阻止,内部南部联合会自己争气,这个机会不抓住,等蒙特罗恢复元气或者保守派内斗结束,再想追加投入就难了。」
「我同意加大援助。」
李维刚刚说完,贝仑海姆作为宰相就表态了。
但是……
「这里头是有风险的,阿尔比恩收缩之後,保守派内斗会进入一个更混乱的阶段,费尔南多和奥雷利奥撕破脸只是开始,接下来各区的自卫队、地方民团、地主武装都会重新选边。」
贝仑海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在这个过程中,南部联合会能不能稳住自己的防线,不被卷进保守派内部的乱斗,是个未知数。
「所以我还是建议做个两手准备,援助照给,但同时在伊比利亚其他方向也保持接触,加泰隆尼亚的卡萨尔斯也好,原葡萄牙地区的贝尔纳多也好,都该保持联系,万一南部联合会撑不住,我们至少还有别的牌可以打。」
李维知道对方并不是对南部联合会有意见,只不过是在宰相这个位置上,必须保证帝国在任何情况下都有备用选择。
「那就两手准备。援助方案今天定下来,南部联合会需要的粮食和药品优先安排。兵力训练方面,祖克曼和克里斯多福已经在山里了,不需要再增派教官。
「弹药暂缓但列入储备清单,一旦局势变化需要立即补充。
「另外,通过驻马德里和驻里斯本使馆,保持与加泰隆尼亚和原葡萄牙地区的定期联络。
「只要南部联合会能继续撑住,我们在伊比利亚的所有布局就都有意义。」
於是,方案就这麽定了。
……
费利佩带着两个小组在奥苏纳方向的土路上蹲了两天。
巡逻队撤走之後,这条路已经没人管了。
之前被保安队拦过的那辆教区药品车,现在又能走了。
维森特神父派了个修士跟着费利佩的人一起回来,还带了一批绷带和止血粉。
「路上没人拦!保安队的人缩回去了,之前那个检查站只剩几个空沙袋!」
修士高兴无比对他们讲起了这件事。
费利佩把这个消息带回执委会。
勒内听完,看了祖克曼一眼:「可以往外推了。」
祖克曼把地图摊开,指着南部联合会控制区和地主武装河岸工事之间的那片空白地带。
「那就打!」
大家夥儿就等这句话了!
……
二月二十四日,费利佩带着三个小组摸出了山区。
他们沿着之前侦察好的路线,穿过蒙特罗撤走後留下的空白地带,往安达卢西亚方向推进。
路上经过几个废弃的检查站,沙袋还在,人已经撤光了。
第一天下午,他们在一条干河沟边上碰上了几个从安达卢西亚那边过来的佃农。
佃农说,保安队最近不怎麽出来了,以前每天都有巡逻,现在隔两三天才出来一趟,而且只走到工事附近就回去。
费利佩问清楚保安队的巡逻规律,让人去把消息送回执委会。
二月二十六日,费利佩在安达卢西亚方向建立了第一个外围联络点。
地点选在一个叫埃尔皮诺的小村子边上,离最近的保安队工事有将近五公里。
村里的人看到南部联合会的民兵扛着枪过来,先是害怕,然後有个中年人认出了他们。
「你们是南部联合会的人?」
「是!」
中年人回头看了一下村口,压低声音说:「保安队昨天刚来收过粮食,说下个月还要来,村里剩的粮食不多了。」
「跟我们换,我们有药品,换你们的粮食。」
当天晚上,一队驴车从埃尔皮诺出发,装了几袋小麦和干豆子,沿新开辟的小路运进了山区。
二月二十八日,贡萨洛在南侧河谷方向也打开了局面。
蒙特罗之前合并的检查站又撤了一部分,守军人数比月初少了一半。
贡萨洛没有惊动检查站里剩下的人,从旁边绕了过去,在河谷下游一个叫阿尔加罗沃的村子建立了第二个外围联络点。
到三月初,南部联合会的外围联络点已经从两个增加到五个。
费利佩负责安达卢西亚方向,贡萨洛负责河谷方向,两边各开辟了一条新的物资通道。
奥苏纳以北的教区药品线也恢复了正常运转,维森特神父的人每周能送两批绷带和止血粉进山。
拉娅在地窖里重新盘了一遍药品库存。
「照现在这个速度,撑到四月没问题。」
利奥波德那边的粮食帐也算了出来。
「安达卢西亚的佃农换来的粮食虽然不多,但至少能顶上,口粮标准不用再往下压了。」
勒内听完汇报,叫来费利佩:「继续往前推!」
……
三月一日,费利佩在安达卢西亚方向又推进了大概五公里。
这次他碰上了一支保安队的巡逻队。
对方只有六七个人,扛着旧步枪,在一条土路上跟费利佩的小组迎面撞上了。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保安队的人先开口,语气不太确定。
费利佩没回答,他身後的人已经散开,找好了掩体。
保安队的人看到他们的动作,也赶紧端起枪。
「你们是南部联合会的人?!」
保安队的人声音变了。
「这里是我们的防区!」
「你们的防区?」
费利佩看了看周围。
「你们的检查站不是撤了吗?」
「谁说撤了!我们只是……只是……」
那人没说完,旁边有人拽了他一把,指了指费利佩身後。
费利佩身後又冒出来几个民兵,从另一条岔路上绕过来了。
保安队的人看到对方人数比他们多,枪也比他们新,立刻怂了。
「我们就是出来巡查的,没别的意思。」
费利佩看着他们,摆了下手:「你们走吧。」
保安队的人愣了一下,然後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费利佩让人把这个情况记下来,送回执委会。
三月三日,安达卢西亚东部的地主武装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们发现南部联合会的人已经在工事南边好几个村子里活动,还在跟佃农换粮食。
保安队的指挥官是个叫塞拉诺的少校,他听到汇报之後先是大骂手下人废物,然後赶紧派人去联络费尔南多。
「南部联合会的人已经摸到我们眼皮底下了,之前蒙特罗的部队後撤,把外围全让出去了,现在南部联合会把那些空地带全填上了,巡逻队上个月撞上了他们的人,没敢开枪,现在佃农都在跟他们换粮食!」
消息传到马德里,正好赶上保守派再一次开联席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各区自卫队的代表,南部地主武装的联络官,几个还在硬撑的市议员,以及坐在长桌两头的奥雷利奥侯爵和费尔南多。
塞拉诺少校的报告被当众念了一遍,念完之後,会议室里果然炸了锅。
「南部联合会的人已经摸到工事南边了!保安队的巡逻队撞上人家,连枪都不敢开!这到底是怎麽回事?蒙特罗不是还在山里吗?!」
四区自卫队的代表先跳了起来。
「是蒙特罗的部队後撤了,而且把外围全让出去了!他现在缩在防线後面,连骑兵都不派出来!」
另一个人给出了这个还未在马德里公开的军事举措。
然後就有人替蒙特罗争辩:「撤什麽撤!那是转入防御态势!」
「防御态势?防御谁?防御我们吗?!南部联合会的人现在在外围活动,跟佃农换粮食,换药品,还在好几个村子设了联络点,这还怎麽防?!」
「那你去打?你手里的自卫队能打过他们?」
「我的自卫队是在马德里维持治安的!不是去安达卢西亚山区跟民兵打游击的!」
费尔南多听着这些人吵,没马上站起来。
南部联合会扩张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塞拉诺的报告他在开会之前就已经看过了。
但他现在跟奥雷利奥斗厉害,如果公开指责蒙特罗,等於把蒙特罗推到奥雷利奥那边去。
蒙特罗手里还有四个步兵团和一个骑兵中队,这支武装力量在保守派分裂之後,不管倒向谁,都是决定性的筹码。
而同样的道理,奥雷利奥也知道。
「蒙特罗的事情先放一放。」
最後还是奥雷利奥开口了。
「他现在是唯一在前线维持局面的指挥官,如果这时候公开批评他,军方那边会有反弹的,阿尔比恩虽然缩了,但还在看我们的表现,我们不能自己先内讧!」
「那南部联合会的事怎麽办?就让他们在外面随便活动?」
「保安队自己先顶住,蒙特罗的部队在防线後面,南部联合会暂时还打不到工事上来,只要工事还在,局面就还能控制。」
费尔南多听出来奥雷利奥这是在替蒙特罗开脱。
但费尔南多自己也没有拆穿他,两人心知肚明,蒙特罗已经控制不住了。
但这时候谁先公开指责蒙特罗,谁就可能把他推到对方阵营里去。
两人都把蒙特罗当成一张牌,而不是一个问题。
会议就这麽不了了之。
散了之後,各区代表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有人还在骂南部联合会,有人则在低声讨论蒙特罗到底还能不能指望。
虽然没有人挑明,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保守派内部已经不只是矛盾了。
……
三月五日,火药桶终於炸了。
引爆点不在安达卢西亚,而在埃斯特雷马杜拉。
当地的地方民团和地主武装因为粮食分配的事又发生了冲突。
上个月两边刚交过火,这次更严重了。
一支地方民团截了地主武装运往北边的几车粮食,地主武装派人去要,地方民团直接回了一句:「你们找费尔南多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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