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我能给她绑过去!
第641章 我能给她绑过去! (第2/2页)便装官员低头记下,然後看了看他们:「具体经过,你们自己说。」
阿尔贝托大致讲了一遍,回到大学城後,教廷守备队连夜包围了他们,他们三个人主动出来,被关了一个晚上,今天上午,使馆的人来了,把他们都带了出来。
便装官员听完,没有再问其他,只是把笔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文件,递给他们。
「这是你们自己的供述笔录,你们看一下,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三个人依次签了字。
阿尔贝托站起身,犹豫了一下,问:「我想问一下,使馆为什麽会把我们保出来?波希米亚大公是……」
「跟大公殿下没有关系。」
便装官员打断了他。
「不是他下的命令!」
阿尔贝托有些意外。
便装官员看了他们一眼,带着警告:「你们拦过波希米亚大公的马车,马上教廷就把你们抓了,这样的事传出去,影响很不好,换句话说,你们被捕,会让别人觉背後有什麽牵连,让教廷和撒丁政府抓着做文章,你们自己其实并不重要。」
愣了一下,然後阿尔贝托苦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谢!」
「不用谢,这只是为了防止事态扩大。」
便装官员已经把文件收好,站起身。
「你们以後别再去等什麽了,也不要打听到这里来,你们什麽都没见到,我们也什麽都没做过。」
他送他们出了门。
阿尔贝托摸了摸自己眼角的伤痕,忽然觉这经历,比过去一年读过的所有书都更让人清醒。
事情没有结束,他们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
与此同时,王储已经收到了消息。
教廷守备队昨夜在大学城抓了三名学生,今天上午奥斯特使馆的人出面把他们保了出来。
王储脑子转了好几圈,然後他叫来了侍从:「去把今天下午大公的行程表拿来。」
行程表拿来了,第一项就是参观罗马大学。
王储把行程表放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麽把这项行程取消,并且找一个听起来不那麽刻意的理由。
他还没想好措辞,书房的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是外交部德·卢卡,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殿下,奥斯特使馆刚送来一份非正式照会。」
「内容?」
「落款是波希米亚大公本人,语气……不是很客气!」
王储揉着眉心:「念!」
德·卢卡压着声音把照会的内容转述了一遍。
「刚刚我们就民用煤炭协议达成了初步共识,我为此感到欣慰。
「但教廷在大学城抓捕了几名与我见过面的学生。
「我很想知道,这件事,贵国是否知情?
「是贵国借教廷之手给我一个提醒,还是教廷自作主张,在用这种方式给我上眼药?」
王储听到一半,脸色就变了。
「……他这是要借题发挥。」
「殿下,他说很清楚,如果我们认为帝国与教廷之间的关系需要调整,可以直言相告,如果不需要,那麽此类事件应当避免再次发生,大公已抵达罗马数日,唯一一次与我国平民接触,便引来教廷的抓捕,这很难被视为巧合。」
王储骂出了声:「玛德,也不知道等人走了再干!」
这趟国事访问,本来双方都能交差,都有个说法。
撒丁这边拿到了民用煤炭的窗口,哪怕只是几个城市,国内那帮商人也能消停一阵了。
李维那边拿到了一份协议,回去跟帝都有交代,面子上也过去。
但要是再出事端,尤其是教廷掺和进来,之前签的那些东西全搁置。
王储拍了拍额头,把心里的烦躁压下去,问德·卢卡:「教廷那边是什麽反应?」
「他们说那几个人是自由之光的成员,是依法执行逮捕。」
「放屁!他们抓谁不行,偏偏抓跟奥斯特马车接触过的人?鬼才信是巧合!」
「殿下,那我们怎麽回应?」
王储深呼吸了,然後开口:「回照会,措辞要客气……就说抓捕行动系教廷自行决定,撒丁王国事前并不知情,我们对奥斯特使团在罗马期间的安全保障负有完全责任,此类事件不会再次发生。」
「这样教廷那边会不高兴的……」
「他们现在已经让我的处境够尴尬了,我还要管他们高不高兴?你去办!」
德·卢卡挂了电话。
王储放下听筒,心里把这个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看清清楚楚,李维根本不在乎那几个学生。
那几个学生只是由头。
李维要的是借这件事敲打教廷,而且还是通过撒丁的手去敲。
教廷在奥斯特使团到访期间,抓了跟李维有过接触的人,这在李维眼里,等於是教廷在给他脸色看。
他不能直接跟教廷翻脸,那太高调了,但他可以让撒丁出面,替他去跟教廷交涉。
王储其实并不想这麽做,毕竟替奥斯特出头,等於在教廷面前亮明立场,罪教廷。
但他没选。
煤炭协议刚签,如果他现在含糊其辞,李维那边能立刻找理由暂停执行。
到时候他连这点业绩都保不住,回宫里跟父亲交代都交代不了。
於是,他只能顺着李维的思路去办。
「先让教廷难受去吧,日後再补回来……」
王储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後开始批示。
当天下午,撒丁外交部向教廷递交了一份正式的询问备忘录。
核心就一个意思,希望教廷就在大学城执行的抓捕行动,向撒丁王国政府提供一份详细说明。
这份说明,教廷给也给,不给也给!
理由是撒丁王国作为东道国,需要确保外国使团的安全与尊严不受侵犯,抓捕行动未提前知会撒丁政府,程序上存在瑕疵,需要补充说明。
教廷收到这份备忘录时,整个都愣住了。
自由之光那几个学生,是他们辖区内的一群麻烦制造者,抓了也就抓了,这是他们的事。
但谁能想到,一次例行抓捕,竟然会引来撒丁政府的正式询问?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份备忘录背後还有奥斯特的影子。
布拉乔红衣主教再度被紧急叫去了教廷,看完备忘录,他人傻了。
他以为那几个学生被使馆保出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结果并没有,现在撒丁政府正式插手了,这就意味着,如果教廷不能给一个让他们满意的解释,那这次事件就会变成一个外交问题。
「那个波希米亚大公……他这是在做给谁看?」
有人如是问道。
布拉乔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的是,奥斯特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
这样要做什麽解释?
他翻开备忘录,开始考虑措辞。
与此同时,罗马大学。
参观活动照常进行。
李维走在校园的石板路上,身边跟着撒丁教育部的官员和大学校长。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走在稍後,安妮莉丝依然穿着侍女装束,安静地跟在一行人後面。
沿途只有校长在介绍学校的建筑和历史,偶尔几个学生经过,停下看看但被勒令不准靠近。
这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李维没有再主动跟学生交谈,停下来问他们的想法。
他只是走了一圈,看了几个地方,最後回到校门口,说了句「校园很漂亮」,然後上车离开了。
当时同在校园里的克拉拉站在图书馆二楼的窗口,望着楼下那队人走出校门,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十分钟。
然後她回到了地下室,等到傍晚时分,阿尔贝托他们终於回来了。
三个人都带着伤,倒没有缺胳膊少腿。
克拉拉拉着他们坐下,把午饭的事情说了一遍:「中午的时候,大公来过学校参观,校长陪着的,走了一圈就回去了。」
「……他有说什麽吗?」
「没有,也没跟学生交流,去了图书馆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
三个人都安静了。
阿尔贝托沉默了很久,笑了笑:「那还好,不然我们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不让交流也算保护我们。」
然後没过多久,有个熟人跑过来说:「我刚从教廷那边听到消息,说教会要给你们一些补偿,好像是钱什麽的,还说要重新考虑你们在大学的身份问题。」
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补偿?」
阿尔贝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消息说是教廷那边主动提出的,说这次事有了一些误会,愿意作出一些补偿,希望你们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消息传完,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他们也在怕了。」
克拉拉低声说了一句。
阿尔贝托却笑不出来。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教廷说要补偿,不是为了他们。
这是给奥斯特看的。
如果他们三个人愿意接受补偿,那这次抓捕就可以被定性为一次误会,教廷出点钱把事情抹平,撒丁政府可以对外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而奥斯特那边,也不需要再纠缠这件事。
「那我们要接受吗?」
另一个年轻人问。
阿尔贝托摇了摇头:「我们接不接受,根本不重要,他们只是想尽快把这件事盖过去,让各方都有台阶下,跟我们没关系。」
他看向窗外,知道,想要获奥斯特的支持,大概是成不了了。
至少在撒丁内部出现重大变化之前,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念书,攒力量,做别的事都只能是空想。
「先活着吧,活着才有以後。」
……
火车驶出罗马城区。
李维闭着眼睛。
希尔薇娅坐在对面,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结果,你还是没打算给这群人做点什麽。」
李维睁开眼睛:「你说谁?自由之光?」
「还能有谁?」
「使馆查完了之後,我就觉不合适了……」
「怎麽不合适了?」
「他们的底子太薄了,一没钱,二没人,三没有明确的组织架构,连教廷守备队都能在半夜摸到他们的地下室,说明内部的行动纪律也谈不上,我要是真往他们身上投注,过不了半年,要麽被教廷连根拔起,要麽内部自己散架。」
「那你就不怕他们心寒?」
「心寒也比送死强。」
李维望向窗外,片刻後叹了口气。
「使馆那边後来告诉了我一个情况……」
「什麽情况?」
「教廷向那三名学生提出了一笔补偿金,金额还不小,说要重新考虑他们在大学的身份问题。」
「这不是被你们逼出来的吗?」
「是的,但重点是,他们三个人至少能安静下来好好想想了。」
「你觉他们会接受?」
「我不知道,但能有这个选项摆在他们面前,怎麽说也算一件好事。」
希尔薇娅眉头挑了挑:「你这也算在帮他们吗?」
「我什麽也没做,既没有承诺支持他们,也没有给他们提供任何资金,我只是恰好在那天坐着一辆马车,被他们拦了下来,恰好又被教廷的人看到了,至於後面那些连锁反应,都不是我计划好的。」
希尔薇娅撇嘴:「你说好像一切跟你无关似的……」
「事情的结果从来不由一个人的意图决定,只要那三个学生愿意收下那笔钱,回到教室继续念书,他们以後就不会再被教廷盯上,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那其他人呢?那个跟他们一起的人,他们会甘心吗?」
李维想了想。
「……那些不甘心的人,会比以前更小心,他们会继续在咖啡馆里谈,在大学走廊里吵,也许还会发一些传单……但短期内,他们不会再站到街头上。」
希尔薇娅有些意外:「你倒是把他们想很清楚!」
「总比被吊在灯柱上强吧。」
说完李维看向安妮莉丝。
她坐在最靠里的角落,侍女装束换成了出行的普通便装,从上车起就没怎麽说话。
「教廷的人没有察觉你,另外,你的行程记录也都处理乾净了。」
安妮莉丝轻轻点头:「谢谢。」
「不用谢我,你姐姐那边,我们的人撤出来的时候确认过,没有尾巴,你以後想再去探望她,换个时间单独去会安全多。」
安妮莉丝犹豫了一下:「她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一直在想。」
「什麽话?」
「她问我,这一次离开罗马之後,还会不会再回来。」
希尔薇娅开口:「那你呢?你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等到我结婚以後,身份就藏不住了,一个奥斯特皇室成员的姐姐在罗马的修道院做事,这事一旦被公开,她会面对很大的压力……」
「那就把她接到奥斯特来!」
「她不肯啊……她在那里待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想过离开……」
李维低声道:「你姐姐选了一条自己的路,你不用替她担心,只要她确实安全,你们的书信照常往来,以後想她了,再过来看看她就行。」
「……好。」
希尔薇娅:「等等,你们说完了没有?怎麽说来说去,话题全到你姐姐身上去了?」
「你想说什麽就说吧。」
「我想说的是,你觉,我们这次来撒丁,收获大吗?」
「大不大,要看跟谁比,跟伊比利亚比,收获一般般,毕竟那边的仗还在打,但跟撒丁比,收获就大了。」
「怎麽说?」
「我们来之前,撒丁派了远征军去加泰隆尼亚,那几乎是公开跟我们作对,我们来了之後,他们转过头来求煤炭,还签了协议,这说明,伊比利亚的仗,他们自己也知道打不下去。」
「但他们没撤军啊……」
「撤军需要台阶,等他们自己想明白台阶在哪的时候,自然会找我们谈,等吧,反正我们不着急。」
就在气氛安静下来的时候,可露丽忽然开口:
「回去之後,就该准备几月後出行合众国的事情了。」
是啊,算算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安妮莉丝,有想去的地方吗?要不要邀请你姐姐也一起去?」
希尔薇娅兴奋地问着。
「……我对合众国的了解很少,至於我姐姐……我想,她肯定不会挪窝了……」
「我能给她绑过去!」
「希尔薇娅!!!」
出声的是可露丽。
察觉到可露丽的目光,希尔薇娅赶紧求饶:「呸呸呸!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在意!」
说着,她又转头歉意地看向安妮莉丝。
不过安妮莉丝并不打紧,这种玩笑话,是希尔薇娅的风格,对此,安妮莉丝也是习惯了。
「说起来,这次殿下也参赛吗?」
「叫我希尔薇娅!」
「嗯,希尔薇娅,你要参赛吗?」
「我肯定了,到时候再跟维尔纳夫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