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章 谁是君侧?
第八百二十章 谁是君侧? (第1/2页)黄县。
山东都指挥使何彬,灰头土脸,此时他不仅衣衫不整,额头上更有一处箭伤,足有一寸半。
这箭,是擦着他额头飞过去的,再偏哪怕一根手指头,也就钉进他脑袋里了。
这位山东都帅,此时自然惊魂未定,面对罗中丞的厉声质问,他也咬牙顶了一句:「中丞,您自己去战场上看一看,这仗根本没法打!」
他擡头看着罗章,咬牙道:「我一个千户营,拦他一二百人都拦不住,那些卫所兵,死七八个人就全部慌了神,再不敢向前了,而那些叛军,死上他娘的几个人,其他人面不改色的往前冲!」
「这仗怎麽打?」
何彬指了指脸上的伤口,咬牙道:「您看看,属下这箭伤,叛军的一个骑兵,距离属下还有三四十步远,疾驰之下,弯弓就射!」
「就这,差一点就要了卑职的性命!」
罗章气得浑身发抖。
他本来以为,前线哪怕战事不顺,至少能够僵持一段时间,但没有想到,双方从接触到溃败,前後只不到五个时辰!
这位山东巡抚拍着桌子说道:「那双方伤亡呢?老夫总要报给朝廷知道罢!」「不知道。」
何彬一脸颓然地看着罗章,他低声叹道:「天还没亮,军队就散了,那些卫所兵根本不听调动,属下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更不知道他们逃去了哪里,逃出去多少。」
「自然也就不知道,我军折损了多少,叛军又折损了多少。」
听到这番话,罗抚心里,也是一阵冰凉。
他此时才完全明白过来,山东的这些兵,根本不能算是军队。
或者说,开国的时候,这些地方卫所兵还能算是军队,还能拥有一定的战斗力,但一二百年下来,这些卫所兵到现在,就是一支数量庞大的,类似官府衙差的角色。
或者说,某种意义上的治安大队!
罗章这会儿,气得浑身发抖。
他不仅仅是因为战况生气,更是为自己的身家性命恼火,因为这样的战果,根本没有办法报上去,一旦报到朝廷那里去,朝廷九成九要把罪过,算在他这个山东巡抚的头上。
而说实在的,这事跟他这个巡抚,也实在是没有多大关系。
他平日里,甚至不怎麽去管山东的军事问题,毕竟领兵打仗,其实是总督该过问的事情才对。
到现在,一桩巨大的祸事,朝他当头压了过来。罗中丞愤怒地拍了拍桌子,他看向何彬,怒声道:「地方卫所糜烂至此,你这个都指挥使,还这般振振有词,你等着听参罢!」
何彬脸色一黑,随即站了起来,看向罗章,他握紧拳头,然後还是无奈地跪了下来,低头道:「中丞大人,属下到山东任职,才一年时间,山东的事情,跟属下又有多大关系?」
「怎麽没有关系?」
罗章咬牙道:「陈…陈贼当年在东南,一年多时间就整顿了浙直的卫所,大破倭寇!」
何彬闷声道:「现在就是把浙直两省的卫所兵通通调到山东来,怕也不是辽东军的对手,而且当年的事情,属下也听说过,那时候还是神宗皇帝在位,他给了陈清多少钱,多大的权力?」
「属下哪里又有这些权力了?」
「你说这些无用!」
罗章黑着脸:「山东距离京城不远,用不了几天,朝廷就要下圣旨,来取你我二人的人头了!」
「所以不能说实话。」
何彬压低了声音,对着罗章低声道:「属下估算过,登州昨夜动作的辽东军,恐怕只有几千人,一定不足一万,如果按照这个数目报上去,那实在难看。」
他伸出两根手指:「至少要报两万,中丞跟我,罪过才能轻一些。」
「两万?」何彬点头:「两万,昨天辽东军趁夜袭营,不管是谁,也根本弄不清楚他们多少人,到今天天明,我军已经败了。」
「眼下,属下只能是收拢残部,然後先撤出登州,然後据莱州城而守,莱州城在登州正西,只要守住莱州城,就能把这些叛军,困在登州府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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