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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堂审

204 堂审 (第1/2页)

清晨。
  
  许克生陪太子练习了六字延寿诀。
  
  戴院判跟着做了一遍,面不红心不跳;
  
  朱允炆兄弟也都是很轻松,昨晚一遍没有任何感觉。
  
  再看太子,满额头汗珠子,大口喘息。
  
  许克生心中叹息,太子的身体简直千疮百孔。
  
  休养了一年多了,勉强保住命,但是病情带来的伤害,很多都不可逆了。
  
  太子的情况,最好就是吃喝玩乐,轻轻松松度过余生。
  
  可是他的职责又决定了无法躺平。
  
  现在太子每天处理朝政都会超时,许克生要求上午只能有一个时辰,现在快要两个时辰了;
  
  许克生要求晚膳後不再处理朝政,现在也增加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唯一遵从医嘱的,就是早晨的六字延寿诀、傍晚的舞剑。
  
  这两项运动,多少带来了一些好处。
  
  许克生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大殿,只能安慰自己,」太子身处权力的漩涡,也有自己的难处。」
  
  等太子稍事歇息,许克生上前做了检查。
  
  做了记录之後,许克生躬身告退:「太子殿下,臣上午要去刑部参加会审,先行告退。」
  
  朱标微微颔首:「有一件事要提前告知你,宫里准备种痘苗,陛下的意思还是你来总领,太医院配合。」
  
  许克生犹如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人痘接种术,是有一定的死亡概率的,到时候万一哪个皇子皇孙死了,自己岂不是————
  
  要不要提前收拾一下行李,准备四进诏狱?
  
  我在诏狱定个单间得了!
  
  「太子殿下,臣医术浅薄,还是————」
  
  太子被他逗笑了,摆手打断了他:「去忙吧。」
  
  许克生无奈,只好再次拱手告退。
  
  看来这次推不掉了,毕竟自己可是痘苗的祖师爷。
  
  听着他的脚步声,朱标神情变得黯然,看看左右的两个儿子,低声叹息道:「可惜啊!如果小吴兴早一天种了痘苗,这次痘疫就活下来了。」
  
  想到死於痘疮的女儿,朱标的眼圈红了。
  
  ~
  
  许克生出了西华门。
  
  百里庆已经牵着马在等候。
  
  两人沿着太平街找了一家早点铺子,简单吃了早饭。
  
  之後两人从太平门出城,去了刑部。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京城已经走出了痘疫的阴影,恢复了活力。
  
  许克生感叹道:「我进诏狱之前人心惶惶。路上就看不到几个人,到处是兵马司的卡子。」
  
  百里庆笑道:「县尊,自从各州府开始种痘苗,兵马司的卡子就撤了。」
  
  许克生摇头叹息,「恍如隔世啊!」
  
  刑部门前,林典史匆忙迎上前:「县尊,百里小旗。」
  
  许克生跳下马,疑惑道:「你不是在城外的隔离点吗,怎麽回来了?」
  
  林典史解释道:「县尊,刑部今天审理的命案发生在上元县,卑职职责所在,需要参与调查。」
  
  许克生问道:「这次是刑部审案,都察院、大理寺还来人吗?」
  
  「卑职听闻都察院、大理寺会来旁听。」林典史回道。
  
  许克生招呼林典史进了刑部,百里庆则留在外面等候。
  
  看着刑部门前的解豸石雕,百里庆感慨万千。
  
  年前,自己的案子就在这里审过一次,败诉了。
  
  幸好最後报仇雪恨了。
  
  但是他对刑部的权威和公正已经不屑一顾,所谓的审案,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大门前威武的士兵,牵着马走开了。
  
  ~
  
  许克生带着林典史去了刑部的正堂,主审官已经在了。
  
  今天主审的是刑部的左侍郎张汉。
  
  两人是老熟人了,上次刑部主审百里庆案,也是张侍郎主审。
  
  许克生和林典史上前拜见了上官,张侍郎很客气,匆忙起身迎接,邀请二人落座看茶。
  
  众人闲聊了几句天气,骂几句该死的痘疫。
  
  就在张侍郎在感叹,「在痘疮面前,无论多雄壮的汉子,都会变得不堪一击!太可怕了!」
  
  外面联袂进来两个官员,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和大理寺卿。
  
  众人起身相迎,话音未落,参与审理案子或者旁听的人陆续都来了。
  
  在刑部,应天府的案子隶属於广东清吏司管辖,郎中带着几个办案的人员赶来了。
  
  出乎许克生意料的是,凉国公府也派来了一个幕僚骆子英。
  
  最後来的是永平侯府的世子。
  
  许克生官职最小、年龄最轻,只能给各位大佬一一见礼。
  
  众人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也都很客气地还礼,没有人敢托大。
  
  彼此客套一番,张侍郎咳嗽一声,」时候不早了,咱们开审吧?」
  
  众人都点头同意,纷纷落座。
  
  林典史没有座位,只能站在许克生身後。
  
  清吏司的官员先介绍了大概的案情,然後带犯人谢十二、死者家属、各证人。
  
  死者家属来的是何守业的小舅子汤鸣相,一个编制草蓆为生的中年汉子。
  
  汤鸣相眼睛血红地看着谢十二,如果不是衙役压着,早已经扑上去撕咬了。
  
  ~
  
  清吏司展示了得到的证据、证言。
  
  衙役捧着展示给参与审理的官员观看。
  
  其中一件证物是一条精美的马鞭子,许克生看到护手的银线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用的,尤其是护手的那个「谢」字,竟然用玉石镶嵌而成。
  
  许克生看到字,心中叹息不已,」这就是谢十二的东西。」
  
  谢十二不少物件都刻了「谢」字,这个字还是他亲手写的,京城不少人都知道,很容易辨认。
  
  鞭子有几处暗红的斑,那是何小娘子的血迹。
  
  第二件证物是谢十二的袍子,一侧有些暗红色的斑点,那是凝固的血迹。
  
  许克生又听到清吏司的郎中说道:「现场发现了一只血脚印,和谢五公子的脚的尺码吻合。」
  
  刑部又传唤了仵作、德善坊的坊长、死者的邻居。
  
  件作证明:「死者何守业夫妇、何守业女儿,均死於军用短刀。」
  
  许克生看过卷宗,凶器并没有找到。
  
  但是刀尖断在了何守业的左胸口。
  
  件作根据刀尖,判断出凶手用的是军中制式短刀,并且这种短刀是千户以上才有资格获得。
  
  之後又询问了死者的亲属汤鸣相。
  
  汤鸣相大声道:「小人早就听姐姐、姐夫说,凶手纠缠家里的小娘子。」
  
  「小人的姐夫为此十分生气,认为侯府里的公子哥太欺负人了,还一度想去应天府告状,後来被小人的姐姐劝阻。」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去应天府告了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牲!」
  
  说到最後,汤鸣相泣不成声。
  
  许克生注意到,永平侯世子脸色干分难看,冷冷地看着汤鸣相。
  
  反而是谢十二,面无表情,神情麻木。
  
  坊长则证明:「去年冬天的腊八节那天,小人亲眼见过何守业和谢五公子发生争执,还上去劝解过。」
  
  几个邻居更是给了致命一击:「小的看到了谢五公子从附近走过,没有骑马,身上有血。」
  
  这些证据、证言,全都明确指向了谢十二。
  
  汤鸣相伏地大哭,哐哐磕头:「请大老爷尽快将凶手明正典型,以慰死者。」
  
  ~
  
  永平侯府没有坐以待毙,也请来了三名证人。
  
  第一个证人是谢十二的长随,证明谢十二现在的马鞭子已经用了至少半年,案发现场的马鞭子早已经丢失。
  
  第二个证人是永平侯府马场的兽医,他证明谢十二身上的血是当时溅的马血。
  
  第三个证人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当了一辈子的件作。
  
  经过他的辨认,认为谢十二袍子上的血就是马血。
  
  许克生暗暗摇头,心道:「这些证据都太弱了。」
  
  长随、兽医是谢十二的人,证言的可靠性很弱。
  
  老件作的证言只是经验,无法令人完全信服。
  
  ~
  
  张侍郎拍了一下惊堂木,沉声问道:「谢五公子,你有什麽要说的?」
  
  谢十二淡然道:「回禀侍郎,在下没有杀人,在下是无辜的。」
  
  张侍郎追问道:「你与何守业发生争执,是为何?」
  
  「在下去买马鞍,和他因为价钱没有谈拢,争执了几句。」谢十二回道。
  
  许克生却听出了问题。
  
  侯府的嫡子还需要亲自去砍价?谢十二会去纠结三瓜俩枣?
  
  张侍郎却问道:「汤鸣相说你纠缠过何小娘子,此事你有什麽可说的?」
  
  谢十二摇摇头,「在下和何小娘子都是清白的,只是去他家店里买东西说了几句话。」
  
  汤鸣相在一旁大叫,「你撒谎!我的姐姐、姐夫根本不愿意让女儿抛头露面,从不让她参与店里的生意。
  
  「」
  
  谢十二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张侍郎继续询问了他身上的血迹:「为何步行经过德善坊?为何身上有血迹?」
  
  谢十二解释道:「坐骑生病,在下心情郁闷,想走几步散散心。出现在德善坊,是想去挑几块马蹄铁。」
  
  张侍郎最後道:「谢五公子,现在的证据、证人都在,希望你能从实招来。」
  
  谢十二摇摇头,坚决地说道:「在下没有杀人。」
  
  张侍郎又询问了几个与案子有关的问题,之後询问都察院、大理寺的几位官员是否要提问。
  
  都察院、大理寺的官员只是来旁听,都摆手拒绝了。
  
  案情十分简单,也只有谢十二犯人。
  
  审理很快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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