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钻地千里,直捣逆命腚眼!
第502章 钻地千里,直捣逆命腚眼! (第1/2页)“寂灭之王!俺、俺真把知道的都说了!”
弥尔乌整个人趴在地上,像条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牙齿打颤,结结巴巴道:
“您就把俺当个屁,放了吧!”
谭行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目光却像刀一样,一寸寸刮在弥尔乌身上。
“你的意思是.....那个劳什子全知之神,联络所有上位侍神,建了万神殿,还把异域最大的九个部族,全召到了无相荒漠?”
弥尔乌一听,差点哭出来:
“是!不光是九大侍神麾下的眷属部族,连那些没有信仰的流浪部族,还有俺这种没靠山的流浪神祇,也都召进了无相荒漠!”
谭行声音更冷:
“那现在呢?那些上位侍神,还留在无相荒漠?”
“不……不在了……”
弥尔乌咽了口唾沫:
“自从攻破西部长城,万神殿的上位侍神便立下契约。
除了驻守西部长城的各族精锐,其余异族都跟着各自的上位侍神去了西域各地休养生息。
仅仅剩下那些流浪部族,和俺们这些只信仰原初四神的下位、中位神祇,全被留在无相荒漠,归全知之神统御。”
谭行眼底精光一闪。
“你是说,那些上位侍神,已经一个个分散开了?”
“是!”
弥尔乌忙不迭点头:
“现今剩下的八大上位侍神仅仅只在万神殿留了一道意念虚影,本体早去了西域各自的地盘!”
谭行心头骤然一喜。
敌方最强的一批上位侍神,不在无相荒漠,也不在一处。
分散,便意味着无法彼此呼应;
无法呼应,便意味着.....
可以搞事......
他压下翻涌的杀意,盯着弥尔乌:
“那逆命侍神呢?祂和祂的眷属,缩在哪儿?”
弥尔乌身子一抖,结结巴巴道:
“逆命侍神……祂、祂带着眷属去了激流川。万神殿……把激流川划给了祂。”
“激流川?”
谭行目光一凝,眼底寒光骤聚,随即眯起眼,喃喃自语:
“激流川……以前激流之主克罗斯的地盘……”
片刻后,他嘴角一点点勾起,笑意森然。
“好。”
“太好了。”
可这好心情,只维持了不到三息。
他低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弥尔乌.....这货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涕泪横流,牛脸都哭花了。
谭行一阵无语,骂道:
“别嚎丧了!就你这副鸟样,你他妈真是受血神注视的神选战士?”
弥尔乌闻言,抬起那张带着血污泪痕的牛脸,一脸惊愕:
“俺妈?俺妈不是啊!”
“操!”
谭行转身一计带派直踹,直接踹在那张牛脸上。
砰!
弥尔乌当场被踹飞,砸进洞穴沙窟,轰出一道人形大坑,只余下萎靡的哼哼声。
谭行看着那坑,一脸不爽:
“你他妈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给老子爬过来!”
弥尔乌躺在洞穴沙窟中,脑袋昏昏沉沉,耳中嗡鸣一片。
刚才那一脚踹在它脸上的时候,它好像看见了它大哥弥尔恭,正站在一片白光里冲它招手。
要不是它体魄强横,它敢肯定.....它的头早就被这个人类的随意一脚给踹爆了。
它挣扎着从坑里往外爬,四肢发软,牛鼻子一抽一抽,硬是连滚带爬地挪回了谭行脚边。
谭行居高临下瞥了它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牛犊子,说!就你这鸟样!到底是怎么被血神看上的?”
弥尔乌闻言,牛脸涨红,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谭行面色不耐,缓缓抬起右脚。
弥尔乌亡魂大冒,当场嚎了出来:
“寂灭之主,您别踹了,别踹了!俺说!俺说还不行吗!”
谭行缓缓放下脚,一脸阴沉地盯着它。
弥尔乌被盯得心头发毛,赶紧开口:
“千年前,俺和大哥出生在北域血蹄部族。当时俺们血蹄一族数万人口,被杀戮之王恶怖·戮亚迪斯屠戮殆尽。
这位杀戮之主,以吾族全部尸首叠成京观,祭祀血神。”
它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当时整个部族,被戮亚迪斯杀了大部分人口后,剩下的人都在跪地求饶。”
“除了俺和俺大哥.....俺那时还小,俺大哥刚成年。看见父母被杀之后,他怒血上涌,带着俺宁死不降。”
谭行眯了眯眼:“然后呢?”
“戮亚迪斯不知道为什么,放过了俺兄弟俩。就是那次,他以俺族全部尸体献祭血神冕下……血神冕下出现了,赐予了戮亚迪斯杀戮权柄。”
弥尔乌顿了顿,牛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后来,俺也不知道为什么,俺也被血神冕下注视了。
俺大哥被赐予了中位荒野之权,能沟通兽类;
而俺被赐予了中位山岳权柄,能催动山岩。”
“后来,俺和大哥就有了永恒猎标。”
谭行眼神微动,没说话。
弥尔乌继续道:
“俺大哥自从被血神冕下赐福后,满脑子都是报仇。他在本域到处杀戮,祭祀血神,想求冕下赐下更高的权柄,好去找戮亚迪斯算账。”
“而俺……害怕了。”
它声音越来越低:
“您也知道,永恒猎标的作用.....杀死标记者,夺取印记,那就是献给血神冕下的极佳祭品!”
“所以俺随便在北域找了座荒山,躲了很多很多年,不敢出来。”
谭行闻言,差点惊为天人,情不自禁道:
“你……躲了千年?”
“额!对!差不多!可是……就在两年前,北域被人族占据了。”
弥尔乌牛眼一缩:
“俺不敢多待,怕被人族天王盯上,就到处跑,到处流浪。躲人族,躲其他血神神选战士,一直等到万神殿建立。”
“俺觉得,既然本域部族和那些上位侍神全聚到了一起,那这里……或许更安全。”
“所以,俺就来了。”
谭行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中位邪神,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千年。
一个中位神祇,为了活命,在荒山里躲了整整千年,吃石头度日。
这他妈也能叫神?
他压下那股荒谬感,冷冷开口:
“那西部长城叩关,里面有没有你的事!?”
弥尔乌闻言,张嘴就嚎,语气中带着天大的委屈:
“没有!没有!俺不敢去!俺就偷偷在无相荒漠到处溜达!”
“不光是这次进攻人类西部长城,平时流浪的日子里,俺都没杀过一个人族!俺害怕啊!俺怕俺杀了,被人族诸王盯上!”
“俺都是在荒山里找石头吃,无聊的时候就去血神角斗场看看那些神选战士的战斗,吼上两嗓子!助助威!”
“俺真的,真的没有杀过人了啊!您不信……不信的话……可以探查俺的记忆!”
它越说越激动,牛鼻子一抽一抽,最后竟又带上了哭腔:
“可是……可是……最后还是落到您手里了……早知道是这样,俺就不来无相荒漠了……俺继续躲在荒山里吃石头,不好吗?”
说着说着,这头牛脸邪神居然又哭了。
豆大的泪珠子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谭行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牛逼。”
随即他一手按在弥尔乌的脑门上,冷声道:
“放开神魂防御,让老子看看你的记忆!”
弥尔乌浑身一颤,闭眼颤抖,一动不敢动。
谭行右手覆在弥尔乌头顶,眼中青光骤亮.....正是那传承自弃天帝模板的寂灭刀瞳。
青光如刀,剖开层层神魂迷雾。
谭行眼前骤然一变。
他仿佛站在一条无声流淌的记忆长河之上,脚下是弥尔乌千年的光阴,浑浊、胆小、荒诞,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可笑心酸。
弥尔乌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铺展开来.....
第一幕,就让谭行差点没绷住。
北域荒山,一个连鸟都不拉屎的地方。
弥尔乌缩在一座石洞里,面前堆着一堆从山里刨出来的矿石,正抱着一块啃得嘎嘣脆。
啃着啃着,它忽然停下来,侧耳听了听洞外。
风声。
只有风声。
它松了口气,翻了个身,继续啃,啃完就睡。
谭行:……
第二百年。
还是那座山,还是那个洞。
区别是洞口多了一堆形状各异的石头.....圆形的、长条的、带花纹的。
弥尔乌盘腿坐在里头,一手一块,左右开弓,吃得津津有味,偶尔还煞有介事地点评两句:
“这块硬了,不行。”
“嗯,这块有点甜。”
第三百年。
吃石头,睡觉。
第四百年。
睡醒,吃石头,吃完继续睡。
第五百年。
睡醒,吃石头,吃完继续睡。
谭行面无表情地看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是中位神?这分明是乌龟成精。
第七百年。
它路过一片荒野,撞见一位中位邪神和王卫统领带着的王卫在厮杀。
弥尔乌趴在远处荒山洞窟之中,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等两方打完,它才从洞窟里钻出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牛脸纠结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竟然还他妈帮忙把尸体埋了。
第八百年。
它实在憋得慌,偷偷溜出了荒山。
结果那天运气不好,撞见一队北域巡游序列小队正在巡狩。
弥尔乌扭头就跑,连滚带爬钻进一条臭水沟,在里面泡了三天三夜。
出来的时候,牛角上都长苔藓了。
谭行嘴角抽了抽。
第八百二十八年。
北域被人族占据的消息传来时,弥尔乌正在啃一块它收藏的“极品甜石”。
它愣了一瞬,然后把石头塞进怀里,拔腿就跑。
跑着跑着,它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陪了它千年的荒山。
牛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不舍。
“……以后吃不到这里的石头了。”
然后继续跑。
画面再转。
血神角斗场。
神选战士在台上杀得天昏地暗,弥尔乌在第三序列的角落里蹲着,牛脸涨红,扯着嗓子喊:
“好!打得好!踹他!踹他啊!”
喊完立刻缩回去,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到它。
纯纯气氛组。
甚至谭行还在弥尔乌记忆之中看见了,他在血神角斗场中,战斗厮杀的场景.....
这头牛躲在第三序列观众席之尾,一边看一边哆嗦,一边哆嗦还一边忍不住叫好。
谭行:……行吧。
他正准备收回刀瞳,忽然,记忆长河的底层,泛起一片暗红色的光。
那是永恒猎标留下的烙印。
也是弥尔乌最深处、最不愿意翻开的记忆。
谭行眼神一冷,刀瞳如刃,直接剖了进去。
画面一转。
血蹄部族覆灭之夜。
尸山血海,京观高耸。
戮亚迪斯站在尸堆之上,身后是滔天血光。
年幼的弥尔乌被大哥弥尔恭挡在身后。
弥尔恭浑身是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声不吭。
他没有跪。
他身后是父母的尸体,身前是杀戮之王,背后是吓得懵了、却依旧没有跪伏求饶的弥尔乌。
那一夜,血神的目光从天而降。
一道落在戮亚迪斯身上,赐下杀戮权柄。
一道落在弥尔恭身上,赐下中位荒野之权。
最后一道,落在弥尔乌身上,赐下中位山岳权柄。
谭行以寂灭刀瞳看得更深。
弥尔乌不是不怕。
他是纯纯被吓懵逼了,条件反射地学着弥尔恭。
后来,弥尔恭被赐福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报仇。
他把弥尔乌带到北域边缘,指着一座荒山,声音沙哑:
“你躲进去。”
弥尔乌懵懂地看着他:
“哥,你去哪里!?”
弥尔恭沉默。
他望着远处冲天的血光,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阿乌,哥求你,躲进去。别出来。活下去。”
弥尔乌哭了:“哥,俺跟你一起。”
弥尔恭猛地瞪眼,第一次对他吼:
“你跟俺一起?你连血都不敢看!你拿什么跟俺一起!”
吼完,他又压低声音,几乎是哀求:
“哥去杀戮亚迪斯。若以后哥没回来……你就当没这个哥。别出来。活下去!”
他转身。
弥尔乌的记忆戛然而止。
谭行缓缓收回刀瞳。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砍过,杀过,见过的邪神无数,见过阴狠的、狡诈的、隐忍的、疯狂的。
但这一刻,他从一道千年前的背影里,看出一种压碎骨头的酸楚。
这个刚成年的荒野之神,不跪杀戮之王,却为了弟弟,弯下腰,几乎跪着求他活下去。
而这一求,就是千年。
他此刻对弥尔恭,竟然有些许感同身受。
同样是大哥带着小弟,宁愿自己扛起一切,也要让弟弟活下去……
这不免让他对弥尔恭,生出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不过,要是弥尔恭还活着,他还是会杀!
毕竟弥尔恭手上沾着人族战士的血。
彼之英雄,俺之仇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对待异族,管他这儿那儿的,就是他妈杀!
……
他缓缓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中位邪神。
弥尔乌牛脸泪痕未干,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谭行张了张嘴,想骂,却发现什么词都配不上这货。
别人的千年,是布局,是谋划,是等待时机一飞冲天。
弥尔乌的千年,是吃石头、看热闹、躲追杀,然后再吃石头。
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一个中位神祇,活成这副鬼样子,到底图什么?
可转念一想。
图什么?
弥尔恭图的就是让这个废物弟弟,能安安稳稳吃一千年的石头。
半晌,谭行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他妈真是一点鸟正事都没干啊。”
“不过,也好!”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灭法之力骤然闪现,断魂影能量如一条漆黑毒蛇,嘶嘶钻入弥尔乌体内。
弥尔乌牛眼一瞪,一脸茫然。
它只觉刚才被踩碎的膝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上火辣辣的剧痛也如潮水般退去。
.....好了?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谭行缓缓打了个响指。
啪。
轻描淡写的一声。
可落在弥尔乌体内,却如惊雷炸响!
一股刀气凭空出现在它经脉之中,横冲直撞,势如破竹!
神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连体内邪能都像被煮沸的水,疯狂逸散!
“哞.....!!!”
弥尔乌痛得牛眼暴突,涕泪横流,满地打滚。
那惨叫声撕心裂肺,谭行居高临下看着它,嘴角微扬,满意一笑:
“小牛犊子,记住了.....”
“你体内,现在有着老子的力量。只要老子想,你随时都会死。”
他俯下身,拍了拍弥尔乌抖成筛子的牛脸,语气平淡:
“所以,你要乖乖听话。”
“不然……后果你知道。”
顿了顿,他声音陡然一沉,字字如刀:
“你也不想,你大哥拼了命想让你活下去的希望……破灭吧?”
弥尔乌浑身剧颤。
它胆怯地抬起牛头,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淡漠到了极点的脸,牛眼里全是恐惧,带着哭腔嚎道:
“寂灭之主!弥尔乌听您的!您不要再折磨俺了!您只要不打俺,俺都听您的!真的太痛了!呜呜呜……”
谭行嘴角微扬,拍了拍它的牛角:
“早这样不就好了?”
“走吧,别耽误时间。”
弥尔乌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牛腿还在打颤,却一步不敢停,老老实实走在前面带路。
谭行跟在后面,目光落在颤颤巍巍的背影上。
臃肿,狼狈,滑稽。
忽然,他开口:
“喂,牛犊子。”
弥尔乌浑身一僵,战战兢兢回头:
“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谭行沉默了一瞬。
“你和你哥分开之后,还见过他吗?”
弥尔乌脚步一顿,牛脸愣住了。
半晌,它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没有见过……”
“俺躲进山里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俺只知道,他去找能杀戮亚迪斯报仇的权柄了……俺也是后来才知道……”
它声音越来越低:
“他死了。死在人族天王镇岳手中。”
谭行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那你想报仇吗?”
弥尔乌闻言,牛脸闪过一丝茫然:
“报仇?为什么报仇?”
“俺大哥让俺活下去,那俺就听俺大哥的!”
“他也没让俺帮他报仇啊!”
“他就和俺说,让俺活下来!那俺就拼命活下去!俺听俺大哥的!”
一字一句,憨直,执拗,甚至有些傻。
谭行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狰狞却带着几分懵懂、几分童真的牛脸,忽然笑了。
“没错,你...老老实实....听你大哥的话....”
“大哥对弟弟的话,永远不会错。”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
“小牛犊子.....你有个好大哥。”
弥尔乌闻言,挠了挠头:
“哦!”
然后它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风从无相荒漠深处吹来,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牛脸上,也打在谭行脸上。
谭行看着弥尔乌的背影,好似看见了另一道影子。
千年前,一个刚成年的荒野之神,也是这样转身,走向尸山血海,再也没有回头。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可此刻.....
他忽然觉得,那个叫弥尔恭的邪神,倒也算个爷们。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沉默着走了片刻。
忽然,弥尔乌停下了脚步,转头朝着谭行傻笑。
谭行眉头一皱:
“你他妈笑啥?”
弥尔乌为难地搓了搓手,讪讪道:
“寂灭之主,咱就这样走去激流川……俺怕俺们还没走出无相荒漠,就会被那些流浪部族,还有其他的下位、中位神祇发现!”
它牛眼一缩,声音发颤:
“万一……万一被它们发现,万一被那位全知之神盯上……俺害怕……咱们走不出去啊!”
谭行闻言,来了兴致,嘴角一挑:
“那你有什么办法?”
弥尔乌闻言,牛嘴一咧,露出一个憨厚中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俺的权柄之力可以破开岩石土障.....俺可以带着您,钻地!”
说罢,它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黄沙,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
“虽然这无相荒漠全是沙子,效果会差一些……但总比咱们大摇大摆走着去要强!”
“您放心,一旦出了无相荒漠,俺就能全力施展.....激流川,半天就能到!”
弥尔乌挺了挺胸,一脸自豪:
“这可是俺最厉害的能力!千年之间,俺靠着这个本事,跑了好多次!”
说到最后,牛脸上竟露出了几分“专业对口”的骄傲。
谭行看着这头满脸“求表扬”的牛犊子,沉默了一瞬。
半晌,他缓缓开口:
“钻地?”
“对!钻地!”
“……行。”
谭行嘴角抽了抽,到底是没忍住,补了一句:
“也是.....你这千年,别的没学会,打洞倒是一把好手。”
弥尔乌嘿嘿一笑,权当是夸它了。
谭行抬脚,往它屁股上轻踹了一下:
“那还愣着干什么?带路。”
弥尔乌一个激灵,牛腿一蹬,权柄之力骤然涌动。
脚下的黄沙如活物般翻涌裂开,一道地底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深处延伸。
“寂灭之主,请您...跟紧俺!”
谭行纵身一跃,紧随其后。
黄沙合拢,地面恢复如初。
偌大的无相荒漠,风沙依旧。
黄沙千里之下,谭行看着眼前这条由弥尔乌权柄之力硬生生开辟出的地底通道,沉默了。
通道不算宽,堪堪容两人并行。
但它的深度和延伸方向,却精准得让谭行有些意外.....
避开了地底暗河,绕过了坚硬的岩层。
这他妈是一头只会吃石头的牛?
弥尔乌走在前面,牛蹄踩在松软的沙土上,脚步竟出奇的稳当。
它一边走,一边回头,牛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寂灭之主,您要是觉得闷,俺给您讲个事儿解解闷?”
谭行面无表情:“讲。”
弥尔乌清了清嗓子,兴致勃勃道:
“俺躲在山里那些年,也不是光吃石头。俺把北域底下能钻的洞全钻了一遍!”
“有一回,俺钻到一条地底暗河,里头有一种鱼,长得跟石头一模一样,俺差点咬下去,结果那鱼张嘴把俺的门牙崩了!”
谭行:“……”
弥尔乌越说越起劲:
“还有一回,俺钻进一座古墓,里头有个大棺材,俺以为是块好石头,抱着啃了半天……结果那棺材里蹦出来个中位邪神,它是信仰原初侍神之一的纳垢慈父,它一口毒气,差点没有毒死俺,后来又追了俺三座山!”
“最后俺钻地跑了,那中位邪神不会钻地,气得在上面直吼吼!”
谭行听着,嘴角无意识地动了动。
他忽然有点明白,这头牛为什么能活千年了。
打不过,跑得过。
跑不过,钻得过。
钻不过……那就躲。
千年求生,硬生生把一头中位邪神活成了一个地底老鼠。
可就是这样的弥尔乌,却让谭行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弥尔恭。
那个刚成年的荒野之神,拼了命想让弟弟活下去。
他弟弟也确实拼了命在活。
吃石头,啃棺材,被其他邪神追,被巡游序列吓得钻臭水沟……
活得狼狈,活得窝囊,活得一点都不像神。
可他活下来了。
他大哥让他活,他就活。
就这么简单。
谭行忽然开口:
“牛犊子。”
弥尔乌回头:“哎?您说!”
谭行沉默了一瞬:
“你大哥要是知道你活成这样……估计死了都要气活。”
弥尔乌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憨得不行:
“没事!俺大哥让俺活就行!他气就气呗!活了那更加好呀!俺更加开心!”
谭行看着那张没心没肺的牛脸,半晌,嗤笑一声:
“行,你他妈说得对。”
他抬脚往前走,拍了拍弥尔乌的牛角:
“继续带路。”
弥尔乌嘿嘿一笑,转头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还轻快了几分。
地底深处,黑暗无光,只有弥尔乌权柄之力泛起的淡淡土黄色光芒照亮前路。
谭行跟在后面,看着那道飞速打洞的背影,忽然觉得.....
以后有个打洞牛,赶路确实方便多了。
他眯了眯眼,脑子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钻地,破岩,悄无声息地穿透地层。
这他妈是什么?
这是天然的地底渗透通道!
以后单兵作战,斩首战术,直插敌方腹地,神不知鬼不觉把刀架在敌人脖子上.....
这牛犊子,简直就是个宝贝!
这战术能力,甚至比许多中位邪神的权柄加起来都要值钱!
谭行越想越兴奋,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炽热起来。
弥尔乌走着走着,忽然浑身一抖,牛毛都炸了起来。
它战战兢兢回头,正对上谭行那双放光的眼睛,顿时亡魂大冒:
“寂灭之主,您……您能不能别这样看着俺!”
“俺……俺有点……有点害怕!”
它声音发颤,两条牛腿又开始打哆嗦:
“您是不是又想打俺……求求您了……俺再加快点速度!求您别打俺了!俺什么都听您的!”
谭行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温和得不像话:
“小牛啊,别怕。”
弥尔乌一愣。
它从没见过谭行笑成这样.....笑得它更害怕了。
谭行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它的牛背,语气亲切得像是认识了八百年的老兄弟:
“以后别叫我寂灭之主了,就喊我老大吧!”
“以后老子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弥尔乌颤颤巍巍地缩了缩脖子,带着哭腔说道:
“老……老大……”
“只要您不打俺,俺什么都听您的!”
“俺不要吃香喝辣!您只要给俺石头吃就好了!您打俺,俺真的好痛!…求求您不要打俺就成!”
谭行:“……”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石头管够。”
弥尔乌闻言,牛眼一亮:
“真的?”
“真的。”
“那……那能挑口味吗?俺喜欢甜一点的……”
谭行深吸一口气,缓缓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转过身去:
“少废话,带路。”
弥尔乌“哦”了一声,乖乖转头继续走。
走了两步,它又忍不住回头,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老...老大,俺喜欢吃北域冥海海里那种带花纹的魂晶石……那种特别有嚼劲……”
谭行眼皮一跳。
“……你再哔哔一句,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弥尔乌瞬间闭嘴,两条腿迈得飞快。
地底通道里,只剩下牛蹄踩在沙土上的沙沙声。
片刻后,黑暗中传来弥尔乌弱弱的一句:
“老大,石头真的管够吗?来了无相荒漠这么久,到处都是沙子,俺好久没吃饱了!”
谭行:“……”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管够!”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等老子这次把事情忙完,魂晶髓都给你吃个够!”
“现在冥海话事人,是老子兄弟!别说魂晶石了,就是魂晶髓都能撑死你!”
弥尔乌闻言,牛眼一亮,可随即又闪过一丝狐疑:
“老大!真的吗!不过……老大……话事人是什么?”
谭行嘴角一抽:
“妈的!就是……老大!相当于王!就相当于那些原初侍神,在各自界域的地位!”
弥尔乌歪了歪牛头,想了一会儿,忽然一脸“俺懂了但俺不信”的表情:
“老大,您骗俺。”
“俺偷偷去过冥海!冥海现在的王,可是那位死亡之神!上次俺就是偷偷溜去冥海,想捡几块石头吃,结果差点被那位死亡之神的权柄崩灭神魂!”
它越说越认真,牛脸上写满了“俺虽然傻但俺不蠢”:
“老大,您虽然很强,但您也打不过他啊!您怎么可能和那位存在是兄弟呢!”
谭行一听,彻底红温:
“你他妈让他有本事出冥海,和老子一对一对掏啊!靠他妈冥海加持,算什么牛逼人物!”
弥尔乌眨了眨牛眼,一脸真诚:
“哦!俺寻思……死亡之神本来就是代表着冥海之力,祂为什么要出冥海找您...掏?”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困惑:
“您难道不能去冥海掏祂吗?”
谭行:“…………”
他缓缓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好!”
黑暗里安静了三息。
三息之后,弥尔乌弱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老大……您真没吹牛?”
谭行的额角,青筋暴跳。
“滚!现在开始闭嘴!再哔哔老子撕了你的嘴!”
“哦!”
弥尔乌缩了缩脖子,两条腿迈得更快了。
地底通道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土黄色光芒微微闪烁,映着谭行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他忽然有点怀念刚才那个只知道哭的弥尔乌了。
至少那个版本不会问问题。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盘算.....
等到了激流川,把逆命干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去,先给这头牛找个嘴套。
这个逼……真他妈嘴碎!
跟他妈张玄真那臭嘴有的一拼。
想起张玄真,谭行嘴角又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一个张玄真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倒好,又收了个牛犊子。
一个嘴臭到极致,一个嘴碎加憨批。
要是他们见面.....
谭行揉了揉眉心,又看了一眼前面弥尔乌的背影。
弥尔乌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缩了缩脖子,却没敢回头,两条腿迈得飞快。
谭行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赶路。
无相荒漠地下深处深处,土黄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一人一牛,沉默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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