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五更锁禁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五更锁禁 (第2/2页)可阿苓心里有数,这老太太是个人精,跟她多说一句都不知道会招来什麽麻烦。
不过她有句话倒是没说错,阎帅不打了,苦苓山肯定会有变化,关键要看怎麽变。
老太太不死心,还想从阿苓这打探消息:「丫头,咱先别说你师父的事,说说你那位师妹吧,上次她把药铁摊抓走了,那小子再也没回来,你说他是被你师妹杀了,还是离开药山府了?
要是能离开药山府,我也想和你师妹打一场,哪怕打丢了半条命我都认了,你给指条路呗!」
阿苓不上当:「於大娘,药老前辈现在是什麽状况,我还真不知道,改天我下山去帮你打听打听。」
老太太有点生气:「你这丫头嘴里没一句实话,这事也不用你打听了,桑青娘和武巡夜已经去了,看看他们俩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阿苓接着装糊涂:「两位前辈都是有本事的人,下山一趟应该不会遇到什麽麻烦,我估计明後两天就该回来了。」
「就算能回来,也不知道回什麽地方,没准就给送到你庙里去了。」於老太太叹了口气,「丫头,别的事儿我也不问你了,我就问你这一句,你跟庙里的人到底熟不熟?」
话说到这份上,阿苓也不好再兜圈子了:「於大娘,你跟那些人可能都比我熟。」
於老太太乐了,阿苓说了句实在话,她也还一句实在的:「丫头,我觉得你刚才没说假话,但这话说得不准。
你有你熟的地方,我有我熟的地方,咱俩知道的事不一样,能办的事也不一样。
你也想下山,我也想下山,咱们混到了今天这个手艺,不该在这山上过这样的日子。
别人不说,你跟张来福总是熟人吧?你师妹黑妖天天在张来福身边腻着,都成他相好的了,就冲着这份情义,能不能让他拉咱们一把?」
阿苓擡起眼睛,看向了於老太太:「你也知道那情义是我师妹的,我也没到张来福身边腻着,我也不是他相好的,人家凭什麽拉我?」
於老太太嘴角微微上翘,在阿苓这,她总算听到了一句有用的话:「咱肯定不能让人白出力,咱得给人家办事。
至於该办什麽事,你们姐俩肯定知道,带着我老太太一块办呗,我起码还有把子力气,我起码还能帮你们打探些消息,咱们一块办,我觉得能把这事办成。」
「咱们?」阿苓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咱们一块倒也不是不行,可要就是咱们两个,这人是不是少了点?」
一听这话,於老太太有精神了:「丫头呀,你说这个我就爱听了,跟我划价是吧,好说呀,修表的调不准也有这个心思,你要觉得这人不错,我可以给你搭个线。」
在山上这些人当中,调不准还算是个靠得住的,要是能把这人拉拢过来,这价钱倒还挺划算。
阿苓点了点头:「这事儿就有劳於大娘了。」
当天晚上,张来福收到了阿苓的书信:「桑青娘,於老太太,调不准现在都是咱们的人。
药铁摊现在不在山上,伍巡夜还在府城里,现在苦苓山上还有谁和咱们不是一条心?
「」
黑妖细数了一下:「放牛的铁老根,卖野药的活络通,就剩下这两人了。」
竹纸光提醒张来福:「伍巡夜还在咱们的监视之下,咱们是抓他还是杀了他?」
这件事,竹纸光还真拿不定主意。
抓了伍巡夜,可能会把更夫的祖师爷给招来。杀了伍巡夜,直接就把更夫这一行给得罪了。要是放着不管,伍巡夜随时可能对张来福下手。
这毕竟是张来福的事情,这事还得他做主。
竹纸光等着张来福的答覆,张来福早就做好了打算:「抓伍巡夜,但别抓回来。」
「不抓回来?」竹纸光看向了柳茂林。
柳匠柳茂林捏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张协统,我们都是江湖人,虽说没怎麽念过书,但阵仗也见过不少。
你让我们抓人,还不让我们抓回来,是不是要虚张声势?」
张来福点点头:「柳大哥说得没错。」
柳茂林又问道:「那你觉得这声势做到多大合适?」
张来福对声势的规模还真有要求:「要做到能把他们祖师爷吓一跳的地步。」
一听这话,柳茂林可不敢夸口:「祖师爷可不那麽容易跳,他要是真跳了,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张来福也知道这里的分寸不好拿捏:「有没有什麽办法,能把他们祖师爷给吓住,还不让祖师爷动手?」
柳茂林犯难了:「按你这说法,这事儿不好办了,想把祖师爷吓得不敢动手,咱们几个可没这本事。」
竹纸光琢磨了片刻,他看向了张来福:「我们确实没这能耐,但如果能假借张协统的名号,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张来福不在乎这个:「这还用什麽假借?咱们来真的就行了,他都来杀我了,我跟他肯定不共戴天!
可关键是我这名号有用吗?凭我想吓跑祖师爷,怕是也挺难吧?」
竹纸光笑道:「恕我直言,张协统今日的名声,想吓住一门祖师,确实不太容易。
但你是沈大帅的爱将,以沈大帅今日的势头,还真能让一门祖师心存畏惧。
我相信更夫这行的祖师,肯定不敢亲自对你出手,就算他想杀你,也得找个干脏活的」」
。
一听这话,张来福有底气了:「咱本来就是沈帅的人,既然帮沈帅做事,借沈帅名声一用,也在情理之中。
柳大哥,这事就拜托给你了,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办,不用担心把事情办出格了。」
柳茂林喜欢张来福的性情,听他叫一声柳大哥,柳茂林不觉得差了辈分,倒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来福兄弟,既然你信得过我,那这事我就去办了,但咱要是想把戏做得跟真的似的,你得先露一面,你不露面,我这戏太不好演。」
张来福答应了:「这事好说,只是我不能一直留在府城,我还有不少事要做。」
柳茂林心里清楚,张来福明面上要虚张声势,背地里肯定得做点大事:「兄弟,你不用一直留在府城,露过一面之後,你忙你的事,剩下的全都交给我。」
第二天中午,张来福骑着不容易,去了迎山街上的友来客栈。
迎山街是药山府第一大街,街上本来挺热闹,张来福一上街,把行人都给吓跑了。
他带着一群士兵围住了客栈,客栈掌柜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人谁呀?带着兵往客栈里闯,还骑着这麽大一头老虎?
有人在旁边给指点:「这人就是张来福,咱们药山府的督办,沈大帅手底下的红人!
你好好认罪,求人家网开一面吧。」
「我认什麽罪?我哪来的罪?」掌柜的确实不认识张来福,可不认识张来福也不是罪吧?他就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真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得罪了张来福。
张来福从老虎背上下来,先问了掌柜的:「你这有没有一个叫伍巡夜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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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连连摇头:「我们这登记的客人没有姓伍的,张督办,您可能找错地方了。」
「我找错地方了?」张来福狰狞一笑,「这麽说来,你这的客人都是良民?我上你这算冤枉好人了?」
掌柜的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我倒是没说您冤枉,可我们这的客人确实都是..
「7
「你没说冤枉,那就是我来对了!」张来福当即下令,「给我搜!」
掌柜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张督办,您不能这样,我们还得做生意呢,您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周围人也都跟着议论。
「这人就张来福麽?他这也太不讲理了!」
「讲理?他是沈帅的人,沈帅就不是个讲理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手下的人能讲理吗?」
「我也听说了,张来福是个出了名的恶霸,在描青镇的时候,他抄了好几家铺子,全都是赶尽杀绝,谁敢跟他讲理?」
「他要找那伍巡夜又是什麽人?」
「谁知道呢?得罪了张来福的人,肯定走不出药山府。」
伍巡夜真在这座客栈里,他就在二楼住着。柳茂林知道他的下落,才让张来福到客栈堵他。
更夫这行人,晚上干活,白天睡觉。
伍巡夜之前住在药市路,他跟桑青娘商量过,白天他睡觉的时候,让桑青娘帮他放风。
可桑青娘现在不知去向,伍巡夜也不知道这里边出了什麽事。
他也在等待祖师爷的命令,到底要不要杀张来福,还得看祖师爷的决断。
命令下达之前,他不敢回苦苓山,更不敢离开药山府,只能到迎山街住下。
而今被张来福堵了个正着,按理说他应该赶紧走人。
可问题是该怎麽走?
要是悄无声息走了,伍巡夜觉得自己太没面子。
他还没对张来福动手,先被张来福吓跑了,这事儿要传扬出去,一辈子都是笑柄。
不管张来福势头多大,他的手艺肯定没伍巡夜高,这一点,伍巡夜还是有底气的。
可要是冲出去和张来福打一场,伍巡夜又担心张来福藏着後手。
思来想去,伍巡夜决定给张来福一个警告。
哒!哒!哒!
他打了三下更梆子,一慢两快。
张来福正带着士兵在客栈里搜查,来到二楼的士兵,隐约听到有人吆喝:「夜半三更,莫动刀兵!」
所有士兵把手里的枪都放下了。
张来福手指一阵哆嗦,他也听到了更梆子声,他也听到了更夫的吆喝。
他现在想把背後的雨伞和灯笼,袖子里的金丝和铁丝,怀里的铁盘子和粉盒子全都放在地上。
柳茂林在身後拍了拍张来福的脊背,他这一拍,张来福心里觉得踏实,放下武器的念头也被打消了。
这什麽手段,这麽厉害?
柳茂林压低声音对张来福说:「这是更夫的绝活,叫五更锁禁,他刚才打的是三更,三更专门锁兵刃。」
张来福头一回听说更夫这行的手艺,绝活他记住了,可眼前这个局面该怎麽应对?
「柳大哥,咱们好像吓唬不住他,他现在跟咱们动手了。」
「动手了好呀!」柳茂林有些兴奋,「兄弟,你露了脸就行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吧,我肯定把声势给你做足了。」
说话之间,客栈周围窜出了成千上百的柳条,柳条之间交错盘曲,它们要编成一个筐,把整个客栈给扣住。
伍巡夜推开窗户,朝着外边看了一眼。
「行啊,来真格的了!」
他拿起更梆子,连打了五声,一慢四快,还衬着一声锣。
哒!哒哒哒哒!哐!
「五更天明,各找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