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呼咩呼哇!(本章高能)
第三百七十二章 呼咩呼哇!(本章高能) (第2/2页)常节媚摇摇头:「十个大洋不少了,这东西看着确实新鲜,可也不那麽精致,你要不仔细看,我都看不出来这是个蝴蝶————」
汤占麟觉得不对劲:「我一眼看过去就是蝴蝶,怎麽就不精致了?」
张来福也觉得看着挺明显,但黄招财觉得一般:「你要说那朵花,看着确实挺像样,这蝴蝶看着一般,刚才要不是常姑娘提醒,我真不知道这把伞上刻的是蝴蝶。」
这就奇怪了,这是什麽缘故?
竹诗青转了转雨伞,知道了原因所在。
这座大厅里全是门,没窗户,有烛火的地方很亮,没烛火的地方很暗,光线变化很明显。
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看到的角度也不一样,看到的图案也各不相同。
竹诗青做了一盏灯笼,灯笼里加了点特殊的手艺,不算一杆亮,但灯笼特别地亮。
灯笼往雨伞底下一照,伞骨上的花纹在光影之间有了层次,张来福把雨伞转起来,众人擡头再一看,这回都看出来了,这就是一只蝴蝶,栩栩如生的蝴蝶,翅膀上的花纹都刻得非常清楚。
黄招财赞叹一声:「竹姑娘果真心思机敏。」
张来福也挺惊讶:「诗青,你是怎麽想到的?」
竹诗青看了看大厅,反问张来福:「我觉得这地方不太亮,就想着点盏灯,咱们这行对光特别看重,你也是纸灯匠,怎麽能想不到?」
张来福没回话,纸灯匠的手艺让他存了,这段时间他尽量不去想灯笼的事,一旦想起来,他会心疼。
竹诗青这番话倒提醒了袁魁凤:「姓福的,咱这伞骨不亮,确实是个毛病,你得往上添彩。」
张来福这有油彩,他正准备给伞骨上色,赵应德劝了一句:「福爷,这事你先不要着急,上了油彩,这伞骨肯定好看,可该不亮它还是不亮。」
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张来福用的油彩是给纸伞的伞面上色的,这种油彩确实不够亮。
袁魁凤想明白了,她做过这行手艺:「伞骨是木头的,你不能光上色,你得上漆。」
「上漆好说!」张来福对这概念一点都不陌生,他是土木专业的大学生,什麽漆是水性的,什麽漆是油性的,什麽漆防锈,什麽漆防腐,什麽叫漆膜保护,什麽叫分层处理,这些东西张来福都懂。
他跟着袁魁凤去找了漆匠,木行里的老师傅简单跟张来福说了两句,张来福发现自己什麽都不懂。
他学的理论和万生州的手艺是两回事,漆匠这行的手艺包括打底、调漆、晾漆、髹涂、磨漆、推光,还有高阶手艺描金、描银、螺钿镶嵌、犀皮漆、雕漆————
这些手艺张来福连听都没听过,他想让漆匠给他好好讲讲,人家漆匠没心情给他讲。
这位漆匠是这家漆作的当家师傅,是有身份的人。
他也不认识张来福,只是见了客人介绍几句生意,多余的话人家不用说也不该说。
张来福又不是人家徒弟,人家凭什麽给他讲手艺上的事?
说起徒弟,这位当家师傅还正为这事儿烦心。
他有三个徒弟没出师,都到了学真本事的时候,可有一个徒弟不知道去哪了。
按理说,这事和师父没关系,拜师帖上写的清楚,学艺期间私自逃遁,遭遇不测,各安天命,与师无涉。
可这位当家师傅心疼徒弟,这位徒弟的天分很好,学艺的时候也下了苦功夫,做师父的心里一直挂记着,找不少人去打听过。
这位徒弟还真没走远,他在枯榆城北边一片深山里。
这片深山叫断途岭,山如其名,这片山地十分广大,但没路。
阎帅掌管西地的时候,曾经几次在断途岭修路,修不上二里地,底下的树根肯定从新修的路里钻出来,把路拱个稀碎。
阎帅也出过重手,找过狠人,在山上画出一条山路,把沿途的草木全都杀个乾乾净净。
可过不了两天,地上先长草再长树,新修的路,转眼之间面目全非。
後来有人提醒阎帅,这片山地特殊,里边不一定藏着什麽东西,阎帅也不想再把人力和财力花在这地方,这事只能作罢。
这片山地平时极少有人来,魏绍武四下调查斯伦社的下落,都没有来过这片山地,这片山地太难走,面积也太大了,调查的成本实在太高。
可这位漆作学徒还真就来了,他叫潘满仓,本是斯伦社里边的寒随众。
寒随众算是斯伦神的信徒,但不算斯伦社的正式成员。潘满仓在漆作里学艺的时候成了一名寒随众,平时经常帮斯伦社干点杂活,要是干得好了,偶尔能得点赏钱,要是干得不好,随便叫出一个寒衣修,都能对他连打带骂。
潘满仓也生过气,也发过火,很多时候他也不想再做寒随众。
可身边总有人劝他,信了斯伦神,就得跟着斯伦神走一辈子。受点苦,受点委屈,这都是斯伦神对他的考验。通过了这份考验,得到了斯伦神的信任,他的身份自然会改变。
没想到,他的身份真的变了。
斯伦社在断途岭上修了一座神殿,把神殿选在这里,不光是因为这里隐秘,还因为这里有斯伦神的神谕。
萨迪娜和雷普登都收到了神谕,枯榆城是临世的绝佳地点,在枯榆城附近,没有地方比断途岭更加隐秘。
在断途岭上,他穿着最精致的长袍,吃着最丰盛的美食,每天晚上还有三名美丽的女子一起来侍寝。
这三名女子是在斯伦社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在漆作里,像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子,潘满仓都不敢多看一眼。
现在他不光能看,他想做什麽都行。三名女子争着抢着服侍他,都觉得这一个人不太够分。
等一觉睡醒,这三名女子会伺候他梳洗。
吃过早餐,神殿里还要举行礼拜仪式。
礼拜仪式对潘满仓来说并不复杂,他只需要坐在斯伦神的神位上,看着所有斯伦社成员的额头挨着地面,听着他们嘴里念着祷词,就可以了。
朝他祷告的可不只是寒衣修。寒律兵、霜刻徒、寒执卫,甚至包括两位凛座大人,都要跪在地上,虔诚地向他祈祷。
一下子得了这麽高的地位,潘满仓不知道害怕麽?
要说一点不怕那是假的,他就是个漆匠,还是个没出师的漆匠,他有什麽本事?他哪来这麽大造化?凭什麽能让他坐在神的位子上?
可他心里虽说不踏实,架不住雷普登天天在耳边劝他。
「你就是神选中的那个人,在万千寒随众之中,神第一眼就看中了你,你是神的孩子,你是神的使者,你注定要拥有神的一切。」
其实在萨迪娜看来,这番话不是太准确,神不是第一眼就看中了潘满仓。
为了从万千寒随众里挑出来一个合适的人,当做神临世之後的载体,萨迪娜花了不少心血。
她选人的标准非常简单,只要身体好就行。
之所以要从寒随众里选拔,是因为寒随众的身体里不包含神的力量,说直白点,就是他们没被施加过巫术,载体内如果有巫术,会干扰并影响真神临世的进程。
除此之外,还要保证被选中的这名寒随众不是手艺人,万生州的手艺会让真神临世的仪式出现扰动。
经过层层选拔,年轻健壮的潘满仓成了接纳真神的合适人选。
潘满仓也曾问过两位凛座:「我接纳了真神,是不是就等於真神附身了?真神要是附在了我身上,那我的魂魄该去哪?」
如果实话实说,潘满仓的魂魄就没了。真神临世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魂魄吃掉,让自己的魂魄变得完整。
两位凛座当然不会实话实说,他们告诉潘满仓:「真神的魂魄不会降临在你的身上,神给予你的只有力量和智慧,你将以真神的名义,带领斯伦社征服整个万生州!」
潘满仓觉得自己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我是被选中的真龙天子,以後就是斯伦社的皇帝!」
萨迪娜不太喜欢这个说法,但雷普登没有计较:「你说的没错,你就是真龙天子,今晚就是你登基的日子!」
到了晚上,斯伦社的成员全都跪在圣殿外面,等待神圣时刻的降临。
潘满仓坐在神殿中央,在他面前站着雷普登和萨迪娜两位凛座。
神殿里密不透风,可烛火却在不停的跳动闪烁,无形的力量正在神殿之中穿梭游移。
雷普登和萨迪娜一起诵念着祷词,声音很小,几乎无法分辨。
一阵寒风吹过,吓得潘满仓打了个寒噤,地上的上千支蜡烛瞬间熄灭,神殿变得一片漆黑。
雷普登和萨迪娜的脸上全都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仪式失败了?
呼!
又一阵寒风吹来,烛芯上原本消失的火光重新出现,所有蜡烛再次被点亮了。
烛光越来越明亮,照得神殿亮如白昼。
雷普登和萨迪娜继续诵念着祷词,起初声音依旧很小,但随着寒风不断加剧,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生怕自己的祷告声被淹没在风声之中。
两人不断提高着声调,先是中气十足的朗诵,而後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呼喊,一字一词都恨不得都喊破喉咙。
他们神色狰狞,他们浑身颤抖,他们把所有的力量全都贯注在了祷词当中。
耀眼的烛光吞噬了潘满仓,进而吞噬了整个神座。
雷普登和萨迪娜仿佛在神殿里看见了太阳,闪耀的光芒和剧烈的灼烧,让他们睁不开眼睛甚至喘不上气。
萨迪娜快要崩溃了,她没有力气再诵念祷词,只能一次次呼喊:「真神,你来了吗?
「」
雷普登转脸看向了萨迪娜,他知道萨迪娜现在十分恐惧,但她不该这麽对真神说话。
神殿里的狂风和烛光的灼烧,让雷普登也非常痛苦,但他还保持着理智,他触动了手边的机关。
在潘满仓的上方,装满了黑水的巨大水瓮慢慢倾斜,将黑水倒在了他的身上。
两位凛座都看不见潘满仓的身形,也听不到潘满仓的声音。
他们甚至听不到黑水落地的声音。
所有的黑水都在烛光之中消失不见,在吞噬了大量黑水之後,烛光也随之变得黯淡下来。
潘满仓身形浮现在了神座之上。
他低着头,蜷着身子,一动不动。
萨迪娜不敢直视潘满仓,她跪在地上,看着地面,轻轻拉了拉雷普登的衣角,小声问道:「仪式成功了吗?」
雷普登也不确定仪式是否成功。
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他轻声说了一句:「伟大的真神啊,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
潘满仓没有回应。
雷普登壮着胆子擡头往神座上看了一眼。
潘满仓坐在神座上,面色冰冷地看着他。
榆城军营地,督军办公室。
张来福和袁魁凤正在一起研究漆料。
袁魁凤是用漆的内行,趁着张来福不注意,她抹了张来福一脸漆。
张来福不能吃这个亏,也抹了回去。
两人闹着闹着闹急了,在手艺房里厮打了起来,脸上没处抹,就往身上抹,衣服都扯碎了,身上抹的全是漆。
会议室里,水车子突然哆嗦了一下,她感觉有东西要出来了。
她打开了水柜的盖子,赶紧把木桶拿了出来。
木桶的状况不太对劲,它正在闪光。
不容易站起了身子,不好找跳到了近前,不讲理晃了晃脑袋。
木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把整个会议室照得亮如白昼!
一阵寒风吹来,木桶上多了一道裂纹。
咔吧!
一块木头崩碎,木头上多出了一个窟窿。
窟窿里探出一颗长满了黑色毛发的脑袋。
这颗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长啸。
「呼!」
长啸过後,会议室里瞬间结冰。
水车子一阵颤抖,不好找全身僵直,不容易退後几步,浑身的毛发全都竖了起来。
那颗漆黑的脑袋再次吸了一口气,发出了第二声长啸:「呼!」
啪!
不讲理擡起前爪,在那颗脑袋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呼咩呼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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