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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张督军行医(感谢盟主世界招惹你们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张督军行医(感谢盟主世界招惹你们了) (第1/2页)

「你去把香炉摆上!麻利点!李医生都给你们画好记号了,你还能摆错了地方?你是不是成心的?」
  
  「那草灰不是随便撒的,李医生不都跟你说了吗?那是踏罡用的,这点事都办不明白,你们还能干点什麽?」
  
  「那油灯怎麽摆的,七星灯是干什麽的,你们不知道吗?这是续命用的,我都听明白了,你们怎麽就听不明白?就你们这样的,还当什麽坐堂医?」
  
  谭土生端着枪,带着手下一群士兵,指挥着一群坐堂医布置法坛。
  
  这群坐堂医很不服气,这行人是万生州的医科正宗,其余的医科在坐堂医眼里都是旁门左道。
  
  而今医科正宗给个祝由科大夫打下手,这要传出去了,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可心里再怎麽不服,活也得照干,张来福就在旁边等着,谁要不服,谁就得跟着他去榆城军营地做客去。
  
  法坛布置好了,李运生在香案上摆了三杯清茶、三份素果、三份糕点,这是给祝由祖师的贡品。
  
  他还在香案上摆了一艘茅草小船,这是送走病气的载具。
  
  李运生拿着柏树枝蘸取无根净水,从法坛正中起步,顺时针绕坛三圈,依次喷洒桌面、门窗、孟玉卓的床铺和房间四角,这叫净坛。
  
  净坛期间,李运生要念净坛咒,驱逐污秽、病煞、杂邪。
  
  他念咒的时候,孟玉卓的弟子在旁边窃窃私语:「你们看看这都是什麽?这哪有治病的样子?」
  
  这人刚说了两句,谭土生把枪举起来了,枪口正对着这位弟子的脑门。
  
  这位弟子不敢言语了。
  
  念净坛咒的时候,旁人不许喧譁,这是祝由治病的规矩。
  
  再有人胡说八道,谭土生真能开枪,张来福吩咐的事情,他绝对没有半点含糊。就算这一枪打不死这名弟子,这人也得被张来福拖回军营里试炮去。
  
  念完了净坛咒,李运生踏起罡步,诵读祝词。
  
  「天地清宁,真气归宗。天医垂佑,赦解愚衷。今有信士,半生行医,救人无数,积善盈躬。
  
  素心仁厚,济世为怀,本应安泰,福寿从容。奈何爱子,相思郁结,子心困顿,父意牵浓。
  
  终日挂怀,思虑不绝,神思牵滞,气机闭塞。忧火内焚,五志郁结,水谷不纳,寝食皆空。形神渐脱,元气将竭,非药可医,唯结可通————」
  
  通过这段祝词,李运生先把孟玉卓的病情陈述了一遍。
  
  孟玉卓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没有半点反应,要不是因为胸口稍有起伏,张来福还以为这位老先生已经走了。
  
  其实孟玉卓的意识很清醒,李运生说的这些祝词,他一字一句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家里出的这些事情,他也听得明明白白。
  
  当了一辈子坐堂医,孟玉卓也看不上这些旁门左道,而今命在须臾,却让一个祝由科大夫给他治病,孟玉卓也觉得荒唐。
  
  他现在说不出话来,也没法把这祝由科大夫给撑走。
  
  孟老郎中刚强了一辈子,他不怕权贵,也不怕威逼,要是他能说话,那他也不敢把张来福带来的人给撑走。
  
  张来福的名声他是听过的,对别的权贵他可以刚强到底,但对张来福最好不要这麽刚。
  
  别的权贵在乎名声,不会对一个犟老头子下手。张来福这个人好像不太在乎名声,他的名声里有不少关於老头的事情。
  
  孟玉卓微微睁开眼睛,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他很快就认出了张来福。
  
  看到张来福正在摆弄手枪,孟玉卓也想通了。
  
  这个祝由科大夫确实没把病症说错,祝由科也确实是三百六十行里的一行。他能对症施治,证明他不是骗人,至少他用的是医术,就让他试试吧。
  
  「今凭祝由正法,恭请天医临坛,解开心头千千牵绊,散尽胸中沉沉郁火!」李运生念完了祝词,一般情况下,这就算治完病了。
  
  但孟老郎中的病情特别严重,李运生今天不光要念祝词,他还专门准备了疏文。
  
  这封疏文,是李运生专门为孟玉卓写的,一字一句都带着功夫。
  
  「上奏天医真君、轩辕圣祖、三界医煞、清宁百神座前。
  
  人身百病,药可治形,心中千结,唯道可平。形病易医,情疴难愈,此乃天地通理,人世常情。
  
  今孟府老信士缘因家门逆缘,五志皆郁、心火内滞、中气衰败。身无外感邪毒,体无脏腑实邪,一身危殆,全系忧思成疴,执念伤身。医者能治万人,难医自心,能愈百病,难愈情牵。此症非针药所能起效,非汤剂所能回春,乃是情志闭塞、心神失守、自困心笼之绝症。
  
  今谨就坛场,恭焚清香,虔心拜叩,恳请天医垂慈、圣祖施恩,破开执念之锁、散尽忧思之霾、归正飘摇之神、续将绝之元。愿孟老信士灵台复明,愁绪尽消,脾胃重启,饮食得纳,气机周流,元神归位,放下万般挂碍,重得身心安和。
  
  情志舒展,福寿绵长。千忧消散,万事清明,谨遵天医正法!」
  
  李运生诵念之时,茅草做的小船在香案上来回移动,仿佛在一趟趟搬运孟玉卓身上的病气。
  
  孟玉卓真有感觉,他感觉这小船走过一趟,身上的病竈就少了一分。
  
  行医这麽多年,孟玉卓也见过有本事的祝由科大夫,可像李运生这麽精湛的手艺,他还是第一回看见。
  
  而且这位祝由科大夫不光手艺好,心地也好,这封疏文念罢,孟老郎中眼泪掉下来了。
  
  前边的祝词点明了病症,而这封疏文又写得情真意切,真真说到了老郎中的心里。
  
  忧思成疴,执念伤身,这个道理,孟玉卓自己能不明白吗?劝过他的人少吗?
  
  可明白了又能怎麽样?那是他亲儿子,他亲儿子连活下去的念想都没了,你让老父亲怎麽往下活?
  
  别人劝他,说的都是局外人的话,在局外人眼里,这好像就不是个事。
  
  孟老郎中就这一个儿子,对他来说,这就是这辈子最大的事!
  
  局外人怎麽劝,怎麽说都没用,这件事他过不去!
  
  可这个素不相识的祝由科大夫,一字一句向神明祷祝,居然把他心里的苦恨说得明明白白。
  
  孟玉卓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些日子的悲和苦,就跟影戏似的,一幕一幕在眼前呈现。
  
  看着自己的儿子思念成疾,孟玉卓想上前劝上一句,可嘴唇颤动之间,却只说出了两个字:「冤孽!」
  
  这两个字一说出来,管家吓得一哆嗦:「老爷!您能说话了!」
  
  张来福上次来看孟玉卓,孟玉卓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倒在床上这麽多日子,这是孟玉卓第一回开口。
  
  管家又惊又喜,孟老郎中的弟子们又惊又怕。
  
  这祝由科大夫什麽来历?念一段咒词,念一段疏文,老恩师居然有这麽大的起色?
  
  祝由科这行里确实有人有真本事,尤其治疗心头郁结,他们确实有独到的手段。
  
  但孟玉卓病成了这个样子,李运生一次施治,就能取得这麽大疗效,靠的不全是祝由科的手艺。
  
  烛台上的蜡烛,是药山府的药烛,药烛里的药,是李运生单独配的,这些药烛发挥了三成功效。
  
  除此之外,在祭坛周围还布置了油灯,这些油灯明面上是七星灯,实际上里边有福来运转的绝活。
  
  桌上的茅草小船,是一件厉器,李运生利用茅草小船来回运转,把祝由科的手艺通过油灯传递了出来。
  
  孟玉卓能看到此前种种的过往和经历,实际上是灯光闪烁配上祝由术的特殊手艺,福来运转的绝活在其中也占了三成功效。
  
  诸多手艺一起发力,孟玉卓不光能说话了,他手撑着床铺,想要坐起来。
  
  李运生赶紧上前搀扶。
  
  一群弟子在旁边看着,看得目瞪口呆,谁都说不出话来。
  
  不光他们吓坏了,就连黄招财都很惊讶。
  
  他小声对张来福说:「这老头子病得这麽厉害,魂魄都快出了窍了,运生能把这人抢回来,这本事可真了不起。」
  
  张来福盯着孟玉卓,没有作声,他不确定李运生是不是真把他给治好了。
  
  孟玉卓看着李运生,道了一声谢,他还想说点别的,忽觉一阵晕眩,又躺回到了床上0
  
  李运生叮嘱孟玉卓:「前辈,您现在身子骨还很虚弱,要多加休息,千万不能受累,身子不能累着,心神更不能累着。」
  
  孟玉卓点了点头,半晌说了一句话:「後生,谢你好意,真多谢你了。」
  
  李运生让人给孟玉卓拿了些水,孟玉卓喝了水,吃了点稀饭,又沉沉睡去了。
  
  管家来到李运生近前,跪到地上就要磕头。
  
  李运生一把拽住了老管家:「老人家,这可使不得,治病救人是我本分,您就不必客气了。」
  
  管家是个实在人,立刻吩咐帐房取五百大洋,答谢李运生。
  
  李运生不肯收钱。
  
  孟玉卓的弟子们纷纷拿出了汇票,也想给李运生表一份心意。
  
  李运生也不肯收。
  
  一名弟子当场向李运生认了错:「我们见识浅陋,误会了先生,还请先生多多担待,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这位坐堂医叫傅慎堂,之前他没跟李运生说过什麽过分的话,而今却能主动站出来道歉,足见这是个有涵养的人。
  
  之前那几个对李运生推推搡搡,出口不逊的人,反倒没什麽表示,李运生不是个记仇的人,他把这些人都记下了,这笔帐以後再算。
  
  眼下还有要紧事要办,李运生让管家安排了个房间,招呼张来福和黄招财一起进屋说话。
  
  三个人到了屋里,李运生神色凝重地告诉张来福:「这事儿我不知道办对了还是办错了。」
  
  张来福没言语。
  
  黄招财没明白:「你把老头治好了,这怎麽能叫办错了?」
  
  李运生摇了摇头:「我只能治标,可治不了本。」
  
  黄招财刚才仔细看了孟玉卓的气色:「我感觉他的病好的差不多了,你这应该算标本兼治。」
  
  李运生可不敢说这话:「孟老前辈的状况是好起来了,可只要他想起儿子,过不了两天还得犯病。
  
  给他治病的时候,我试探得清清楚楚,他心里的郁结根本没解开。等他这毛病复发了,他这些弟子还得冲咱们呲牙,这层关系非但没处好,弄不好还得结梁子。」
  
  黄招财觉得帐不该这麽算:「你是给孟玉卓治病,不是给他儿子治病,他因为他儿子的事儿病情复发了,这可不能赖在你身上。」
  
  李运生一个劲儿摇头:「要是我能把他心头郁结给解开了,这个病算我治好了,他要再复发,这确实赖不在我身上。
  
  可我没想到孟老前辈的执念这麽深,他心头这郁结没有解开,一点都没松动,这病确实是我没治好,他赖在我身上,我也没法辩解。」
  
  张来福这回彻底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能把他儿子的病治好,这事儿就算圆满了。」
  
  听完了这句话,李运生连声长叹,黄招财摇头不语。
  
  张来福一皱眉:「我说对了还是说错了,你们倒是给句话呀。
  
  2
  
  李运生解释道:「你说得没错,可他儿子那病没法治。」
  
  「为什麽没法治?」
  
  黄招财在旁道:「相思病你怎麽治?他娶不着那姑娘,这病就好不了,这里的苦楚,一般人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黄招财眼圈有点泛红。
  
  张来福觉得这事没这麽严重:「运生,你先去给孟继安看看,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弄清楚,到时候咱们再一起想办法。」
  
  李运生去看望了孟继安,又找老管家问了来龙去脉,很快就把事情问清楚了。
  
  孟继安看上的这名女子名叫唐清璇,是一位药农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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