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新任督军
第三百八十三章 新任督军 (第2/2页)他让姜敬鸿观察顾书萍的动向,伺机除掉顾书萍。
写好了书信,周寻屿拿出了一块除魔令,放到了信封里。
等通讯兵把书信送了出去,周寻屿站在窗边,眼睛望着天空。
天空中阴云密布,就要下雨了,应该是场大雨。
他盼着沈大帅尽快康复。
在沈大帅康复之前,他一定要把局面稳住。
姜敬鸿收到了书信,反覆读了两遍,他把书信收了起来,把除魔令攥在了手里。
暮春时节,西地的风很大。
姜敬鸿推开窗户,带着腥咸气的风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吹了一会儿风,姜敬鸿叫来了一名士兵,吩咐道:「你去把叶协统请来,就说我找到了一只好羊,想请他来吃肉。」
整整三天,周寻屿吃不下睡不着,他一直在等待姜敬鸿的消息。
除魔军二旅有多能打,周寻屿非常清楚,想要稳稳拿下顾书萍,就只能靠姜敬鸿。
除魔军一旅是精锐中的精锐,两支精锐部队交手,带来的损失可想而知。
周寻屿也心疼,可现在他没得选。
顾书萍已经失控了。
在顾书婉面前,周寻屿表达了对顾书萍的信任,甚至还为顾书萍辩解,可其实那都是谎话。
周寻屿必须要除掉顾书萍。顾书萍现在掌握着两座大城,倘若她直接换了帽子,宣布自己成了督军,周寻屿都不敢想像那会是什麽样的後果。
他都不敢想像接下来会有多少人想当督军。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周寻屿终於收到了姜敬鸿的消息。
可这个消息不是姜敬鸿送来的。
这个消息是除魔军三旅协统焦应晖送来的。
焦应晖负责驻守驼月城,在周寻屿看来,焦应晖的差事最轻松,只要姜敬鸿守住盐草郡,驼月城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听到急报的一刻,周寻屿都不知道焦应晖这到底有什麽着急的事情要报过来。
可等看过焦应晖急报之後,周寻屿傻眼了。
驼月城遇袭,情况危急!
谁这麽大胆子,敢打驼月城?
姜敬鸿是干什麽吃的,他没守住盐草郡吗?
周寻屿接着往下看,忽觉整个人头重脚轻,差点栽倒在地上。
攻打驼月城的是除魔军一旅,正是姜敬鸿!
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是我之前给他的密信写错了吗?
我把除魔军二旅写成除魔军三旅了?
不可能,就算我把番号写错了,名字肯定写不错吧?顾书萍和焦应晖名字差得太远了。
肯定是焦应晖把敌情弄错了。
周寻屿立刻回信,让焦应晖重新打探敌军的来历,不要中了敌军的障眼法。
书信刚送出去,焦应晖又送来一封急报。
在这封急报里,他没有回答周寻屿的问题,而是向周寻屿报告了战况。
焦应晖快支撑不住了,驼月城随时可能失守。
周寻屿暴跳如雷,吩咐手下人立刻写信:「告诉焦应晖,我马上给他派援兵,驼月城如果失守,让他提着自己的人头来见我!」
焦应晖坐在城头上,脸发白,心发慌,虚汗一层一层往下淌。
带着除魔军的招牌,就没有不能打的,焦应晖也是打仗的好手,这次西征,焦应晖立了不少战功,按理说,他不害怕打仗。
他确实不怕打仗,但他害怕姜敬鸿。
姜敬鸿有多能打,焦应晖心里非常清楚。
除魔军三旅的军械不如一旅,自己的本事也不如姜敬鸿,这仗在焦应晖看来,根本就没法打。
焦应晖现在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援军上,援军到来之前,焦应晖现在能做的就是藉助守城的优势,尽量拖延时间。
士兵把滚烫的蜡烛油一锅接一锅浇在了城墙上,每浇一锅,焦应晖心里就踏实一分。
蜡烛是焦应晖挑的,浇烛油的位置是焦应晖选的,焦应晖是一名烛匠,这些蜡烛油会在城墙上形成一个局套,能够挡住炮弹。
姜敬鸿在城下,拿着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焦应晖带兵没什麽好手段,但他这手艺倒是能看得过去,」姜敬鸿放下了望远镜,还专门跟叶晏初介绍了一下,「晏初兄,这个局套是焦应晖的独门绝技,你别看城墙上只是盖了薄薄一层蜡烛皮,可等他做成了局套,哪怕我用虎炮去打,也打不穿。」
叶晏初看了看姜敬鸿:「敬鸿兄,你有应对的办法吗?如果打不破城墙,还要强行攻城,这场仗的伤亡可就大了,後续的战斗还怎麽打?你可要考虑清楚。」
「如果没考虑清楚,我怎麽可能轻易出兵,」姜敬鸿叫来了传令兵,「传我命令下去,休战两个钟头。」
「休战?」叶晏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对方正在布置局套,你这个时候休战?」
姜敬鸿点了点头:「我如果不休战,焦应晖这个局套很难做完整,他准备了那麽多蜡烛,如果局套还做不完整,我总觉得有些浪费。」
叶晏初不明白姜敬鸿的意思:「敬鸿兄,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战场上可开不起玩笑。
你该不是有意让着焦应晖吧?你故意让他把局套做成,然後再和他公平一战?你要是这麽做,可就太自负了。」
姜敬鸿摇了摇头:「我确实想让他把局套做成,但不是为了和他公平一战,晏初兄稍安勿躁,先喝杯茶,稍微休息一下。」
焦应晖发现姜敬鸿突然停火了,有些摸不着头脑,手下参谋提醒了焦应晖一句:「这次的事情肯定是因为一些误会造成的。咱们都在沈帅手底下做事,沈帅也从来没亏待过咱们。咱们和姜协统无冤无仇,姜协统跟沈帅的关系更不用说,怎麽可能大动干戈?
姜协统带兵过来,估计就是想要个说法,等沈帅那边给他了说法,这事估计也就过去了。咱们这边做好防备就行,也不用太担心。」
焦应晖狠狠瞪了参谋一眼:「你胡扯什麽呢?他都打到城下了,我还不用太担心?
除非姜敬鸿退兵,否则咱们坚决不能懈怠,只要他还在驼月城下,就得做好他死我活的准备。」
他死我活是个什麽词?
参谋也不敢争辩,只能看着士兵们一锅一锅往城墙上泼蜡烛。
要想用蜡烛油把整个驼月城的城墙盖住,还要盖好几层,这得多少蜡烛?
驼月城全城的蜡烛都被焦应晖给用光了。
焦应晖也知道这个局套很费蜡烛,但现在不是心疼蜡烛的时候。
好钢用在刀刃上,好蜡就得用在城墙上,城墙是焦应晖最大的倚仗!不管多大的本钱,现在全得卯上。
泼了两个多钟头的蜡烛,局套部署完毕。
焦应晖心里踏实多了,就凭这个局套的威力,姜敬鸿哪怕把手里的炮弹全打光了,也打不穿驼月城的城墙。
只要城墙还在,焦应晖就有信心和姜敬鸿周旋下去。
姜敬鸿看局套已经完整了,他下令让二团三营准备作战。
叶晏初还以为姜敬鸿派上来的是炮营,二团三营也确实和炮营有几分相似,一群士兵拿着掷弹筒,各就其位,准备开打。
掷弹筒这个东西,就有点————
叶晏初皱眉道:「敬鸿兄,你拿掷弹筒炸城墙,是不是太儿戏了?」
姜敬鸿很有把握:「掷弹筒的威力并不小,关键得看你用什麽样的炮弹。」
砰!砰!砰!
掷弹筒把第一批炮弹打了出去,叶晏初不用看都知道结果。
就掷弹筒那个攻击精度,几十发炮弹散得到处都是,根本打不在一个点上。
再看掷弹筒打的那点小破榴弹,落在城墙上,溅起一片烟尘,烟尘过後,不见丝毫变化。
叶晏初看不出这东西能有什麽威力。驼月城的城墙上哪怕没有局套,就这点儿小破榴弹打上去,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不懂姜敬鸿的用意,但也没有多问,毕竟姜敬鸿是整个万生州最会打仗的人。
二团三营连打了一百多发炮弹,姜敬鸿下令收兵,静静等待结果。
这回连焦应晖都看不出姜敬鸿的用意了。
「干什麽呀?挠两下痒痒就不打了?这是让着我麽?」
焦应晖趴在城头上往城下看,他在想参谋刚才说过的话。
难道姜敬鸿这是因为一些误会才打了这一仗?
又或是他打这一仗只是为了给某些人装装样子?
仔细想一想,姜敬鸿追随沈帅这麽多年,战功赫赫,沈大帅爱才,一直没有亏待姜敬鸿,可这事也得看跟谁比。
跟别人比,姜敬鸿受了厚禄高官,算得上风光无限。
可跟顾书萍比,就稍微差了点意思。
顾书萍前一段时间少交了三成税,沈大帅听之任之,这就让旁人意见不小。
而今顾书萍又打了谷酿城,虽说沈帅後来下了嘉奖令,可花烛城那边有传闻,说是沈帅事先不知道这事儿。
要是顾书萍擅自用兵,都不予追究,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难道姜敬鸿是为这事发的脾气?
可他发脾气为什麽要打驼月城呢?我又没有得罪他——
哗啦!
正思索间,墙面上的蜡皮突然掉下来一大块,落在城下,摔了个粉碎。
焦应晖吓了一跳,赶紧低头查看。
脱落的蜡皮靠近城垛上方,这个位置被城垛遮挡住了,焦应晖看不到缺口的状况,也不知道蜡皮脱落的原因。
这些蜡烛油里掺着他制作的辅料,辅料里带着他特殊的手艺。这些蜡烛油只要挂在墙上就不会坠落,哪怕用大炮炸都炸不下来。
想把风乾的蜡皮从墙上抠下来,还得焦应晖再配一次辅料,把辅料淋在墙上才能抠得动。
可现在敌军没开炮,没放枪,这蜡烛怎麽自己掉下来了?
哗啦!
远处的墙面上又掉了一块蜡皮。
蜡皮脱落的一瞬间,焦应晖一哆嗦。
蜡烛脱落的位置上,有不少肉乎乎、黄白色虫子正在蠕动。
这些虫子个头儿不大,但数量惊人,密密麻麻往周围的蜡皮上爬了过去。
作为一名烛匠,焦应晖对这种虫子一点都不陌生。
这种虫子叫蜡螟,是专门蛀食蜂蜡的虫子。
烛匠最恨这种虫子,熬制烛油的时候,焦应晖也对这种虫子做了防备。
他在蜂蜡里边掺了虫白蜡,虫白蜡不怕蜡螟。
可眼前的蜡螟完全超出了焦应晖的认知,这些蜡螟能吃蜂蜡也能吃虫白蜡,它们进食的速度是寻常蜡螟的几干上百倍,行动的速度也比寻常的蠕虫快了太多。
一条蜡螟爬到了一块蜡皮上面,啃食了不到一分钟,就在蜡皮上钻出了一个洞,身子钻到了蜡皮里消失不见。
又有几百只蜡螟一起钻进了蜡皮里,几分钟後,一块能躺得下五六个人的蜡皮,从城墙上坠落,摔在了地上。
这麽多蜡螟从哪来的?
焦应晖马上想明白了,这些蜡螟都是从掷弹筒里打出来的。
这是军械麽?沈帅手上什麽时候有过这样的军械?姜敬鸿从哪弄来了这麽多蜡螟?
这些虫子正在蛀食蜡烛,该怎麽办?
最好的办法是把蜡烛立刻收回来。
可挂在墙上的蜡烛能收回来吗?
想要收回来,就得把蜡皮剥下来,剥下的蜡皮肯定会掉到城下去,掉到城墙下边的蜡皮,姜敬鸿还能让焦应晖捡回来吗?
看着城墙上一块一块脱落的蜡皮,焦应晖心急如焚。
叶晏初看着炮弹里的蜡螟虫,恍然大悟:「敬鸿兄,有这麽好的虫子,你怎麽不早用?」
「要是用早了,焦应晖肯定不舍得把蜡烛全都拿出来,他是个好烛匠,不把他的蜡烛耗光了,我还真有些放心不下。」
城墙上的蜡皮越掉越多,已经无法形成局套。
姜敬鸿下令:「开炮,攻城!」
叶晏初笑道:「姜督军,驼月城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