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来时兵部体,归去翰林身
第三百九十二章 来时兵部体,归去翰林身 (第1/2页)张来福坐在城外等了三个多钟头,铁丝都回来了,它们没在城里找到军械库。
这也确实难为了这群铁丝,驼月城太大了。
张来福在拔丝匠这也就是个妙局行家,他拔出来的铁丝虽然灵性不浅,可想靠它们找遍整个驼月城,用个三年五载,这活儿都未必干得完。
想要找到军械库,至少得有个大致方向,张来福觉得余长寿那边希望更大一些,他是空中搜寻,视野更开阔一些。
过不多时,余长寿把镜子都收回来了,每面镜子上的画面都看了一遍。
城还是那座城,有街、有路、有胡同、有巷子,有高低错落的房子。
这些房子里边哪个是军械库呢?
张来福重点看了南北两座营地,在镜子留下的画面里,根本就没有南营,南营所在的位置是一片住宅。
北营的画面倒是有,格局和南营基本一致。
孙光豪指着镜子说道:「我说什麽来着?三爷不可能骗咱们,人世是南营,魔境就是北营,咱们要找的地方就在北营,你们还不信我,非得在这瞎耽误功夫!」
张来福看了看余长寿,余长寿看向了邱顺发。
邱顺发没言语,他这边获取的情报也非常有限。
这些西瓜籽虽然在邱顺发这接受了教育,但它们的性情终究和人不一样。
一开始它们是奔着打探消息去的,等和花草树木聊起来了,聊着聊着就把正经事给忘了,说得全是家长里短的那些琐碎。
一棵小草嫌弃大树挡了它的光了,大树还嫌弃这棵小草吸了它的水。旁边一株打碗花说它原本是一株牡丹,因为被一株蘑菇吸了灵气,才变成了这不起眼的野花。
旁边的蘑菇可不认这个:「什麽种长什麽苗,什麽苗开什麽花,你就是个打碗花的种,还想变成牡丹?你没那个命,你往我身上赖什麽?」
打碗花不服气,和这蘑菇吵起来了。
西瓜籽站在中间,左跳一跳,右跳一跳,正在这劝架,劝了半天,也没劝出个结果。
听了邱顺发的描述,孙光豪干分气愤:「阿发,不是我说你,你折腾这些没用的事干什麽?
一朵花和一株蘑菇打起来了,这事用得着你跟着掺和吗?这事明显就是蘑菇有理!蘑菇它能有什麽错呢————」
一看这状况,邱顺发这也指望不上了,张来福带着三人进了城,一路走向了北营。
和绫罗城的魔境相比,驼月城的魔境相对热闹一些,街上不算拥挤,但这一路走过去,总能看到有行人从身边经过。
张来福不是第一次来驼月城魔境,对这环境也算熟悉,这次不用去人世,张来福也不用顾及出入口,一路走得顺顺当当,很快就到了北营。
北营也有人进出,有的穿着军服,有的穿着便服。
门前没有站哨的,一行四人直接进了营地。
操场上,一名男子戴着银白盔头,戳着红绒珠缨,紮了一身浅蓝镶边的硬靠,手执一条长枪,和一名高大的男子正在厮杀。
这名高大男子头戴紫金冠,冠身鎏金,缀满珠饰,头顶斜插两根雉鸡翎子。穿一身平金绣龙硬靠,掌中持方天画戟,与持枪男子激战正酣。
这打的是哪一仗?吕布战赵云吗?
三国里好像没这出吧?
余长寿在旁边问了一句:「这俩人是谁啊?这是唱戏还是真打?要说唱戏,看他俩一招一式可不是花架子,都是奔着要命去的。
可要说真打,哪有扮成这副模样出来玩命的?这不胡闹吗?」
孙光豪白了余长寿一眼:「这可不叫胡闹,扮着戏玩命的人我见过,不光戏唱得好,命玩得也狠,那是有真本事的人!」
「煞使大人说的没错,煞使大人说什麽都有道理。」余长寿不敢顶撞煞使,可他觉得孙光豪刚才说的那些话肯定不是真的。
邱顺发看了看余长寿:「他说的是真的,真有这样的人,她的名号你肯定听过,改天我带你去戏园子听她的戏去。」
除了这两个玩命的戏子,操场上还有不少人。
有一个炸臭乾子的,拿着扇子对着锅子正在扇风,他把锅里的油烟全都扇到了旁边一名小贩的摊子上。
这名小贩的摊子上摆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坛子,他把其中一个坛子打开了,也拿了把扇子,对着坛子扇风,往那炸臭乾子的身上扇。
这名小贩是卖臭豆腐的,在三百六十行里,臭豆腐也是食字门下一行。除了臭豆腐之外,这行人还卖酱豆腐,臭豆腐被称之为青方,酱豆腐被称之为红方。
在万生州,卖臭豆腐的和炸臭乾子的有仇,他们都觉得对方更臭一些,刚一出摊,两个人就开始拌嘴,拌到现在,两个人开始互相扇风,再过一会,两个人就该动手了。
旁边还有一个耍猴的,猴戏还没开始,耍猴的敲着锣,让猴子把一件一件道具全都摆到了近前。
猴戏的道具不算多,这耍猴的明明可以自己摆好,可他非得让猴子摆。这是为了亮手艺,让别人看一看,他手下的猴子灵性特别足。
旁边有个馄饨挑子,就看不惯这耍猴的臭显摆,他一揭锅盖,香气扑面而来。
猴子被香气吸引了,也不干正事儿了,凑到馄饨挑子近前,一起流哈喇子,气得耍猴的直骂:「他那馄饨放了大烟壳子了,你们谁吃他的馄饨,谁以後就得犯大菸瘾!」
这馄饨是真香,比珠子街的馄饨还香。
别说猴子馋了,张来福也馋了,他抿了抿嘴唇,他吞了口唾沫,掏了一块大洋,就想上去买一碗。
等等!
这是怎麽了?
正在办正事呢,哪还有心思吃馄饨?
这地方是军营吗?怎麽这麽热闹?
这地方的手艺人脾气都不好,不见他们正经做生意,好像都在这置气。
魔境和人世终究不一样,这地方的军营跟人世那边也未必是一个用途,这地方的军营可能就是撒火的地方。
北营要比南营大了很多,张来福穿过几排营房,又到了一座操场,这座操场和刚才那座操场的模样差不多,可看着操场上的人,又和刚才那座操场不太一样。
余长寿在旁边提醒了一句:「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张来福拿出了北营的地图,比对着看了看,按照图上布局,北营就一座大操场,现在看见两座大操场,证明他们真迷路了。
迷路倒也不怕,四人各有手段,孙光豪看了看周围的营房,有人在营房里烧火做饭,一副居家过日子的模样。也有人在营房里喝酒聊天,好像进了酒楼的雅间。
还有不少营房空着,孙光豪选定了一间,对张来福道:「我进去摆个香案,问问三爷该怎麽走出去。」
邱顺发和余长寿都不觉得孙光豪这手艺能靠得住,但北营这地方是孙光豪领过来的他也确实该负责到底。
过了一会儿,孙光豪从营房里走了出来,朝着操场的方向看了一眼,背过身去,又看向了一位在营房门前变戏法的艺人。
他朝着艺人的方向走了十步,突然转左,跳到了一座营房的屋顶上。
那位变戏法的艺人专心致志练手艺,他在地上铺了块布,一会儿变出个火盆,一会儿变出个花篮,完全没有留意孙光豪。
张来福他们三个跟着孙光豪一块跳上了房顶,在房顶上七绕八绕,绕到一处路口,孙光豪带着其余三人跳了下来。
等双脚落地,张来福擡头再一看,操场不见了,营房的尽头处出现了一座四层大楼。
孙光豪指着大楼说道:「兄弟,看仔细了,这就是军械库。」
四层楼?
这种军械库可不多见,楼层高了不方便搬运,大部分军械库都是平房。
张来福觉得奇怪,先让铁丝过去探查一下状况。
铁丝刚到库房门口就退回来了。
回到张来福身边,铁丝摇摆着腰肢,又跳又扭,跟张来福说了很多话。
也不知是铁丝表达不当,还是张来福理解得不对,交流了许久,张来福没太理解铁丝的意思。
铁丝也着急,她一个劲催促张来福,让他亲自过去看一眼。
什麽都没探查清楚就过去看一看,是不是太莽撞了?
余长寿派出一面镜子,跟着铁丝又走了一趟,等镜子回来之後,铁丝配合着画面,终於把事情说清楚了。
这地方不太好探查,还不如直接往里走。
四个人听从了铁丝的建议,来到了库房门前,发现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这些人穿什麽衣裳的都有,有穿军服的,有穿戏服的,有穿绸缎的,有穿粗布的。
他们就这麽直接进去,不会惹人怀疑,但要是有灵物和厉器往里探,反倒有可能被发现。
这麽多人进出,这地方能是军械库麽?
张来福往军械库的大门看了一眼,门上挂着一块长两尺、高一尺的生铁牌子,铁牌子上锈迹斑斑,隐隐约约写着三个字。锈迹太重了,到底是什麽字,张来福也看不清楚。
军械库挂这麽大块招牌,这种事还真不多见,四个人正在门口看着,身後有人喊了一声:「诸位,借个光,别挡道!」
这人穿一件月白长衫,外边套一件直襟马褂,下身穿一条青布长裤,脚上穿一双千层底儿布鞋。
张来福给他让了路,这人背着手大摇大摆进了库房,张来福见他进去了,他带着众人也跟着进去了。
一进了大门,扑面而来一股雾气,稍微有些闷热。
门里两边墙上还挂着对联。
上联是:金鸡未唱汤先热。
下联是:红日东升客满堂。
张来福看着对联有点眼熟,他看了看孙光豪:「豪哥,你觉得这地方是库房麽?」
过了大门,还有二道门,孙光豪往二道门上看,也看到了一副对联。
上联是:来时兵部体。
下联是:归去翰林身。
孙光豪心里有底了。「有兵部,有翰林,这地方是个旧式军营,肯定是军械库,你就放心吧。」
众人又进了二道门,觉得这雾气越来越重了。
二道门後站着几位夥计,光着膀子,肩上搭着手巾板,冲着四人招呼:「来了您嘞!
里边请了您嘞!」
军械库居然还有迎宾的!
这迎宾的打扮还有点特殊,他为什麽光着膀子?为什麽搭条手巾?
夥计带着这四个人往第三道门走,第三道门前还有一副对联:早有清水,盆池两遍。
这回张来福看明白了,这地方不是军械库。
这是一个澡堂子!
张来福看向了孙光豪,他小声问一句:「费这麽大劲,来个澡堂子干什麽?」
孙光豪也有些尴尬,这不是他瞎找的,三爷告诉他这地方就是军械库。
澡堂子里边有没有可能藏着军械库?
这个可说不准!
进了三道门,里边有一掌柜,四十出头的年纪,待人特别热情。
「诸位客爷,官塘、盆塘还是池塘?」
这句话是询问客人洗什麽档次的。
张来福也不想来这洗澡,他转身要走,忽听邱顺发在耳边说道:「走廊摆着几盆石榴,都说这地方不错。」
当着别人的面,话不能说太清楚。
邱顺发刚才放出去的西瓜籽,已经和走廊几盆石榴聊上了,这几盆石榴告诉西瓜籽,说这地方有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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