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6章 滇西深山,玉髓养瞳
第0716章 滇西深山,玉髓养瞳 (第2/2页)“有一天路过一个玉摊,看见一块被磨得不成样子的边角料,摊主当垃圾扔在角落。我捡起来,发现那里面藏着一小片冰飘花。很漂亮,但被石皮裹得严严实实,不切根本看不见。”
她顿了顿。
“我就想,人跟玉一样。外面看着再狼狈,里头也可能藏着好东西。得切开了才知道。”
楼望和抬头看她。雾已经散了,月光从树梢间洒下来,照在她脸上。他还是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她在笑。很淡的那种笑,像冰玉髓贴在眼皮上的温度,冷,但提神。
“所以你一直留着那块边角料?”
“切了。做了个玉坠子,卖了。换的钱买了第一把解石刀。”
楼望和也笑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解石的时候,一刀下去把原石切歪了,气得他爹三天没跟他说话。那时候多容易啊,切歪了就切歪了,大不了再买一块。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切下去的每一刀,都关系着很多人的命。
他低头喝汤。
汤很鲜,很暖。
第二天一早,楼和应带着人走了。楼望和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沈清鸢照例给他贴冰玉髓。今天的冰玉髓比昨天薄了一些,贴上去没那么刺骨了,反而有种清凉的舒服感。透玉瞳的金光比昨天又亮了一点,他能看见对面山坡上的树影了。
“今天怎么样?”沈清鸢问。
“能看见那棵歪脖子树了。”
沈清鸢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微微点头:“恢复得不错。”
秦九真从屋里出来,嘴里叼着根草茎,胳膊上的布条换成了新的。他单手叉腰站在楼望和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我昨晚翻了翻那本古籍,上面说透玉瞳进化成破虚玉瞳之前,会有个过渡期,叫‘玉瞳三变’。”
“玉瞳三变?”
“第一变,明形。能看清东西的形状。第二变,透形。能看穿表皮,看见里面的玉质。第三变,破虚。能看见玉的本源,甚至能看穿阵法。你现在应该是第一变。”
楼望和想了想:“我之前能直接看穿原石表皮,那是什么?”
“那是透玉瞳的基本能力,不算变化。玉瞳三变是在原有基础上往上翻的。等你到第三变,别说看穿原石,夜沧澜的邪玉阵你一眼就能找到破绽。”
楼望和心里一动。破虚玉瞳能看穿阵法破绽——那对付夜沧澜的时候,岂不是事半功倍?
“古籍上有没有说怎么加快三变?”
秦九真摇头:“只说要纯净玉髓温养,加上实战刺激。你上次在圣殿爆发三玉共鸣,属于实战刺激,直接把透玉瞳逼到了第一变。后面两变,光靠养不够,得有更激烈的玉能冲击才行。”
“更激烈?”
“嗯。比如……再来一次三玉共鸣。或者找到比火玉髓更高级的玉材。或者——找到玉龙血。”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
沈清鸢把冰玉髓收好,忽然开口:“我昨晚试着用玉佛感应玉母的位置。很奇怪,明明圣殿已经塌了,玉母应该被埋在废墟下面,但我感觉它在移动。”
“移动?”楼望和皱眉,“玉母是那么大一块原石,怎么可能移动?”
“我也不知道。但玉佛告诉我,玉母的位置变了。它在往东走。”
往东。
楼望和脑子里飞快地转。昆仑玉墟在东边?不对,玉墟在西北。往东走……东边有什么?
秦九真忽然站起来,脸色变了。
“东边是滇西老坑矿脉。”
楼望和猛地抬头:“什么?”
“滇西老坑矿脉。就是咱们第二卷去找上古矿口那个地方。玉母在往那边移动。夜沧澜也在往那边移动。”
楼望和站起来,透玉瞳的位置猛地一烫。他眼前一花,忽然看见了一幅模糊的画面——一条巨大的玉脉,从昆仑玉墟延伸出来,穿过千山万水,一直延伸到滇西老坑矿脉的深处。玉母沿着玉脉移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在玉脉里缓缓前行。
画面一闪而逝。
楼望和喘着粗气,扶着石头站稳。
“我看见了。”他说,“玉母在玉脉里移动。老坑矿脉是玉脉的一个节点。夜沧澜要让玉母在老坑矿脉停下来,在那里重新布置邪玉阵。”
沈清鸢的脸色也变了。老坑矿脉地形复杂,矿洞纵横交错,比玉虚圣殿更适合布阵。如果夜沧澜在那里布下邪玉阵,他们想再靠近玉母,比登天还难。
“得阻止他。”楼望和说。
“怎么阻止?”秦九真问,“你眼睛还没好,我胳膊还断着,你爹带人走了,就凭咱们三个残兵败将,去老坑矿脉跟夜沧澜硬碰硬?”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谁说要硬碰硬?”
他走到沈清鸢面前,伸出手。
“清鸢,把玉佛给我。”
沈清鸢把弥勒玉佛递到他手里。温润的玉面触到掌心,透玉瞳的位置立刻暖了起来。楼望和闭上眼,感受着玉佛里残存的秘纹之力。很弱,但还在。三玉共鸣之后,玉佛和透玉瞳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两者连在一起。
“我眼睛虽然没全好,但透玉瞳的基本能力还在。玉佛的秘纹之力也还在。加上仙姑玉镯——”他睁开眼,看着沈清鸢,“咱们三个人,凑一凑,还能凑出一次不完整的三玉共鸣。”
“不完整的三玉共鸣?”
“嗯。打不过夜沧澜,但能干扰他。只要干扰他布阵,给我们争取时间就行。”
秦九真皱眉:“争取时间干什么?你爹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不用半个月。”楼望和说,“清鸢刚才说,玉母在移动。它在移动,说明它还没有被完全控制。只要玉母没有完全落入夜沧澜手里,我们就还有机会。我有个想法——”
他压低声音,把计划说了一遍。
沈清鸢听完,沉默了很久。
秦九真听完,眼睛亮了。
“你小子,胆子够大。”
“不大不行。”楼望和咧嘴一笑,“夜沧澜胆子更大。咱们要是不比他更疯,怎么赢他?”
当天下午,三人收拾东西,往滇西老坑矿脉方向出发。楼望和的眼睛还没全好,走路得靠沈清鸢扶着。秦九真的胳膊还吊着,单手背包,嘴里骂骂咧咧。沈清鸢走在最前面,怀里揣着弥勒玉佛,腕上戴着仙姑玉镯,脚步稳得像踩在自家院子里。
山路难走,雾气又重,三个人走得磕磕绊绊。
楼望和忽然想起一句话,忘了在哪本古籍上看到的——“玉出深山,人入绝境,方见真章。”
他以前不懂这句话。现在有点懂了。
人在顺境的时候,什么都好说。可只有在绝境里,你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料。是废石,还是满绿玻璃种,切开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把山间的雾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远处矿脉的玉香。
“清鸢。”
“嗯。”
“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沈清鸢没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先活着再说。”
秦九真在后面嚷嚷:“我呢?我不配吃顿好的?”
“你?你请我们才对。断了条胳膊就天天念叨,烦不烦。”
“楼望和你大爷——”
三人的声音在山雾里散开,惊起几只野鸟,扑棱棱飞向远处。
远处,滇西老坑矿脉的方向,隐隐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玉石在震颤,又像是大地在呼吸。
楼望和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
透玉瞳的位置猛地一烫。
他看见了。
玉母在玉脉里穿行,身后拖着一道金色的光尾。夜沧澜的邪玉阵像一张黑色的网,正在老坑矿脉上方铺开,等着玉母自投罗网。
“快走。”他说。
三人加快脚步,消失在浓雾之中。
山风呼啸,吹散了他们身后的脚印。也吹来了远处矿脉深处的一声玉鸣。那声音古老而悠长,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楼望和握紧了沈清鸢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他忽然觉得,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秦九真在后面哼起了小曲,跑调跑得离谱,但莫名让人安心。沈清鸢没甩开他的手,只是走得更快了些。
雾越来越浓,路越来越窄。
但透玉瞳里的金光,越来越亮。
像是黎明前最后一段黑暗。
像是玉石破壳前最后一声脆响。
三人并排走着,一步一步,走进滇西深山的浓雾里。走进那片未知的战场。
远处,玉母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楼望和听清了。
它在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