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7章 玉门三考,人心一杆秤
第0717章 玉门三考,人心一杆秤 (第2/2页)门没开。但玉璧上多了一道裂纹。
沈清鸢把手覆上去,仙姑玉镯贴着玉璧,弥勒玉佛放在心口。她想起沈家满门血案,想起父亲死前攥着的那块碎玉,想起母亲把她和玉佛一起推出后门时的手。她的掌心滚烫,玉璧上的光越来越亮,裂纹越来越密。
门还是没开。
最后是楼望和。他把手按上去,破虚玉瞳的金光渗入玉璧。他什么都没想——或者说,想了太多,反而什么都不想了。从缅北公盘第一眼看见原石时的悸动,到滇西老坑矿口透玉瞳第一次与玉灵对话,再到圣殿废墟上看着龙渊玉母沉入地底时的不甘。这些念头像水流过掌心,不粘不滞。
玉璧碎了。
碎得无声无息,化作漫天玉屑,纷纷扬扬落在三人肩头。门后是一座巨大的穹顶圣殿,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壁嵌满发光的玉石,把大殿照得如同白昼。大殿正中央,一块巨大的原石悬在半空,通体透明,内里流转着无穷无尽的玉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龙渊玉母。
楼望和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板忽然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脸色骤变——圣殿的地面刻满了黑色的咒纹,咒纹如蛇,正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龙渊玉母的下方,形成一道旋涡状的阵图。
“邪玉阵。”沈清鸢的声音发紧,“夜沧澜已经来过这里了。”
“何止来过。”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穹顶上方传来,像是从每一块玉石里同时渗出来的,“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夜沧澜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袍,手里举着那面伪透玉镜,镜面漆黑如墨,映不出任何倒影。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十二个黑袍教徒,每人手里托着一块磨盘大的邪玉,玉面爬满咒纹,散发的黑气与地面的阵图连成一体。
“三玉共鸣?”夜沧澜笑了,笑声像锈刀刮骨,“你们以为我还会给你们机会?”
他举起伪透玉镜,一道漆黑光柱冲天而起,注入龙渊玉母的旋涡阵图。玉母表面的秘纹剧烈闪烁,能量如决堤洪水般被邪玉阵疯狂抽取。整座圣殿开始颤抖,穹顶碎石簌簌落下。
楼望和没有犹豫。他一把抓住沈清鸢的手,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破虚玉瞳的金光倾泻而出:“清鸢,玉镯!九真,玉佛!”
沈清鸢心领神会,仙姑玉镯与弥勒玉佛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三色光芒在大殿中央交汇,化作一道三色光柱,直冲邪玉阵的阵眼。
“三玉共鸣?不可能!”夜沧澜脸色骤变,催动伪透玉镜全力抵抗。
三色光柱撞上黑色光柱,整个圣殿像被人从中间劈了一刀。穹顶轰然裂开,巨石坠落,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十二块阵眼邪玉接连炸裂,黑气如退潮般消散。
就在三色光柱即将击碎伪透玉镜的刹那,龙渊玉母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能量失控了。邪玉阵的强行汲取加上三玉共鸣的刺激,让玉母核心的能量彻底暴走。圣殿开始崩塌,巨大的玉石从穹顶砸下来,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
“撤!”楼和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带着楼家精锐从侧门冲进来,架起楼望和和沈清鸢就往外拖。
夜沧澜见势不妙,化作一道黑影从崩塌的穹顶蹿出去。临走时丢下一句:“这笔账,黑石盟迟早讨回来!”
楼望和被拖出圣殿时,回头看了一眼。龙渊玉母悬在崩塌的穹顶下,能量乱流包裹着它,那些流转了千万年的玉光正在一点点黯淡。他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玉屑。
圣殿在身后轰然坍塌,漫天烟尘遮住了昆仑玉墟的天。
楼望和跪在废墟外的碎石地上,手心里攥着那把玉屑。破虚玉瞳的金光虚弱地闪了两下,然后灭了。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望和!”沈清鸢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在发抖,“你的眼睛——”
“没事。”他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暂时看不见而已。死不了。”
秦九真一瘸一拐走过来,把铜钱往地上一摔:“他娘的,又让那老东西跑了!老子这条腿差点交代在里面——哎哟你轻点!”他说着瞪了一眼正在给他包扎的楼家护卫。
楼和应站在废墟前,看着被石块填满的圣殿入口,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转过身,声音苍老了许多:“先回滇西。玉母沉睡,圣殿已封。只要夜沧澜拿不到完整的玉母能量,他就翻不了天。”
楼望和被人扶起来。他闭着眼,脸上全是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嘴角却慢慢弯了一下。
“爹,”他说,“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玉母的核心。在它失控之前,我看见核心里有东西——一块很小的、很干净的碎玉。像是被人藏进去的。那就是玉母真正的种子。夜沧澜拿走的那些能量,不过是外壳的残渣。”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沈清鸢握紧他的手,声音很轻:“你确定?”
“破虚玉瞳看到的,不会错。”楼望和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夜沧澜以为自己赢了。其实他拿走的,只是龙渊玉母的壳。真正的种子,还在那里。”
风从昆仑玉墟的裂隙里吹出来,卷着玉屑和尘沙,打在每个人的脸上。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好!老子这条腿,没白瘸!”
沈清鸢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楼望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见了风里的玉鸣,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心深处传上来的。那声音和他在缅北第一次听见原石心跳时一模一样。
他攥紧手里的玉屑,轻声道:“等着。我会回来的。”
天边,乌云裂开一道缝,月光落下来,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染血的碎石上,照在三个浑身狼狈却还活着的人身上。满地狼藉,满身是伤,可没有一个人说放弃。
因为龙渊玉母还在。种子还在。希望就还在。
秦九真拍拍屁股站起来,龇牙咧嘴地喊:“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抒情了。老子腿疼得要命,谁有止疼药?还有,说好了三斤苞谷酒,少一滴我跟谁急!”
沈清鸢破涕为笑,楼望和也笑了。废墟上的风裹着他们的笑声,吹向昆仑深处,吹向那个沉睡的圣殿,吹向龙渊玉母最后一点未曾熄灭的微光。
那光很弱。但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