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9章 废墟之上立新盟
第0719章 废墟之上立新盟 (第2/2页)底下有人欢呼,有人红了眼眶。
“从今天起,寻龙盟在此立盟。宗旨只有一条——守护玉石正道,扫清黑石余孽。愿意留下的,我楼和应拿命待他。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我送盘缠。”
没人走。
一个都没有。
楼望和看着这些人,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三个月前在缅北公盘上,他还是个被人嘲笑“靠家族”的纨绔。三个月后,他站在昆仑玉墟的废墟上,面前是愿意跟他出生入死的六十五个人。
他忽然觉得,那块血玉髓改写了他的人生。
立盟仪式很简单。楼和应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那是楼家祖传的信物。他把玉牌递给楼望和,楼望和接过来,在玉母的金光中举过头顶。
“寻龙盟,今日立。”
底下六十五人齐声应和:“寻龙盟,今日立!”
声音在昆仑山谷间回荡,撞上四面山壁,又弹回来,一声叠着一声。龙渊玉母的金脉跳动得更加有力,像是在应和,又像是在祝福。
沈清鸢站在楼望和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刚才的样子,还挺像回事的。”
“我什么样子不像回事?”
“刚才被周德昌威胁的时候,你笑得像只狐狸。”
“那是笑里藏刀。”
“我知道。”沈清鸢侧过头,嘴角弯了弯,“所以我没拦你。”
楼望和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沈清鸢没躲,只是垂下眼睛,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秦九真在远处扯着嗓子喊:“立盟仪式结束了,你俩别在那儿腻歪了!过来帮忙搬石头!”
“你伤还没好,搬什么石头?”
“我指挥,你们搬!”
楼望和叹了口气,对沈清鸢说:“走吧,给这祖宗搬石头去。”
那天傍晚,寻龙盟的第一面旗帜在昆仑玉墟升了起来。旗是秦九真用一件旧衣服改的,上面歪歪扭扭绣了一条龙——说是龙,看着更像一条蚯蚓。可所有人都说好看。
楼望和站在旗下,透玉瞳的金光映着夕阳。他望了一眼远处的山脊线,那里是黑石盟残余势力退走的方向。夜沧澜虽然跑了,但以那老东西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条没发出去的短信。收件人是解迎宾——那个在另一段故事里落网的官场掮客。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黑石有变。”
发送键始终没按下去。解迎宾已经进去了,这条线用不上了。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带着玉石和泥土的气息。寻龙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条歪歪扭扭的“龙”被吹得翻来覆去,怎么看都像是要散架。
可它就是没散。
楼望和看了很久,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沈清鸢身上。她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碎石在地上画着什么。他走过去看,是她画的寻龙盟布防图——昆仑玉墟周边八处要隘,一一标注清楚,连巡逻路线都画好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把秦九真叫醒,问了他滇西那边防卫的经验。他一边骂我吵他睡觉,一边给我讲了大半夜。”
楼望和蹲下来,看着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碎石划出的线条粗糙,但思路清晰,逻辑严密。他越看越吃惊,抬头看沈清鸢的眼神变了。
“清鸢,你以前学过军事?”
“沈家灭门之前,我父亲是滇西玉商联合会的护卫总长。”她的声音很平,“他教过我。那时候我才十二岁,觉得这些东西没意思。后来沈家出事,我才知道,没意思的东西能救命。”
她伸手把地图抹掉了一半,又在旁边重新画了一幅。
“昨晚你挡在前面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光靠个人勇武,成不了事。玉母要守,规矩要立,靠的是脑子。”
楼望和看着她沾满碎石屑的手指,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清鸢。”
“嗯?”
“以后布防的事,你来。”
沈清鸢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她抬起头,目光和楼望和撞在一起。夕阳的余晖把她的眼睛映成琥珀色,那里面有很多东西——有沉重,有释然,还有一点点藏得很深的欢喜。
“好。”她说。
夜幕降临,昆仑玉墟安静下来。篝火在废墟间点起,人们围坐在一起,吃着干粮,喝着烈酒。秦九真扯着破锣嗓子唱滇西小调,唱到一半忘词了,被众人哄笑。楼和应坐在火边,擦拭着一块老玉,那是他师兄留下的遗物。
楼望和独自走到圣殿废墟的最高处。
龙渊玉母悬浮在夜色中,金脉柔和地亮着。他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仰头看着它。透玉瞳的金光与玉母的金脉遥遥呼应,像是两个人在对视。
他想起透玉瞳第一次觉醒的那天。在缅北公盘上,他盯着一块没人要的蒙头料,忽然看见表皮下面藏着一片翠绿。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这双眼睛意味着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这双眼睛,要看的不是石头。
是人心。
石头再乱,纹理有迹可循。人心乱了,才是真正的劫难。
他闭上眼,开始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黑石盟虽然在玉墟折了一阵,但根基未动。夜沧澜手里还有伪透玉镜的碎片,那些碎片沾了他的精血和玉母的能量,极有可能被他重新炼制。万玉堂、东南亚玉商联盟,这些墙头草谁赢帮谁,必须尽快收拢。滇西那边秦九真的旧关系要尽快整合,东南亚的楼家分号也要重新布局。
还有沈家的案子。沈清鸢嘴上不说,可他知道,她夜夜惊醒,梦里喊的是她父亲的名字。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几个字。
“找到沈家灭门的证人。这是第一件事。”
写完,他收起手机,站起来。夜风很凉,吹得他衣角翻飞。远处的篝火堆传来秦九真的笑骂声和众人的哄笑声,那声音热腾腾的,把废墟的冷清冲散了大半。
他转身往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龙渊玉母。金脉跳动着,平稳而有力,像是一颗沉睡中的心脏,在做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睡吧。”他轻声说,“等你醒了,我带你回家。”
玉母没有回应。可楼望和觉得,那金脉的跳动似乎快了一拍。
他笑了笑,大步走下废墟。篝火旁,沈清鸢正朝他招手。秦九真举着一块烤焦的干粮,冲他喊“你再不来我就全吃了”。楼和应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那块老玉朝他晃了晃。
楼望和走过去,在沈清鸢身边坐下。篝火的暖意扑在脸上,把夜风挡在外面。
秦九真把烤焦的干粮塞进他手里:“吃。”
“这玩意儿能吃?”
“能吃。我烤的,必须能吃。”
楼望和咬了一口,焦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皱着眉咽下去,然后把干粮递回给秦九真:“你自己吃。”
“嫌弃我?”
“对。”
秦九真骂骂咧咧地啃起了那块干粮。沈清鸢在旁边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却像是火堆里炸开了一颗火星,把整个夜晚都点暖了。
楼望和靠在石头上,闭上眼。透玉瞳的金光在他眼底缓缓流转,像一条安静的河。
他知道明天还有硬仗。知道夜沧澜还会卷土重来。知道这条路很长,长得看不见尽头。
可此刻,他觉得很踏实。
篝火在烧,兄弟在笑,她在身边。
废墟之上,寻龙盟的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那条歪歪扭扭的“龙”,在月光下看着,竟然真有了几分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