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0章 滇西旧部血书来
第0720章 滇西旧部血书来 (第2/2页)“不会。”楼望和说。
楼和应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
楼望和和秦九真连夜出发。两人只带了三天的干粮、两壶水、两把短刀,以及秦九真腰间那块从不离身的祖传玉坠。马是楼家最好的两匹,一黑一白,脚力极健。
昆仑玉墟往南,翻过两道山脊,就进入了滇西的地界。地貌从高原草甸变成了亚热带密林,山路越来越窄,树冠越来越密,月光被切成碎片,洒在崎岖的石头路上。
两人白天睡觉,夜里赶路。第三天傍晚,终于看见了滇西老坑矿外围的灯火。
“停。”秦九真在马上伏低身子,盯着远处那排工棚,“不对劲。以前这里十二个工棚,现在只剩八个。四个被拆了,地上有新土。”
楼望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透玉瞳的金光在夜里格外敏锐,他看见了新土下面埋着的东西——生石灰。赵四海在毁尸灭迹。
“你的老兄弟,死了多少?”
秦九真的声音很沉:“至少十几个。”
两人把马拴在林子里,步行靠近。秦九真对这片地形比对自己掌纹还熟,带着楼望和绕过三道暗哨,从一处废弃的排水渠摸进了矿区。
工棚区很安静,只有中间那间大屋亮着灯。秦九真趴在一堆矿渣后面,盯着那间大屋,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了?”
“那间大屋是我以前的办公室。里面有个暗格,放着我那帮兄弟的家属名单。赵四海如果翻出来了……”
“名单上的人呢?”
“大部分在滇西城里。有几个住在矿区家属区。”
楼望和想了想:“暗格在哪?”
“办公桌底下,第三块地砖下面。”
“我们从后面摸进去。你负责找名单,我负责找人。”
秦九真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孙老九关在哪?”
“不知道。”楼望和闭上眼,透玉瞳的金光缓缓扩散出去,穿透墙壁和地面,“但我能感觉到活人的气息。孙老九是个老玉匠,他身上有特殊的玉气——几十年跟玉石打交道的人,玉能会渗进骨子里。这矿区里只有三个地方有这种气息。一个是那间大屋,一个是东边的仓库,还有一个——是矿洞深处。”
秦九真猛地看向他:“矿洞?赵四海把孙老九关在矿洞里?”
“最里面那个废弃的老坑。进去的路只有一条,如果出事,跑都跑不出来。”
秦九真的拳头攥紧了。
“分头行动。”楼望和拍了拍他的肩,“你去拿名单,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赵四海的老窝。我去矿洞。一个小时后在这里汇合。”
“你一个人去矿洞?”
“一个人够了。你去大屋,赵四海可能在那里,你比我熟。”
秦九真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两人分头行动,秦九真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摸向大屋,楼望和则贴着工棚的阴影往矿洞方向移动。
老坑矿洞的入口已经废弃多年,铁门锈迹斑斑,可门上的锁是新的。楼望和摸出短刀,用刀背轻轻一撬,锁簧弹开。
洞内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霉味。楼望和摸着洞壁往里走,透玉瞳在黑暗中亮着微光。走了大约两百步,前面出现了岔路。他闭上眼,感知着玉气的方向,选了左边那条。
越往里走,玉气越浓。楼望和的心跳也跟着快起来。这条矿洞的岩壁上,嵌着零星的翡翠碎块,在透玉瞳的视野里发出幽绿的光。这是老坑的脉脉余韵,当年开采时漏掉的边角料,几十年后反而长成了新的玉脉。
前面出现了一道铁栅栏,栅栏后面是一个天然溶洞。溶洞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头发花白,手脚都被铁链锁着。
楼望和快步走过去,蹲下。
“孙老九?”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他张了张嘴,嗓子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谁……谁?”
“沈清鸢让我来的。”
老人浑身一震。那三个字像是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某个尘封已久的匣子。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干枯的手指抓住铁栅栏,骨节咯咯作响。
“沈家……沈家还有人活着?”
“有。沈清鸢,沈家独女。她活着。”
孙老九的眼泪涌出来,混着脸上的污泥,淌成两道黑线。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嗓子太干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楼望和把水壶递进栅栏,孙老九接过去猛灌了几口,呛得直咳嗽。咳嗽完,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快走。赵四海把我关在这里,就是在等黑石盟的人来提。说是明天一早到。你们再晚半天,我就没了。”
“黑石盟谁过来?”
“一个叫夜沧澜的老东西。”
楼望和的手顿了一下。夜沧澜。又是他。
“孙伯,当年沈家的事,你看见了什么?”
孙老九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像是跌进了很深的回忆里。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天晚上,我在沈家后巷喝酒。看见三个人翻墙进去。领头的那个人,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楼望和的心猛地一沉:“三根手指?”
“对。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黑石盟的‘三指判官’。专门干灭门的活。”
孙老九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看见他们进去之后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沈家就开始起火。我吓坏了,跑了。后来听说沈家满门被灭,我就知道,那些人不会放过目击者。我躲了三年,改名换姓,直到秦九真收留了我。”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三指判官——这是黑石盟的顶级杀手,据说已经十年没露面了。如果孙老九的证词能坐实,沈家灭门案的真相就能彻底揭开。
“走。”楼望和站起来,短刀劈向铁链。火星四溅,铁链应声而断。
他刚扶起孙老九,矿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楼公子,大老远跑到滇西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楼望和转身。矿洞深处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左手只有三根手指,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他身后跟着六个黑衣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把玉刃——刀刃泛着诡异的黑光,显然淬了邪玉的毒。
三指判官。
“赵四海说你今晚会来,我还不信。”三指判官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楼公子,你胆子不小。不过也好,省得我再去昆仑找你。”
楼望和将孙老九护在身后,短刀横在身前。透玉瞳的金光骤然亮起,他看见了六把玉刃上的邪玉纹路——也看见了它们最脆弱的节点。
“三指判官,”楼望和的声音很稳,“十年前你灭了沈家满门。今天,该还了。”
三指判官仰头大笑:“就凭你?”
楼望和没再说话。透玉瞳的金光猛地炸开,照亮了整个溶洞。他看见了三指判官身上——那块藏在怀里的玉佩。那块玉佩上,刻着沈家的家徽。
血债,必须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