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1章 暗夜里的脚步声踩碎了谁的梦
第0521章 暗夜里的脚步声踩碎了谁的梦 (第2/2页)而那个站在帝国顶端的人,至今还隐在迷雾里。
“韦伯仁,”买家峻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韦伯仁的耳朵里,“你现在唯一能保命的办法,就是把你肚子里的话全倒出来。你说了,法律会给你一个公道。你不说,等他们把你当成弃子,你觉得他们会让你好好活着?”
韦伯仁的脸抽搐了一下。
买家峻站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来。
“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想清楚。”他的目光落在韦伯仁惨白的脸上,“明天早上,我再来。”
“买书记!”韦伯仁突然叫住他,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撕裂什么,“我女儿……他们知道我女儿在哪个学校……”
买家峻顿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见韦伯仁脸上有两行泪滑下来。
那个瞬间,买家峻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同情——这些人在作恶的时候,从没想过别人也有儿女。但也不是完全的冷漠——祸不及家人,这是底线。
“你女儿的事,我会安排。”买家峻的声音沉下去,“但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韦伯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买家峻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方远征靠在墙上抽烟。看见买家峻出来,他把烟掐了。
“怎么样?”
“给他点时间。”买家峻揉了揉太阳穴,“今晚别问了,让他一个人待着。有时候一个人待着,比有人问更管用。”
方远征点了点头。
买家峻正要往外走,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信息,是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个他没想到的人——花絮倩。
买家峻走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
“买书记,还没睡吧?”花絮倩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不像是在半夜被惊醒的样子。
“你说。”
“刚才有人来我这儿了。”花絮倩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冲我来的,是来拿东西的。云顶阁地下室有个保险柜,里面存的都是这些年经手的账。他们今晚连夜要转移。”
买家峻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保险柜的钥匙,有一把在我手里。”花絮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他们以为只有一把,其实当初我留了一手,多配了一把。”
买家峻沉默了几秒钟。
“你什么意思?”
“东西我现在已经拿到了。”花絮倩说,“但是买书记,我不是做慈善的。这些东西交给你,你能给我什么?”
买家峻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花絮倩这个女人,他从来就没真正相信过。
她能在解迎宾和杨树鹏之间左右逢源这么多年,靠的绝不是运气。她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每一步都是算好了的。
“你想换什么?”买家峻问。
“一个干净的底。”花絮倩的声音变得很认真,“我知道你们查到我身上是早晚的事。我可以配合调查,可以当证人,但我手里的产业,有几家是干净的,是我自己这些年挣的。我要你保证,不动这些。”
买家峻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从走廊尽头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花絮倩,你知道我不能做这种交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法律从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做的那些事,哪些是干净的哪些不干净,你自己心里清楚。主动交代和被动查出来,结果不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花絮倩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买书记,你跟那些当官的不一样。”她顿了顿,“东西我放在老地方了。就是上次我给你情报的那个便利店储物柜。密码是你第一次来云顶阁那天晚上的日期。”
买家峻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第一次去云顶阁那天晚上——
是去年九月十七号。
他赴任的前一天晚上。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那天晚上去云顶阁?”买家峻的声音沉了下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天的房间,是有人提前替你订好的。”花絮倩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
买家峻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声控灯在他头顶熄灭,把他整个人笼进了黑暗里。
有人在去年九月十七号就替他订好了云顶阁的房间。
而他是九月十八号才到沪杭新城赴任的。
这意味着,在他还没踏上这片土地之前,那张网就已经张开了。
那张网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知道他住在哪里,甚至知道他会在报到前一晚去云顶阁——那个后来成为整个案件关键节点的酒店。
黑暗中,买家峻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号码显示,只有一行字:
“杨树鹏没死。他在等着你。”
买家峻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走廊尽头,方远征的声音传来:“买书记,你在那边吗?灯怎么灭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声控灯重新亮了起来。
买家峻把手机屏幕按灭,转过身来。
“没事。”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派两个人,去城东那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三号储物柜,取点东西回来。”
方远征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买家峻站在重新亮起的灯光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终于感觉到了——那个始终隐藏在迷雾中的对手,开始露出破绽了。
他们急了。
人在着急的时候,就会犯错。
而他要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窗外,沪杭新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像是黑暗海面上的几点渔火。
买家峻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而今天,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