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8章 咖啡渣里藏电波
第0708章 咖啡渣里藏电波 (第2/2页)电流戛然熄灭。煤油灯也恰在此时灯油耗尽,噗地灭掉。
地下室彻底坠入浓稠黑暗。
林默涵脱力地向后仰倒,后脑磕在砖墙上闷响一声。胸腔剧烈起伏,缺氧带来的眩晕裹挟着失血的寒凉席卷全身。他摸索着抓起脚边搪瓷杯,将残余盐水泼在电池残骸上,咖啡渣与铜片迅速锈蚀,彻底抹掉所有可供追查的痕迹。
三分钟,刚刚好。
预警已经送出。
他不知道大陆那头此刻是否有人守在收报机前。只盼着这串残缺电文能被破译员拼凑完整,让沿海防线的同志提前避开“台风计划”预设的伏击圈。若是情报来迟,金门海域即将集结的舰艇,会碾碎无数他隔着海峡遥遥惦念的普通人。
黑暗里,他颤着手摸向怀中那本薄册子。照片已经被汗水浸得边角发软,晓棠的笑脸在绝对黑暗里看不见,只能靠指腹一遍遍摩挲轮廓。
“爸爸打完了。”他极轻地翕动嘴唇,气音几乎融进墙缝潮气,“打完,就回厦门接你。”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夹杂着路人惊惶的喊叫:“车站出事了!刚才有**女匪中弹逃窜!”
林默涵浑身一僵。
是苏曼卿。
他早知道她不会活着走出月台,可亲耳听见市井流言印证死亡,还是像有一把钝刀慢慢剜进心口。他攥紧册子,指甲几乎掐进纸页。咖啡馆地下这个藏身点,已经彻底作废。魏正宏一旦核对完车站目击者口供,很快就会折返复搜地窖。
必须走。
他借着最后一点微弱天光,把拆散的发报机零件分塞进三处缝隙:线圈埋进墙根青苔,铜键裹上油布塞进废弃煤炉,剩下的铁皮外壳揉成团,丢进渗水的阴沟口。做完这一切,他脱下沾满血渍的长衫,翻出内衬灰布短褂,把《唐诗三百首》贴肉塞进腰腹绷带里。
活板门上方再度传来拖拽桌椅的动静,特务折回来了。
“处长说了,这地窖必须撬开看。”
铁撬插进木板缝隙发出刺耳刮响的瞬间,林默涵侧身缩进墙角一道半人高的排污暗槽。槽道狭窄逼仄,腐臭污水漫过脚踝,他屏息蜷紧身体,听着撬棍猛地撬翻活板,几道手电光柱横冲直撞扫过空荡荡的地窖。
“空的?就一堆烂麻绳跟锈铁罐。”
“不可能,监听站明明捕捉到三分钟异常短波,方位就落在这片街区!”
“搜阴沟!别漏掉排水口!”
手电光猛地扎向排污暗槽,光束擦着他额前碎发掠过去。林默涵把脸死死埋进臂弯,屏住呼吸,连心跳都逼到最慢。皮鞋踩踏积水声在头顶来回碾磨,足足僵持了漫长一刻钟,特务才骂骂咧咧退上去。
“晦气,怕是发完报早溜了。通报各处哨卡,盯死所有出城渡口。”
木板重新盖回洞口,世界再度沉下去。
他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确认再无动静,才一点点从污槽里挪出来。浑身湿冷黏腻,伤口泡过脏水泛起灼烧般的疼。扶着砖墙慢慢站直,他踩着积水走到地窖角落,摸到苏曼卿留下的那罐没来得及用完的焦糖。罐底压着一枚小小的咖啡勺,就是从前用来敲击杯碟传递警报的旧物。
他攥紧小勺,没有带走。
留在这里,算给这座早已没有主人的咖啡馆,留一点她存在过的凭据。
爬上暗槽通往后巷的隐蔽出口时,暮色已经漫过台北街巷。远处警哨此起彼伏,沿街电线杆上新刷的通缉告示墨迹未干,画像上的男人眉眼沉静,底下印着一行黑字:匪谍沈墨,即林默涵,悬赏五万银元,生擒优先。
林默涵压低帽檐,混进提着菜篮归家的眷村妇人中间。晚风卷着咸腥海雾扑过来,他遥遥望向松山机场方向,心底清楚,留给“海燕”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下一站,台中。去找“青松”。
唯有重新接上暗线,那封越过海峡的预警电文,才算真正落地生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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