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无法回滚的死亡
第三百零六章. 无法回滚的死亡 (第1/2页)查理·海勒一直觉得,中央情报局是个既神秘又奇怪的地方。
这里有一群人,每天穿着合身的西装,戴着合法的证件,用很严肃的语气讨论一些听起来像电影情节的事情。
颠覆政权、暗杀名单、资金流向、假身份、无人机打击、秘密监控、境外线人。
每一个词,都足够让普通人的肾上腺素飙升。
可查理·海勒的工作,大多数时候看上去一点也不「酷」。
除了本职工作,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地下二层的技术分析室里,面对一整面墙的显示器,喝着咖啡,替那些所谓的「外勤精英」处理他们自己根本搞不懂的问题。
「查理,我的加密终端又锁死了。」
「查理,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段监控?」
「查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工作,但你能顺手修一下会议室的投影吗?
」
「查理,局长办公室的印表机好像又卡纸了。」
每当这种时候,查理都会擡起头,用一种温和、克制,却没有多少威慑力的表情看着对方。
然後他说:「我不是IT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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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通常会点头。
「当然,你不是。」
然而三分钟後,查理还是会坐在印表机旁边,把那张皱成一团的机密文件从机器里拽出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
查理·海勒不是普通的IT支持。
他是中央情报局最顶尖的密码与数据分析专家之一,负责维护多个高度机密的情报分析系统。
他设计过加密通信框架,优化过全球数据监控模型,甚至参与过一套跨境视频追踪系统的核心算法开发。
据说,在全球范围内,凡是被中情局接入、共享、转发或间接调用过的监控系统,至少有一半都用到了他的代码。
当然,这个数字没有写在任何公开文件里,也不可能出现在他的简历上。
如果有人问起,查理会说:「我只是负责了部分模块。」
这是他的习惯。
他总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毕竟在中央情报局这种地方,敲键盘的声音,永远没有枪声来得响亮。
外勤人员有传奇故事,有伤疤,有晋升酒会上的掌声。有人会在餐厅里低声说:「他曾经从贝鲁特活着回来。」
而查理有什麽?
他有一个最舒服的工位,一个最适合自己的最符合人体工程学设计的静电容键盘,一堆没有报酬的技术杂活,以及一群在系统崩溃时才会想起他的人。
他并不讨厌自己的工作。
事实上,他热爱密码,热爱逻辑,热爱那些藏在混乱信息背後的结构。
他只是偶尔会羡慕那些外勤特工。
羡慕他们可以走出大楼,亲眼看见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麽。
而不是像他这样,通过摄像头、数据包、卫星图像和被截获的通信碎片,隔着一层又一层冰冷的屏幕观察人类的悲欢离合。
他的妻子莎拉曾经笑他。
「你知道吗,查理,你说起外勤人员的时候,表情就像一个小男孩站在橱窗外看玩具飞机。」
「我没有。」
「你有。」
「我只是客观评价行动部门的资源分配不均。」
「你就是羡慕他们。」
查理张了张嘴,最後只能放弃反驳。
因为莎拉总是能看穿他。
她不是情报人员或什麽技术专家,却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查理。
她知道他喜欢私人航空,知道他每次路过小型机场都会不自觉放慢脚步,知道他嘴上说「我只是看看」,其实心里已经在计算那架轻型飞机的油耗、航程和维护成本,以及想像自己驾驶着它在天空中翺翔的样子。
所以在他生日那天,她送了他一份礼物。
一架飞机。
当然,不是什麽豪华商务机,只是一架二手小型螺旋桨飞机。
机身不新,座椅甚至有些老旧,仪表盘也带着上一个年代的审美。
可查理站在停机坪上,看着那架飞机时,整个人像是被什麽东西击中了。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莎拉站在他旁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亲爱的,我知道你很忙,也知道你很爱你的工作。」她说,「但我希望你偶尔能飞出去,看看真正的天空,而不是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查理低头看她。
「这太贵了。」
「所以你最好多活几年,把它飞回本。」
查理笑了。
那是他记忆里最清楚的画面之一。
阳光落在莎拉的头发上,风吹过停机坪,她眼睛里带着温柔又狡黠的笑意。
後来莎拉要去伦敦出差。
她临走前问过查理,要不要一起去。
「伦敦。」她站在卧室门口,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回头看他,「你可以休两天假,我们去看一场戏,吃点难吃但很贵的东西,然後你再用专业术语告诉我,这座城市的监控系统有多少漏洞。」
查理当时正坐在电脑前,处理一组被临时塞过来的加密数据。
他没有立刻回答。
莎拉已经习惯了。
她走过去,从後面抱住他的肩膀,下巴轻轻压在他的头顶。
「查理?」
「我很想去。」他说。
「但是?」
查理停顿了一下。
「上面安排了一个临时项目,数据量很大,而且他们之前的外包团队把接口写得像婴儿拼乐高。」
莎拉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你们中情局最危险的地方不是有恐怖分子,而是永远有人能把自己的工作变成你的工作。」
查理笑了一下。
「我保证,下次。」
莎拉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
「你每次都说下次。」
「这次是真的。」
「最好是。」
她离开的那天早上,查理送她到门口。
莎拉拖着行李箱,转身看他。
「你确定不改变主意?」
查理看着她,心里有一瞬间真的动摇了。
但电脑还开着,数据还没跑完,领导昨晚才刚发过一封语气「温和」的邮件。
於是他说:「我很快就忙完。」
莎拉看了他几秒,最後笑了笑。
「好吧,IT精英先生。」
她凑过来吻了他一下。
「别忘了吃饭。也别把修印表机变成你的主业。」
「我不是IT支持。」
「当然。」
莎拉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她冲他挥了挥手。
查理後来反覆回想那个画面。
他总是忍不住想,如果那天他说「等我十分钟」,然後关掉电脑,跟她一起去了伦敦,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世界上最残忍的地方就在於,它不会给人第二次选择同一天早晨的机会。
几天後,查理照常去上班。
一切和平时没有什麽不同。
路上很堵,咖啡很烫,安检门前有人因为忘带证件和警卫争论。
查理刷卡进入大楼时,还在思考昨晚一段异常通信的时间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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