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3章 河道翻墙夜探物流园集装箱里藏
第0693章 河道翻墙夜探物流园集装箱里藏 (第2/2页)毕克定一把按住笑媚娟的肩膀,两人蹲在集装箱最里头那摞箱子后头。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拿手电筒往集装箱门缝这边照了一下,光柱从门缝里扫过去,没停。
“老赵,这个箱子打开看过没有?”一个声音问,嗓子粗粗的,像是抽烟抽多了的烟嗓。
“看过了。上礼拜进的货,十二台终端六箱,加密模块四箱,天线两箱。数目对的。”另一个声音年轻些,说话拖着点不耐烦的尾音。
“数目对就行。崔老板说了,下礼拜要出货,B组那边派人来接,咱们把货从集装箱里提出来搁到仓库里头去,到时候直接装车。你明天把仓库里头清一块地方出来。”
“清哪儿?仓库里头堆的都是旧农机,挪起来费老劲了。”
“那就把旧农机推到外头院子里去。崔老板说了,这批货比旧农机值钱多了,磕了碰了他不答应。”
“行行行,我明天清。”年轻的声音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崔老板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看他这两天脾气不对,打电话骂了好几回人。”
“商会那边的事。你别瞎打听,干你的活。”
脚步声又响了一阵,往保安亭方向走远了。毕克定蹲在箱子后头数了三十秒,听见集装箱外头彻底安静了,才慢慢站起来。
“B组下礼拜来接货。崔浩源亲自盯着出货。”他把出货单又掏出来看了一眼,“这张纸上的‘B组’跟那两个保安说的是同一个B组。”
“下礼拜出货,那今天礼拜几?”
“礼拜五。下礼拜出货就是下周一到周五之间。”
“那咱们还有几天时间。”笑媚娟把相机带子理了理,“回去查报关记录,查丰泰仓储的关联公司,查崔浩源在商会之外还跟谁有往来。查清楚了,等他出货那天再来一趟,这回带正经摄像设备和公证人员,拍他个人赃并获。”
毕克定点了点头,把撬开的木箱盖板按回去,泡沫塞好,箱子码回原位。两个人从集装箱里退出来,把门按原样关上,电子锁拿卷轴重新锁好,铁丝照原样拧回去。毕克定退后两步看了一眼,跟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翻墙出去的时候比进来顺利,笑媚娟这回没扯着裙子。两人顺着排水管溜回码头,钻回帕萨特里,毕克定把西装外套往身上一套,领带往兜里一揣,打着火往市区开。
车子上了高架,笑媚娟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到手机里,放大了一张出货单的图看,看了半天忽然开口:“你注意到没有,出货单上那行手写的‘转交B组’,字迹跟标签上的印刷字体不一样。印刷的是‘丰泰仓储(松江)’,底下手写的那个‘转交B组’笔迹很潦草,而且墨水颜色也不同。这说明出货单是先打印出来,后来才有人拿笔添上去的。”
“添上去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添字的人不想让出货单上的信息太完整——打印的部分是正式单据,手写的那行是内部约定。这说明B组跟丰泰仓储之间的关系不能写在明面上。”
“也就是说,丰泰仓储是中间人。货从崔浩源那边出来,搁在丰泰仓储的集装箱里,再转给B组。B组是谁,出货单上不写,拿手写标注。”
“对。而且那个保安说‘崔老板’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说明崔浩源跟他们直接对接。丰泰仓储的法人周丰泰只是个挂名的,真正管事的是崔浩源的人。”
毕克定把车拐下高架,等红灯的时候掏出手机给卷轴发了个指令:“查丰泰仓储近半年所有报关记录,重点查卫星通讯终端和加密模块的进口来源。”
卷轴秒回:“查询中——共找到六条相关报关记录,全部以‘农机配件’名义申报,申报单价八千元人民币每台,实际型号TX-7B市场价二十万元。进口来源为新加坡一家叫‘环宇电讯私人有限公司’的企业。环宇电讯的股东名单中有一个人叫周明远,周明远的配偶叫崔晓琳,崔晓琳的父亲是崔浩源。”
“好家伙。”毕克定吹了声口哨,“绕了一圈又绕回去了。崔浩源在新加坡搞了个壳公司,自己从自己手里进口,低报价格逃关税。一台机器逃十二万的税,十二台就是一百四十四万,再加上加密模块和天线,光这一集装箱逃的税就够判几年的。”
“逃税只是附带的事。”笑媚娟在旁边补了一句,“关键是他们拿这批设备干什么用。卫星通讯终端加加密模块加多节点组网,这套东西搁在偏远地区,能组一个独立的通讯网,不依赖任何公共通信基础设施。要是B组是境外势力,这套设备就能把情报从国内传出去,查都没法查。”
“所以下礼拜出货那天,咱们得提前去。不能等他们装上车再动手,那会儿东西都搬走了,抓不着现行。得在他们从集装箱往仓库倒货的时候堵住,人赃俱在。”
“堵人这事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我负责堵人。你负责拍。”毕克定把车停进小区地库,熄了火,转过身来看着笑媚娟,“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把商会里头的事稳住了。崔浩源今天在挂牌仪式上丢了面子,回去肯定会跟他背后的人商量下一步。下一步他们不会再在明面上跟我对着干,八成会走暗线——要么在会员里头拉帮结派架空我,要么直接冲商会的新能源和AI项目下手。”
“那怎么办?”
“明天上班我让卷轴把商会所有会员单位再过一遍筛子,把崔浩源那十七家联署的里头,谁是真投了他的、谁是骑墙的、谁是被他连蒙带骗签了字的,全部分清楚。真投他的踢出去,骑墙的晾着,被蒙的拉回来谈话。分完了之后,商会的事交给副会长和秘书长去跑,我腾出手来盯着崔浩源这条线。”
“你腾出手来盯崔浩源,那新能源和AI的项目谁盯?”
“你盯。”毕克定冲她笑了一下,“商会副会长本来就是我拉着你入伙的,你盯项目名正言顺。”
笑媚娟从副驾驶上侧过身来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了:“毕克定,你今天在台上说‘地球外面还有矿’的时候我掐了自己一把,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怕你是个嘴炮。光说不练的那种。现在看你不是嘴炮。”她拉开车门下了车,回头补了一句,“但是你以后说这种大话之前,先跟我通个气。我掐自己掐得挺疼的。”
毕克定锁了车跟上去,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忽然问了一句:“下礼拜堵崔浩源的货,你带几块相机电池?”
“三块。够拍两千张。”
“两千张不够。我估摸着那天来的人不止一拨,丰泰仓储的人一拨、B组来接货的一拨、崔浩源自己可能也来。三拨人三拨证据,两千张不够。”
“那就带五块电池。相机包塞得下。”
“带六块。多带一块备用。”
笑媚娟翻了个白眼:“行。带六块。你要是再嫌少,我把充电宝也带上。”
“充电宝不行,闪光灯没法接充电宝。”
“那你说怎么办?”
“明天我去器材店再买个备用闪光灯。双灯位,主灯打正面,副灯打侧面,拍出来的人脸立体。”
笑媚娟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笑了一声:“你这个人,办事的时候倒是心细。就是领带永远系不正。”
“领带系不正怎么了?照样把崔浩源气了个半死。”
“明天我教你系领带。从打结开始学。”
“学就学。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