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3章 丈母娘驾到 一桌家常菜里的刀光
第0503章 丈母娘驾到 一桌家常菜里的刀光 (第1/2页)林微言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正蹲在修复台上给一册明代刻本补虫洞。镊子尖儿刚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补纸,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手一抖,补纸歪了半寸。
“微言,我明天到镇江。你那个屋子,收拾一下。”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静、简洁、不容商量。林微言把镊子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像小时候考砸了要见家长之前那样,在心里把所有可能被挑剔的角落都过了一遍。
“妈,你怎么突然——”
“怎么,我不能来看我女儿?”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天下午三点的高铁。你不用接,我自己认得路。还有——”
母亲顿了一下,那停顿意味深长。
“叫上沈砚舟。我请你们吃饭。”
电话挂了。
林微言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脑子里嗡嗡的。叫上沈砚舟。她妈亲自开口,用的还是“请”字。这个词从林微言母亲嘴里说出来,分量比法院传票还重。
她拨了沈砚舟的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清晰,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响,大概是在律所加班。
“微言。”
“我妈明天来镇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键盘声停了。
“几点到?”
“下午三点。她说……请我们吃饭。”
又沉默了两秒。然后沈砚舟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点林微言熟悉的、只有在紧张时才会出现的自嘲。
“阿姨请吃饭。这顿饭不好吃。”
“你怕了?”
“怕。”沈砚舟答得坦坦荡荡,“上次见阿姨是五年前。那天她给我倒了一杯茶,说‘小沈,我把女儿交给你了’。隔了三天我就跟你分了手。这顿饭,她没把我赶出去就是客气。”
林微言握着手机没说话。五年前的事像一根细刺,扎在两人中间,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她妈那杯茶,沈砚舟接过来喝了。她妈那句话,沈砚舟听了。然后他转身走了。五年来,她妈没有问过一句沈砚舟的事,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现在忽然要请吃饭,林微言太清楚她妈的性子了——这一顿饭,吃的不是菜,是态度。
“明天我来接你。”沈砚舟说,“一起去。”
“我妈说了不用接。”
“我说的是接你。不是接她。”
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捏紧手机,闷声道:“……随你。”
挂了电话,她蹲回修复台前,补纸还歪在那儿。她拿镊子重新夹起来,手却不听使唤地抖。她索性放下工具,把脸埋进掌心里。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沈砚舟的车停在书脊巷巷口。
林微言从老宅出来时,看见他靠在车门上,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深色长裤,比平时在律所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头发打理得整齐,但林微言看得出来他剪过了,因为鬓角的弧度比上周利落。他还换了眼镜,之前那副偏商务的银框换成了深棕色半框,看起来温和许多。
“你换眼镜了?”
“阿姨喜欢稳重的。”
“你怎么知道?”
“陈叔说的。”
林微言扭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旧书店的方向,陈叔正坐在门口摇椅上翻一本线装书,远远地冲她挤了挤眼。她妈来过书脊巷几次,每次都在陈叔店里坐半天。陈叔是她妈的老同学。所以沈砚舟提前问了陈叔,陈叔给的建议。
“陈叔还说什么了?”
“还说你妈最近在喝中药,让我别带酒,带点温和的普洱就行。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微言看着他把后车门拉开,里面放着一个纸袋,露出半截茶饼的包装。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很软。就像修复台上那些被虫蛀了多年的古书,忽然有人递来一张严丝合缝的补纸,不大不小,刚刚好。
高铁站出口,林微言一眼就认出了母亲。
林母六十二岁,退休中学语文教师,个子不高,身形清瘦,穿一件藏蓝色改良旗袍,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她推着一个小行李箱出来,目光扫过接站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林微言和沈砚舟身上。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表情没有变化,推着箱子径直走过来。
“妈。”
“阿姨。”
林母看了沈砚舟一眼。那一眼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像在课堂上打量一个迟到的学生。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把行李箱的拉杆递给沈砚舟。
“拿着。”
沈砚舟接过来,动作利落。林母转身就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林微言跟上去,偷偷看了沈砚舟一眼。沈砚舟冲她微微摇头——别说话,跟着走。
车开向市区。林母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上,沉默了很久。
“镇江这几年变化不大。”她忽然开口,“书脊巷那条路还在修,坑坑洼洼的。”
“去年市政说要修,后来搁置了。”林微言答。
“你那个老宅,房梁有没有重新加固?”
“前年加固过。”
“嗯。”
又是一阵沉默。沈砚舟专心开车,从后视镜里观察林母的表情。她坐得笔直,双手叠放在膝上,视线平视前方。这种姿态他太熟悉了——法庭上的老法官就是这么坐的,看着你,其实在掂量你。
晚饭地点是林母定的,一家开在运河边的老饭店,门面不大,里面只有八张桌子。林母显然是熟客,老板一见面就叫“林老师”,引着他们进了靠窗的雅间。窗外就是运河,傍晚的水面映着两岸灯火,碎金般晃动着。
菜单是林母直接点的,没有问任何人意见。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清炒虾仁、白灼菜心、一锅老鸭汤。菜上得很快,热气蒸腾,香味把整个雅间填满了。
动筷子之前,林母端起面前的茶杯,看向沈砚舟。
“小沈。”
“阿姨。”
“五年前的事,我不问原因。”林母的声音很平,“我今天只问你一句话——以后,还会不会让我女儿哭?”
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运河水的流动声。
林微言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她刚想开口,沈砚舟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膝盖。她闭了嘴。
沈砚舟站起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转盘上,转到林母面前。
“阿姨,这里面是五年前的事全部证据。病历、协议、和顾氏的合作条款、以及当年我父亲手术的知情同意书。您想看,随时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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