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风波起处见真心 一碗粥里千钧重量
第504章 风波起处见真心 一碗粥里千钧重量 (第2/2页)“我知道。”林微言打断他,“我早就知道了。”
下午两点,律所那边的声明也发出来了。方如海亲自操刀,措辞强硬,逐条驳斥了匿名帖的内容,并且附上了当年顾氏合作项目的部分非保密文件摘要。最后一段声明写道:“沈砚舟律师自执业以来,所有案件均基于专业能力获得委托。对于任何恶意中伤、不实指控,本所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帖子很快被论坛管理员删除。但截图已经在各个法律群和行业圈里传开了,反而引发了更大范围的讨论。有人质疑,有人支持,但更多人——尤其是年轻律师——在朋友圈里转发了律所的声明,配的文字很统一:沈律的案子,我旁听过。能力摆在那儿,酸也没用。
下午四点,周明宇来了。
他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笑容温和。林微言让他进来,他换鞋时看了一眼客厅——沈砚舟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语气不冷不热,大概是在跟某个客户解释情况。
“我在网上看到帖子了。”周明宇把水果放在餐桌上,声音放得很低,“微言,你还好吗?”
“我没事。”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在餐桌旁坐下,林微言给他倒了杯茶。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周明宇的侧脸上。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比上次见面更分明了。
“你最近忙吗?”林微言问。
“还行。医院里事多,但都是常规的。”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了——我下个月可能要去援非。医疗队,一年。”
林微言放下茶壶,看着他。
“怎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申请了半年了,批下来了。”周明宇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换个环境,挺好的。镇江待久了,总觉得……有些事放不下。”
他说“放不下”的时候,目光没有闪躲,就那么坦坦荡荡地看着她。林微言心里一紧。
“周明宇——”
“你别多想。”他摆摆手,语气轻松起来,“我去援非跟你没关系。就是觉得该出去走走了。我妈也支持。她说男人三十岁之前要多看看世界,省得以后老了后悔。”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沈砚舟那个人,虽然我不太喜欢他——但他对你确实好。我走之前能看见你安定下来,也放心了。”
林微言的眼眶有点热。她低下头,往茶杯里续了水。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十五号。你要是方便,帮我照看一下我妈。她一个人住,我总是不放心。”
“好。”
周明宇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沈砚舟,然后低声对林微言说:“帖子的事,如果需要帮忙查IP什么的,我有个同学在网警那边。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你要是有需要——”
“明宇。”
“嗯?”
“谢谢你。”
周明宇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明亮,像秋天的阳光。他摆摆手,推门走了。
林微言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她站了很久,直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搭在她肩膀上。
“风大,进去吧。”沈砚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转过身,发现他已经挂了电话,站在玄关处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微言注意到他刚才站的位置——恰好能听见她和周明宇的对话,又恰好不会被发现。
“你听见了?”
“听见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
沈砚舟想了想:“他是个好人。”
“就这个?”
“还有——”他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因为帖子的事动摇,也谢谢你……让我看到你怎么跟别人告别。那种坦荡,我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
林微言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有一种很深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来自言语,而来自一个曾经错过、曾经失去、如今终于学会珍惜的男人。
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酸辣粉。”
沈砚舟的脸色变了一瞬:“你上次做的那碗……”
“那碗怎么了?”
“那碗让我的味蕾经历了职业生涯中最严峻的一次质证。”
林微言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他接住她的拳头,笑着把她拉进怀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
晚上七点,两碗酸辣粉端上桌。
这一碗和上次不一样。粉条透亮,汤底红亮,花生碎酥脆,酸辣味平衡得恰到好处。沈砚舟尝了一口,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你每天做饭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的。”
“光看就会了?”
“我好歹也是修复古籍的。”林微言坐在对面,挑着碗里的粉条,语气淡淡的,“配料的顺序、火候的节奏、调味的比例——跟修复一本古书的工序没什么区别。都是分寸之间的事。”
沈砚舟低头看着那碗酸辣粉。碗底他看不见,但他忍不住用筷子搅了一下。没有纸条。这次是真的没有纸条。
他抬起头来。
林微言正托着腮看他。灯火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没有纸条。”她说,“这次不用庭外和解。这次——我赢了。”
沈砚舟笑了。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好。你赢了。从五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你赢。”
“那你呢?”
“我输得心甘情愿。”
饭后,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什么没人看。林微言靠在沈砚舟肩膀上,闭着眼。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的头发,力道很轻。
“沈砚舟。”
“嗯。”
“今天这件事,你处理得还算可以。”
“就‘还算可以’?”
“我夸你了,别得寸进尺。”
“行。那我得寸进尺地问一句——阿姨那个信封,你看了吗?”
林微言睁开眼。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修复台前,从抽屉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还封着口,她没有拆。
“没看。”她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我妈让我替她看,但我还没准备好。”
沈砚舟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催她。他伸手把信封拿起来,放回抽屉里。
“那就等准备好再看。不急。”
“你不想让我看?”
“我想。”他回到沙发上,重新把她揽进怀里,“但我更想你心甘情愿地看。而不是因为你妈让你看,或者因为你今天觉得欠了我什么。”
林微言没有接话。她闭上眼,重新靠在他肩膀上。电视里放着什么晚间节目,主持人语气轻快地说着无关紧要的新闻。窗外书脊巷的路灯亮了,老槐树的影子在风中晃来晃去。远处运河上又传来一声夜航船的长笛,悠悠的,像谁在梦里哼了一句老歌。
“沈砚舟。”
“嗯。”
“下周你陪我去潘家园。”
“好。想淘什么?”
“淘一本《花间集》。老版本的。我之前那本……不是丢了吗?”
沈砚舟的手臂收紧了一点。那本《花间集》是当年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分手时她一气之下还给了他。五年来他始终带在身边,封皮都磨破了。上个月他才把它还给她,她一直没问那五年里这本书放在哪里。
“其实那本没丢。”他说。
“我知道。”
“你一直知道?”
“我后来想明白了。你没舍得扔。”
沈砚舟低下头,额头抵在她发顶。
“嗯。没舍得。”
窗外,夜风穿过书脊巷,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巷子口的旧书店还亮着灯,陈叔坐在柜台后面翻着一本线装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老宅窗户。那盏灯亮着,暖黄的,稳稳的。他笑了笑,低头继续翻书。
书页间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黄,跟书脊巷所有的老宅一样,沉淀了时光,却依旧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