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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6章丈母娘这关不好过

第0576章丈母娘这关不好过 (第2/2页)

林母摇摇头,把切好的肉扔进锅里,滋啦一声:“这人做事倒是实诚。”
  
  晚饭桌上,林母没再提沈砚舟。聊了些家长里短,谁家闺女结婚了,谁家儿子考上公务员了,哪家菜市场的排骨便宜。林微言陪她妈吃了两碗饭,洗了碗,母女俩坐在客厅看电视。
  
  快九点的时候,门铃响了。
  
  林微言去开门,门口站着沈砚舟,手里拎着个纸袋。看见她,笑了一下:“陈叔说你妈来了,我让店里炖了盅燕窝,给阿姨带过来。”
  
  林微言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母从沙发上站起来了,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沈砚舟一遍。
  
  沈砚舟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深灰色羊绒衫,头发没抹东西,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精英气,多了点人味儿。看见林母走过来,他站直了,把纸袋双手递上去:“阿姨好。我是沈砚舟。”
  
  林母没接纸袋,也没让他进门。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咸不淡:“小沈是吧?久仰。我闺女说你当年跑路跑得挺利索。”
  
  林微言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沈砚舟没躲,点了点头:“是。跑得利索,回来得不利索。这几年一直在补课。”
  
  “补得怎么样了?”
  
  “阿姨要是方便,进去坐着聊。站着聊我怕说漏了。”
  
  林母盯了他三秒,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拖鞋在鞋柜第二层。”
  
  沈砚舟换了鞋进门,把燕窝搁在茶几上,规规矩矩坐在沙发边上。林母坐他对面,林微言坐旁边单人沙发,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形。
  
  “小沈,”林母开口,“我说话直,你别介意。当年你走的时候,我闺女瘦了十几斤,修书修到半夜不睡觉,修完一本哭一本。你知道这事儿吗?”
  
  “知道。”沈砚舟声音低了些,“她修的第一本是《花间集》,我在她朋友圈看见过照片,那本书她修了四个月。书修好了,人瘦了一圈。”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前三年我确实没脸回来。欠着债,活儿也没干出来,回来也是拖累她。第四年我把钱还清了,想回来,发现她把我拉黑了。去年我调回江城这边,想着终于能站到她跟前了,她不见我。”他顿了一下,“我就想着那就慢慢来。她修书要多久,我等多久。”
  
  林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接话。客厅安静了十几秒,电视里在播广告,一女的声嘶力竭喊“只要九十九”。
  
  “你那燕窝,”林母放下杯子,“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
  
  “我问多少钱。”
  
  “三百八。”
  
  林母哼了一声:“三百八买一盅燕窝?你会不会过日子?”
  
  沈砚舟愣了一拍:“下次买打折的。”
  
  林微言差点笑出来,憋住了。
  
  林母站起来,把燕窝拎进厨房,回头撂了一句:“下回别买燕窝了。微言不爱吃甜的。她爱喝排骨汤,下回带排骨来。”
  
  沈砚舟点头:“记住了。排骨,不要燕窝。”
  
  林母进厨房热燕窝的工夫,沈砚舟转头看林微言,压低声音:“你妈比庭审的法官难对付。”
  
  “你自找的。”
  
  “我认。”
  
  林母端着三碗燕窝出来,一人一碗。沈砚舟那碗搁得离他远了点,林母放的时候说:“你吃完了刷碗。”
  
  “好。”
  
  三个人坐着喝燕窝。林母喝了两口,忽然想起来似的:“小沈,你爸身体怎么样了?”
  
  “恢复得挺好。每三个月复查一次,上个月刚查过,指标都正常。”
  
  “那就好。当年你爸那事……你一个人扛着,也是难为你了。”
  
  沈砚舟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抬头,过了两秒才说:“阿姨,对不住。当年我要是换个方式,不瞒着微言,可能不至于闹成那样。”
  
  林母叹了口气:“你错就错在瞒着。你要是一开始就说清楚,我闺女不是不能跟你一块扛。她看着软,骨头硬得很。她爸走的时候她才十六,一个人把丧事办得利利索索的,没掉一滴泪。晚上躲被窝里哭,不让我听见。”
  
  林微言低着头喝燕窝,耳朵尖有点红。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话是对林母说的:“以后不瞒了。什么事都先跟她说,她骂我我受着。”
  
  林母把碗往桌上一搁:“行。这话我记着了。你要是再犯浑,我不光骂你,我拿擀面杖追你。”
  
  “不用您追。我自己来,保证打得过我自己。”
  
  林母瞪了他一眼,嘴角往下压了压,没压住,最后变成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十点半,沈砚舟告辞。林母让他把垃圾带下去,他拎着垃圾袋下楼,在楼道口回头看了林微言一眼,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林微言点点头,关上门。
  
  林母站在窗口往下看,看见沈砚舟出了单元门,把垃圾扔进桶里,走了两步又回来,把桶旁边一个歪了的快递盒子扶正了,这才往巷口走。
  
  “这人,”林母把窗帘拉上,“有点强迫症。”
  
  “他看不得东西歪。”
  
  “跟你爸一样。”林母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吭声,洗漱去了。
  
  林微言收拾了茶几,回到卧室,看见床头柜上那盒袖扣。她把盒子拿起来,打开看了看,袖扣表面锃亮,被擦过很多次。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沈砚舟,配了三个字:“我妈说明天想喝鱼汤。”
  
  沈砚舟秒回:“几点?我买了送过来。”
  
  “七点。巷口碰头。别买贵菜,我妈会算账。”
  
  “收到。买鲫鱼行吗?”
  
  “行。再带块豆腐。”
  
  “好。晚安。”
  
  林微言把手机搁下,听见隔壁她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听不清说的什么。她关了灯,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陈叔白天说的那句话——下雨天沈砚舟在门口坐了四十分钟,伞把上缠着“别淋着”。
  
  那时候她发烧,烧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躺了一天。周明宇来送了药,煮了粥,她喝完就睡了。她不知道门口还坐过一个人。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微言到巷口的时候,沈砚舟已经在那儿了,手里拎着两条鲫鱼、一块豆腐、一袋葱姜。看见她来,举了举袋子:“鱼贩子说鲫鱼要现杀,我杀好了才来的。”
  
  “我妈会检查鱼鳃。”
  
  “红的。我看过了。”
  
  林微言带他上楼。林母开了门,看见鱼和豆腐,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进来吧。鱼放厨房,你来收拾。”
  
  沈砚舟蹲在水池边刮鱼鳞,林母在旁边切豆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林微言靠在门框上看,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意思——她妈一边骂沈砚舟“鱼肚子没洗干净”,一边把最嫩的豆腐心留出来搁他碗里。
  
  早饭吃鲫鱼豆腐汤,配她妈烙的葱油饼。沈砚舟连喝三碗汤,林母嘴上说“吃这么多回头微言不够了”,手上又给他盛了第四碗。
  
  吃完饭沈砚舟抢着洗碗。林母坐沙发上剔牙,冲林微言使了个眼色。
  
  林微言走过去:“妈,咋了?”
  
  “不咋。”林母把剔牙的牙签扔了,“这人还行。就是笨了点,得教。”
  
  “笨?”
  
  “连鱼汤要放白胡椒都不知道。你回头教教他。”
  
  林微言笑了:“你自己教。”
  
  “我教算怎么回事?你教。”林母站起来收拾包,“我中午的车回去。你送我去车站。”
  
  “这么快?”
  
  “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看完了就走。你好好上班,好好修书。”林母走到门口,回头又加了一句,“下回他再来,你跟他说,排骨买肋排,别买脊骨,脊骨炖汤没肉。”
  
  林微言点头。她妈出了门,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有——袖扣别搁床头了,搁抽屉里。摆外面跟供着似的,像什么话。”
  
  “知道了。”
  
  林母走了。林微言回屋,把袖扣盒子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放进书桌抽屉里,跟那本修了一半的《论语》搁一块儿。她拍了拍盒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听见没,我妈让你搁抽屉里。”
  
  袖扣当然没说话。但窗外巷子里,沈砚舟正蹲在陈叔店门口帮人搬书,陈叔拿鸡毛掸子敲他肩膀:“小沈啊,微言她妈那关过了?”
  
  “过了。”
  
  “怎么过的?”
  
  “排骨买肋排,鱼要现杀,燕窝改成鲫鱼汤。”
  
  陈叔哈哈大笑,声音从巷口传到巷尾。林微言在楼上听见了,嘴角翘了一下,低头继续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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