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8章 妈妈包的饺子有点咸
第0578章 妈妈包的饺子有点咸 (第2/2页)林微言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她妈这人永远不绕弯子,开场白跟庭审似的。
沈砚舟没被问住,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爸当年查出肾衰竭,需要长期透析,后来找到匹配的肾源要做移植,手术费加后续治疗,家里拿不出来。顾氏那边提出合作条件,我接了。”
“你接了钱,就把我闺女甩了?”
“妈——”林微言出声。
“我没问你。”林母抬手。
沈砚舟把茶杯放下,声音不高但很清楚:“阿姨,当年我跟微言分手,表面上是因为我接了顾氏的合作之后要经常跟顾晓曼一起出席活动,外面传了一些话。但真正的原因是我爸那个手术做完之后情况不稳定,在ICU住了将近两个月。我那时候官司缠身、医院法院两头跑,最崩溃的时候连着三天没合眼。我想的是——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不能再拖累她。”
“你问过她愿不愿意被你拖累吗?”
沈砚舟沉默了两秒:“没有。我那时候觉得问了她肯定说愿意,我不能让她说这个话。说了她就走不了了。”
林微言低着头没吭声。这些事她之前已经听沈砚舟说过一遍,但坐在客厅里听她妈一句一句问出来,感觉又不一样。
林母沉默了一会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问:“你现在还忙不忙?一年有几天能在家吃饭?”
沈砚舟被这个转折弄得愣了一下:“现在……比前两年好多了。所里的事分给团队了,尽量不接太远的案子。一周在家吃四五天饭,周末能歇。”
“你会做饭吗?”
“会。红烧排骨还行,鱼做得一般,清蒸的火候老拿不准。”
“那你得练。”林母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我闺女胃不好,不能老吃外卖。你要追她,先学做饭。”
“妈!”林微言实在忍不住了,“谁说他追我了——”
“我又没跟你说话。”林母扭头瞥了她一眼,转回来继续看沈砚舟,“还有,我听说你那个顾氏的合作过去好几年了。现在跟那位顾小姐还有来往没有?”
“工作上有过几次交集,但都是公事。她去年结婚了,我随了份子,人没去。”
“随了多少?”
“六百。”
“少了点。”林母点评,“但也行,不铺张。”
林微言扶额。
沈砚舟走后,林母坐在沙发上啃苹果,一脸若有所思。林微言在旁边收拾茶杯,忍了半天没忍住:“妈,您到底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
“就他呀。”
林母嚼了两口苹果,慢悠悠地说:“人还行。说话不躲不闪的,问什么答什么,没跟我打马虎眼。比他那个破书实在。”
“那您同意?”
“我同意什么我同意。”林母瞪了她一眼,“我就见了一面,能看出什么来。明天让他再来一趟,我包饺子。看他擀皮儿利索不利索——擀皮儿利索的人做事有耐心。”
第二天中午,沈砚舟果然来了。这回没带旧书,带了围裙和擀面杖。林母在厨房里剁馅,沈砚舟在旁边擀皮儿。林微言被赶到客厅坐着,她妈的原话是“你在这儿碍事”。
她坐在客厅里竖着耳朵听。厨房里一开始没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传来她妈的声音:“皮儿太厚了,再擀薄点。”又过了一会儿:“这个还行。你以前包过饺子?”
“包过。我爸住院那会儿我学着做的,他吃不惯医院的饭,我就自己包了冻着带过去,护士站有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林母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软了不少:“韭菜馅里我搁了虾皮,你爸能吃海鲜吗?”
“能吃。他不忌口,就是得少盐。”
“那行。这盆给微言,少放盐。那盆给你爸带回去,我少搁了半勺。”
林微言坐在客厅里,低头抠着沙发缝里的线头,鼻子有点酸。
饺子煮好了端上桌,林母坐主位,沈砚舟坐对面,林微言被安排在她妈旁边。林母夹了第一个饺子搁嘴里嚼了嚼,面无表情地咽下去,转头看沈砚舟:“你尝尝。”
沈砚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很认真:“咸淡刚好。”
“刚好?”
“嗯,刚好。”
“那你把这一盘都吃了。”
沈砚舟闷头吃了半盘,林微言看着都替他齁得慌,偷偷把自己那盘少盐的推过去换,被她妈一筷子敲了手背:“你吃你自己的。他那盘我特意多搁了半勺盐——我就想看看他吃咸了会不会吭声。”
沈砚舟放下筷子,老老实实承认:“阿姨,有点咸。”
“咸就对了。”林母终于笑了,拿起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了个少盐的,“吃这个。刚才那盘我故意的——人要是不敢说真话,日子过不到一块儿去。吃咸了不敢说,以后受了委屈也不说。那不行。”
林微言在旁边默默扒拉碗里的饺子,心想这大概是她妈这辈子最直白的一次“我同意”了。
第三天下午送林母去高铁站,临进闸机口的时候,林母从兜里摸出个小红布包塞到林微言手里:“拿着。里头是咱家老宅那个老银锁片,你姥姥给我的。你俩要是真能成,将来给孩子用。要是成不了——”她顿了顿,“那就还给我。”
“妈——”
“行了别送了,回去吧。”林母摆了摆手往闸机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那个沈砚舟——让他有空学着做清蒸鱼。你打小爱吃鱼,老在外头吃像什么话。让他练去。”
林微言捏着那个小红布包站在闸机口,看电梯把她妈送下去,人影越来越小。她摸出手机给沈砚舟发了条微信:“我妈说让你学做清蒸鱼。”
沈砚舟回得很快:“已经在学了。刚下单买了个蒸鱼的长盘。”
“她还给了个银锁片。”
那边安静了半分钟,回了一行字:“那我得再加把劲。银锁片都拿了,鱼不能做砸。”
林微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把小红布包揣进兜里往家走。书脊巷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金灿灿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陈叔在店门口摆了个小马扎晒太阳,看见她回来抬了抬下巴:“你妈走了?”
“走了。”
“没为难小沈吧?”
“让他吃了半盘咸饺子。”
陈叔哈哈大笑:“那你妈这关算是过了。你知道你妈什么脾气——她要是看不上的人,连茶都不会给倒一杯。让人吃咸饺子,说明她拿他当自己人了。”
林微言想了想,觉得陈叔说得有道理。
晚上沈砚舟发来一张照片,新买的蒸鱼盘搁在他家厨房台面上,旁边摆着一条收拾好的鲈鱼,葱姜丝码得整整齐齐。配文是:“明天试第一回。蒸老了你别嫌弃。”
林微言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转头把那张照片存进了手机相册。相册往前翻,是她妈中午在厨房擀饺子皮的照片,再往前,是三天前她妈拖箱子出高铁站的照片。
她把这三张照片拼在一起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就一句:“我妈包的饺子有点咸,但刚刚好。”
十分钟后沈砚舟在底下评论:“下次换我包。少放盐。”
陈叔在底下回:“你俩少在我店门口发狗粮。”
林微言笑得趴在了修复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