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软软第一次怕了,她承认自己做不到
第694章:软软第一次怕了,她承认自己做不到 (第2/2页)一想到那种漫无边际的冰冷恶鬼在她身上疯狂撕咬的触感,软软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在止不住地发紧,发疼。
那种绝望,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懂得。
在人世间,天黑了总还能盼着天亮。
哪怕黑夜再漫长,哪怕昨夜的痛苦再难熬,只要咬紧牙关熬过去,
天边终归会泛起那一抹金色的鱼肚白。
晨光落下来的时候,虽然浑身脱力,虽然骨头酸软,
但至少能喘上一口活人的气,至少能看到师父那张慈祥的脸庞,能吃到一口热乎的干粮。
可是小彩说,两界河的那头,只有永远化不开的黑夜。
那是一口没有底的黑铁棺材。
一旦走进去,就再也没有日出了。
她必须在那种要把她活活撕碎的无尽剧痛里,
去面对一个比这些痛苦还要可怕千万倍的至凶邪神。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沉重到了极点的生铁大锁,咔嚓一声,
将小姑娘心底最后残存的那一丁点倔强与勇气,彻底绞得粉碎。
软软那张原本就苍白的小脸,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那挺得直直的小脊梁骨,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大石头生生压弯了。
她微微缩起了两条小短腿,整个人极其无助地蜷缩在干枯的稻草堆里,
两只沾满黑血的小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做得到。
如果只是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底下,
哪怕那个邪神生得青面獠牙,哪怕对方能移山倒海,以她顾软软的性子,
哪怕手里只剩下一根银针,她也敢扑上去狠狠扎对方一下。
可是现在,是要她在被地狱业火烧成疯子,在连站立都无法维持,连眼皮都无法睁开的濒死惨状下去拼杀。
怎么可能赢得了?
根本就没有半点赢的可能。
这是老天爷开的一个最残忍的玩笑,把一线生机摆在你的眼前,
却又在那条生路的四周布满了绝望的深渊。
一股浓浓的气馁与灰败,平生第一次,
如同潮水一般彻底淹没了这个只有六岁大的小姑娘。
从前无论遇到多大的难处,哪怕在养父母家里挨冻受饿,哪怕被关在柴房里被老鼠啃噬鞋帮子,
小姑娘的大眼睛里总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她总是懂事地安慰别人,总是倔强地说软软不疼,软软骨头硬得很。
可是这一次,那一束亮晶晶的光,彻底熄灭了。
软软慢慢抬起头。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顺着她深陷下去的面颊无声地滚落下来。
泪水划过下巴上那些干涸发黑的血痂,滴答一声,砸在了她身前散落的粗糙石子上,
将那枚象征着生路的石子晕染得一片湿润。
小姑娘吸了吸发红的小鼻子,她看着眼前这颗巨大的七彩蛇头,
又转过头,看了看跪在身旁早已泪流满面的白发师父。
她看到了师叔黑袍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到了靠在墙角满身血污的凤婆婆,
也看到了守在门槛外头,正把硕大狼头贴在地上发出呜咽悲鸣的白狼王小白。
大家都在为她悬着心。
大家都在为了能让她多活一天而拼尽了全力,甚至连命都快要搭进去了。
可是,她真的挑不起这副担子了。
她只觉得好累好累,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冒着酸气与寒意,那颗跳动了六年的稚嫩小心脏,
在此刻沉重得像是灌满了生铅。
软软轻轻摇了摇头。
小小的脑袋无力地晃动着,额前凌乱枯黄的发丝随之轻轻摆动。
她那双满是血丝的大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机灵,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一片让人心碎的灰暗与丧气。
软软伸出一只冰凉细瘦的小手,极其费力地在小彩那干燥坚硬的鼻梁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跟一个相识了很久的老朋友告别。
张了张干裂起皮,还带着血腥味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阵极轻微的颤音。
她低垂着眉眼,声音细若游丝,嗫嚅着从干涩的唇缝里挤出了一句平生最软弱,
却也最让人痛彻心扉的话语:
“小彩,谢谢你……可是……可是软软真的做不到啊……”
那软绵绵的声音落在死寂的屋子里,轻得像是一片在秋风里彻底枯死的落叶,
晃晃悠悠地跌进了烂泥里,再也翻不起半点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