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祸起萧墙
第393章 祸起萧墙 (第2/2页)「如今的河南,流民足有数十万之众,宛若随时可以点燃的火药。」
「正因如此,臣才不得不来劝说陛下,提前做出决断。」
商周祚的话,倒是让朱由检察觉自己误会了他的来意。
原本他还以为商周祚是要说建虏的事情,不曾想他说的竟然是这件事,因此心底不免生出了几分愧疚。
想到此处,朱由检询问道:「商御史可有什麽良策?」
闻言,商周祚心道目的达成,但面上却还是说道:「臣以为,可令杨国柱调转兵锋南下剿贼。」
「不可!」听到商周祚要调杨国柱回去,朱由检立马打断道:「眼下建虏入寇,本兵坐镇真定,为的就是聚兵重创建虏。」
「若是调走杨国柱,那本兵那边便只有兵马二万,如何重创建虏?」
商周祚见自己的提议被打断,他也完全没有着急,只是面色露出犹豫之色,接着说道:「若是不调杨国柱南下剿贼,那便只能从陕西调兵了。」
「从陕西调兵?」听到商周祚这话,朱由检又想到了杨嗣昌说过,暂时不要调兵的话。
他面色犹豫,而商周祚则站在原地,也没有插嘴,而是等待他给出回应。
几个呼吸後,金台上传来叹气声,接着又响起声音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商周祚见皇帝这麽说,心底也是感叹皇帝真是哪头都想要,如何能够成事。
不过话到嘴边,他却还是说道:「如今朝廷兵马皆在本兵、洪亨九、孙伯雅、吴隆媺、熊太蒙、方子元六人手中。」
「本兵与洪亨九、方子元需要对付建虏,不可调动。」
「吴隆媺守着湖北与江西,熊太蒙守着两广与云贵,皆不能动。」
「孙伯雅虽说需要防备刘逆北上,但孙伯雅手中兵力十余万,只是抽调两三万去剿贼,问题不大。」
「况且,若是能抽调两三万兵马去剿贼,以孙传庭此前剿灭高闯,差点灭亡李闯的手段来看,定能将张贼迅速剿灭。」
「只要能迅速剿灭张贼,届时不管是调其返回汉中坚守,亦或者北上对付建虏,都不失为良策。」
商周祚这番话说罢,朱由检原本坚定的想法也不由得动摇了起来。
他这份动摇开始後,商周祚也并未穷追猛打,而是适时作揖道:「陛下,兴许此事并未有臣所知的那麽糟糕。」
「不若暂时搁置,等吴总理所派快马抵达京师,再依情况定策也不迟。」
「好。」朱由检正愁不知道该怎麽做,听到商周祚这话,顿时点头应下了此事。
「既是如此,那臣告退了,请陛下好好保重龙体,大明朝还离不开陛下。」
商周祚说罢作揖便退了出去,并且脚步不停地离开了云台门,朝都察院走去。
在他赶往都察院的同时,秉笔太监王之心则是快步走入了殿中,手持急报。
「可是杨先生或吴阿衡来了消息?」
瞧见王之心走来,朱由检不由得起身询问,但王之心却愣住片刻,接着说道:「皇爷,这是孙伯雅发来的急报。」
「孙传庭?」听到送来急报的是孙传庭,朱由检不由得皱眉示意王之心递来。
待到急报拆开,朱由检便看到了孙传庭说刘峻在宁羌城增兵,旌旗变多,以及派出马兵沿着米仓山的山道来袭击汉中的事情。
瞧见孙传庭所写的急报内容,朱由检原本还有些浮动的心,顿时便被按了下去。
「刘峻出兵袭扰汉中,定是知晓了朝廷从关中调兵的事情。」
朱由检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地在急报的奏疏上写下了「实力防守」的朱批,随後递给王之心。
「发还给孙传庭,令他好好守住汉中,勿让刘逆得逞!」
「奴婢领命。」王之心接过奏疏,转身便要往外走去。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朱由检有些摸不准的说道:「慢着。」
王之心闻言顿下脚步,侧身等待吩咐。
几个呼吸後,朱由检才开口说道:「你派去陕西的人,如今到哪了?」
「回禀皇爷,应该进入平阳府了,短则三五日,长则六七日便可进入西安府。」
王之心恭敬回禀,而朱由检听後也摆手示意他退下了。
王之心见状退出了云台门,而朱由检也低头处理起了奏疏,同时想着该如何镇压张献忠。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随着时间不断推移,外廷散班的时间也如期而至。
大批言官与朝臣纷纷退出外廷,只留下夜值的班值官员。
除此之外,皇城内的六部、五军都督府及都察院也是如此。
商周祚在散班後便乘车前往了温体仁的府邸,并走後门进入了府邸之中,不多时便见到了本应卧病在床的温体仁。
「阁老!」
「明兼不必如此……」
见到温体仁走出,商周祚便躬身行礼作揖,但却被温体仁抬手扶住了。
温体仁牵着他的手来到次位坐下,随後自己落座主位,抬手驱散了左右伺候的仆人。
待到这些人都离开,商周祚这才开口道:「阁老,学生按照提醒,将张贼的事情说了出来。」
「陛下起先有些意动,不过後来我听通政司的那边说,孙伯雅上奏说刘峻入寇汉中,若这是真的,那……」
商周祚顿了顿,刚想说这件事恐怕难以成功,结果便见温体仁说道:「昨日夜里,杭州那边来了消息。」
「刘逆集结数万兵马攻打遵义,并从湖南调兵数万往桂林、韶州而去,恐怕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听到这话,商周祚愣了愣,接着说道:「这刘峻是兵分三路?」
温体仁闻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恐怕是虚晃一枪。」
「那我们该如何?」商周祚不免询问起来,而温体仁则是安抚道:「接下来什麽都不用做。」
「不管是正在作乱的建虏,还是陕西作乱的刘峻,亦或者是正在河南作乱的张贼。」
「只要三者中一处出现问题,杨文弱都讨不得好,而那时便是我们的机会了。」
温体仁清楚,他要是不能瓦解杨嗣昌的计划,那他就要下野了。
他虽然年纪大了,可权力又岂是那麽容易放弃的?
他不扳倒杨嗣昌,被扳倒的就是他……
「接下来几日,你正常班值,安心等着吴阿衡、熊文灿那边的急报送抵京师便是。」
温体仁提醒着商周祚,而後者也连忙点头称是,接着便与温体仁寒暄几句,继续走後门离开了此地。
在他走後,温体仁继续坐在堂内抿茶,而商周祚则乘车返回了自己的府邸。
只是他的马车刚刚停下,他家中的掌家与长随便走了出来,躬身在他身边低声道:「大人,前番那河南的王家人又派人送来了礼物,请大人您为他润笔……」
商周祚闻言,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迈步朝门内走去,直到进入门内并走入垂花门,他这才开口道:「这次那人又送来了多少润笔?」
「五百两黄金。」掌家闻言开口,而商周祚闻言脚步顿下,满脸诧异道:「多少?」
「五百两黄金。」掌家重复回答,接着解释道:「那王家的祖籍在信阳,而信阳眼下正遭受流贼肆虐,故此那王家人想请您为他写个「天下太平」的字。」
商周祚闻言皱了皱眉,心头自然知道这「天下太平」四个字可不是随便写写就行。
王家人想要的,是他这位都御史发发力,让信阳地界真正的太平起来。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拿出五百两黄金。
「这润笔,只寻了我们一家?」
商周祚没有贸然答应,而是询问起掌家与长随,而後者闻言回答道:「听闻找了不少人,正五品以上的便有八家。」
闻言,商周祚心里稍稍安定,心想这麽大手笔,定然不会是针对自己,於是又想到了自己前番与温体仁的那些对话。
思绪片刻,商周祚这才开口道:「接下吧,不过告诉那王家人,此事急不得……」
「是。」掌家与长随应了下来,接着便跟着商周祚朝院内继续走去,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