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苏醒
第411章 苏醒 (第2/2页)“阿黄?腹中世界?”云澈一愣。
“嗯。”
沈梨颔首,“阿黄是一头琅琊兽,瞧着凶,吞活物却不会伤其性命,最多也就受点伤。它肚子里自有一方天地,也就是现在被你我踩在脚下的这片天地。”
说到这里,她轻哼一声,掰着手指头咬牙切齿道:“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躺在草里,气若游丝,还是我——一路把你背回来的!”
“呃,抱歉。”云澈沙哑道,“还有,谢谢。”
沈梨撇了撇嘴,但见云澈态度诚恳,心中的不忿终于一点点彻底消散。
随后,她继续道:“后来,是我师傅出手,替你稳住了伤势,又让我哥把那枚疗伤丹药给你。你呀,已足足昏了近百日!”
这么久.......
云澈眸光一动,随后垂眸抬手:不知道,那堪比三转祖境的麻烦异族,还有那两两个古怪小丫头,是不是还在追杀。
“对了——”沈梨话锋一转,毫不留情地揭短,“你刚被发现那会儿,我哥还说非亲非故,要直接刨个坑把你埋了,再立块碑呢!要不是师傅他老人家突然点名要见你,你这会儿指不定……唔唔!”
“阿梨。”
沈倦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把捂住了妹妹的嘴。
云澈的注意力,却在“师傅点名要见你”几个字上,悄然凝住。
点名?
为何?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你们的师傅,”他缓缓抬眼,一字一句,“是何方神圣?”
“我想见见他。”
竹舍里,静了一瞬。
沈倦、沈梨对视一眼,那点玩笑神色,悄然收了起来。
“师傅他老人家,不是想见,便能见的。”沈倦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敬畏,“你只管安心养伤。”
“等时机合适的时候——”
他望向竹舍深处那片静静流转的薄雾,神色微妙。
“师傅自会见你。”
“……”云澈垂眸沉吟,将这几日的种种,在心底又过了一遍。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师傅特意交代过。”
沈倦像是忽然想起,自袖中摸出一枚指环,随手抛了过来。
云澈抬手接住。
指环入手微凉,色泽古朴,通体不见半分光华,唯有内圈刻着一圈极细、极晦涩的纹路,神念刚一触及,便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此物名唤光戒。”沈倦淡淡道,“戴上它,可替你遮蔽因果,敛去气机,不被『命运』层面的推演锁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遇上真正通天的存在,或是一些特殊情形,它也未必能完全奏效。”
遮蔽因果——
不被“命运”锁定——
指尖捻着那枚指环,云澈的眸光,却在这一瞬,悄然一凝。
逃亡途中,他的神魂深处,始终悬着一缕若有若无、如芒在背的窥视感。
那感觉极淡,却甩不脱、斩不断,如同隔着万千枝干世界,有一双眼睛,正沿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轨迹,遥遥俯瞰着他。
如今想来,那多半,便是荼芯圣祖的命运长河。
而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傅,竟连这一层,都提前替他想到了。
云澈不动声色地将指环套上指根。
嗡。
一缕极轻的波动荡开,那柄悬在神魂深处、令他寝食难安的“目光”,竟如被一层无形的帷幕隔开,刹那间褪去。
他垂下的眼帘深处,惊澜微伏。
这位师傅,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了,你就在这儿安心歇着。”沈倦拍了拍手,转头朝门外走去,“梨儿,走了。”
“啊?”沈梨一脸不乐意,鼓着腮帮子,“凭什么啊,这可是我的房间!我那些晒干的灵花、我攒的……”
沈倦头也不回,反手抛过去一份用油纸包好的糕点。
沈梨手忙脚乱地接住,鼻尖一动,到了嘴边的抱怨戛然而止。
“……咳。”她清了清嗓子,态度转得比翻书还快,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糕点揣进怀里,一边煞有介事地摆摆手,“也罢也罢,本姑娘心善,就再让他住上几天好了。”
说着,她捏起一块糕点丢入口中,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一脸餍足。
云澈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心神,莫名松了半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就在房门将合未合之际,沈倦却忽然侧过头,又看了他一眼。
“师傅还给你留了别的东西。”
“不过,得等你的伤养好了七八成,才能给你。”
云澈:“?”
没等他再问,房门便已轻轻带上。
简洁清净的房间内,只剩他一人。
“主人。”
逆劫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担忧:“你现在,怎么样了?”
云澈闭目内视,将自身状态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才缓缓开口。
“不太好。三枚祖源献祭的代价,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填回来的,只能慢慢温养。”
“连主人都要慢慢调养……”逆劫轻叹了一声,“换作旁人,这么折腾,怕是早就死上好几回了。能从那三个怪物手底下逃出来,不付出点代价,本就不可能。”
“如今的局面,已经比我预想的,好上太多。”云澈语气平静。
“那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小丫头,倒不像是坏人。”逆劫话锋一转,却又立刻沉了下来,“可为了混沌世界,主人不可能轻易信任何人——哪怕他们,真与鸢离圣祖有关,也不例外。”
“嗯。”云澈不置可否。
“那刚才的那两人,还有他们的师傅呢?”逆劫凝眸,话音一转道:“主人怎么看?”
房间里静了片刻。
云澈缓缓摇头。
“看不透。”
他睁开眼,眸底一片幽深,“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此人,绝非常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仍有些发虚的手掌。
“愿意耗费这般代价替我疗伤、稳我根基,又早早备下对症的丹药、挡灾的光戒……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施舍。唯一的解释,是他在我身上,看到了某种他感兴趣的东西。”
“总不会是虚无法则吧?”逆劫蹙眉思索,“不过那时主人已是油尽灯枯,气息孱弱到了极点,虚无法则根本运转不起来,绝无外泄被察觉的道理。”
“是不是,如今都不重要。”
云澈重新阖上双眼,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焦躁。
“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不会害我。非但不会害我,还会不遗余力地替我疗伤——这,就够了。”
“至于他图什么……”
“等我有了与之对等的资格,自然会知道答案。”
……
几日光阴,弹指而过。
这日清晨,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内推开。
云澈缓步走出,晨光落在身上,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肩颈,枯寂数日的气机,已然重新流转开来。
院中的兄妹二人同时抬眼看去,皆是一愣。
“呦?”沈倦挑了挑眉,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讶异,“恢复得这么快……倒是真让人意外。”
云澈朝二人抱拳,郑重一礼。
“这些时日,多蒙二位照拂,云某,没齿难忘。”
“客气话就免了。”
沈倦忽然屈指一弹,一物划着弧线飞来,被云澈稳稳接入掌心。
那是一枚莹润流转、异香扑鼻的丹药。
“乾坤神源丹。”沈倦缓缓直起身,周身那点懒散气息,正一丝一丝地褪去,“吃了它。”
他看着云澈,唇角勾起一抹兴味。
“然后——跟我打一场。”
云澈捻着那枚丹药,眸光微动,片刻沉吟。
“这是你师傅安排的试探?”
“不。”沈倦摇头,答得干脆,“师傅没那闲工夫。是我自己,想掂一掂你的深浅,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放心,我不会以大欺小。”他抬手,一缕气息自封而下,将自身气机稳稳压在某条线上,“我会把修为,压到与你一般无二的一转巅峰。”
“能在我手底下走几招,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云澈眯起双眸,深深看了他一眼。
下一瞬,他不再多言,仰头,将那枚乾坤神源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洪流,奔涌着灌入枯竭的经脉与气海。
短短十数息——
体内残余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点如影随形的虚乏,也被一扫而空,好了个七七八八。
一股蛰伏数日的气息,自他周身,缓缓升腾而起。
院中的风,悄然止住。
两道身影遥遥相对,一立如松,一踞似虎。
院中晨风未起,两道身影却已各自站定。
沈梨麻利地搬来一张小杌子,又揣了半碟没吃完的糕点,往院角一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我可说好了啊。”她嘎嘣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宣布,“点到为止,谁要是下死手,我就告诉师傅去!”
“啰嗦。”
沈倦淡淡吐出两个字,负手而立,连背后那柄剑都未曾去碰。
“我已将修为封在一转巅峰,与你同境。”他看着云澈,“出手吧,让我见识见识,能让师傅另眼相待的人,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云澈没有客气。
他很清楚,交手,从来都是摸清一个人底细最快的法子。
对方想看他的斤两,他又何尝不想掂一掂,这对兄妹、以及他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傅……
“得罪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云澈的身影,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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