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暗随
第423章 暗随 (第2/2页)那名灰袍老者,慕老。
咕噜。
灰袍老者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在云澈那冰冷目光的扫视下,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怵,连断骨之痛都忘了。
“小、小友……”他强撑着开口,声音发颤,“老朽这一身,并未被异族之力污染,仍是……仍是纯正的祖灵之身。”
“看在同族的情面上,小友可否高抬贵手,放老朽一条生路?”他像是生怕云澈不信,急声道,“小友若肯,老朽积攒了亿万年的资源、神格、特性,尽数奉上,分毫不取!”
“未被异族污染,却与异族为伍。”
云澈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比刀锋还要刺骨。
“这样的你,不是……更该死么?”
灰袍老者脸色一白:“老朽、老朽也是逼不得已啊……”
“这种哄骗三岁孩童的鬼话。”云澈语气平淡,“还是省省吧。”
“小友……”灰袍老者眼底最后一丝光,摇摇欲坠,“你我之间,当真……要不死不休么?”
“不死不休?”
云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轻轻笑了一声。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倒确实,有几个疑问,想向你……请教一二。”
灰袍老者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不迭地点头,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小友尽管开口!老朽必定知无不言,知无不言!”
“这真界之界里。”云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混进了多少异族?又有多少,是像他们这样,半转化的祖灵?”
灰袍老者不敢有半分隐瞒,忙不迭开口,生怕慢上一分。
“具、具体总数,老朽实在不知……但、但只多不少,至少……至少也在二十之数往上!”
“二十以上?”
云澈眸光微凝,竟有几分意外。
“此行入这真界之界者,算上本地祖灵,也不过百余。二十余,便是至少两成。”他缓缓道,“在祖灵绝对支配的地界,聚集起这么多异族,绝非寻常。”
“的确,的确如此。”灰袍老者连忙附和,“寻常而言,真界之界风险太大,异族根本不敢踏足,那些血脉纯粹的异族,更是绝无可能进来。”
“可这一回,凭的,正是铸灾圣祖亲手所赐的铜钱。”他咽了口唾沫,“有此宝遮掩气息、隐匿因果,他们混进来的把握,才大了许多……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云澈眯起眼眸。
下一瞬——
他身形一闪,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灰袍老者面前,一掌,狠狠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老者仓促间张开的防御光盾、护体神力,被这一掌如纸糊般瞬间撕碎。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一颗流星,倒射而出。
“呃啊——!!”
还不等他重新稳住身形,云澈的身影已再度欺近,第二击,直直轰在他的面门之上!
紧随其后,是狂暴的雷霆缠绕着炽焰,是森寒的冰刃覆盖着漆黑的黑暗,一道道、一层层,接连不断地轰击在他的身上!
“混蛋……根本、根本找不到机会还手!!”
短短数息之间,灰袍老者便如同坠入了无间炼狱,承受了不下百种酷刑般的折磨,满口牙齿被生生打掉了大半,混着血水不停往外涌。
每一次,当他咬着牙想要调整气息、聚拢神力反扑时,那刚刚凝起的一缕力量,便会被云澈随手打散,让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刻骨地体会到,眼前这个青年的恐怖。
身修多重法则,竟还能样样精通;一身气息看似一转巅峰,真实战力,却早已无限逼近二转!
这样的怪物,放在同境之中,根本就是……无人能敌!
枝干世界万千,到底是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猜想,不受控制地,自他心底疯狂滋生。
莫非——
轰——!!
一只手,如铁钳般钳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缓缓提了起来。
此刻的灰袍老者,早已血肉模糊、披头散发,眼泡肿大,狼狈得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嘎、嘎嘎——
云澈五指缓缓收紧,捏得他颈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音低沉而冰冷。
“撒谎。”
“那铸灾铜钱,虽算不得最顶尖的至宝,却也绝非什么随处可见的烂大街货色。”他眸光阴寒,“一座枝干世界的真界之内,聚集二十余异族,其中还有不少尚未完成转化的祖灵……”
“你要说,他们没有半点别的目的。”
“你觉得,我会信么?”
“呃……咳、咳咳……”灰袍老者口齿不清,含糊地挣扎,“小友,老朽真的……句句属实,别的……老朽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颈骨几欲碎裂。
云澈眯起眼眸,一缕兼具狂暴与腐蚀之性的黑暗玄力,顺着他的掌心,狠狠灌入老者体内,一寸寸,摧残着他的肉体与神魂。
“既然你不愿说。”
“那便,换我来说——”
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像恶魔的低语。
“这些异族,是要去这太初界的真界核心,去找一样东西。对,还是不对?”
闻言,灰袍老者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
“看你的反应,应当是没错了。”云澈轻轻笑了笑,那笑却让老者遍体生寒,“凭你的层次,竟也能知晓这等隐秘,说明你对异族的‘贡献’,绝不算小。”
“换句话说——你与一个披着祖灵外衣的异族,早已没有任何分别。哪怕你的本质,暂时还是个祖灵。”
灰袍老者喉咙嘶哑,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一缕颤抖的魂音,难以置信地问。
“你……怎会知晓……真界核心的东西?”
“因为。”
云澈的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也是为它而来。”
“你、你、你……”灰袍老者瞳孔瑟缩,浑身的血,仿佛在这一刻都凉透了。
“你可知。”云澈却不再看他的失态,淡淡问道,“异族想要得到的那样东西,究竟是何物?”
“不……不知……”老者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们这等棋子,只知道……那样东西,于异族而言……极、极为重要……旁的,便一概不知了……”
“与我所料,相差无几。”
云澈眸光微动,缓缓自语。
“应当,又是【命运】一系的窥探。陨落之前,魂忝前辈应当是做好了层层防备,可这防备,也只能奏效于一时,终究无法永远,瞒过那些擅长推演的眼睛。”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还好,我进来了。否则,若真叫那些异族抢先得逞……那才是亏大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目。
神念,如无声的潮水般铺展开去,将整座谷地、连同谷外万万里之遥的广袤古林,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扫过。
古木。光尘。蛰伏的低阶根源兽。
没有旁人窥探。
确认了这一点,他才重新睁开眼,看向掌中那具早已不成人形的躯壳,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一路,走好。”
“不、不要——!!呃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
一缕透明得近乎虚无的火焰,自云澈掌心无声燃起,舔舐上灰袍老者的身躯。在那火焰之中,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消失、湮灭,一身始祖本源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尽数流向云澈。
“这是……虚、虚无法则?!”
濒临消亡的刹那,灰袍老者猛然惊醒,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迸发出最后的、极致的恐惧与怨毒。
“果然……果然!果然你就是……那个人!!”
“你等着……!!幽泉圣祖、荼芯圣祖,无数异族,甚至祖灵都在找你!!总有一天,你会落在异族手中!到了那时,你一定——”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嘶力竭。
“不、得、好、死——!!”
“呵。”
云澈冷笑一声,五指微张,那虚无的火焰,燃得更旺了几分。
“我会不会好死,尚且未知。”
“不过你——”
他看着掌中那团在怨毒中飞速消融的神魂,语气淡漠。
“肯定是要不得好死了。”
“呃啊啊啊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灰袍老者被虚无法则彻底焚烧殆尽,形神俱灭,唯有一团温润的始祖神源,被云澈收入掌间。
他垂眸,盯着那团神源看了片刻,正沉吟间——
吼!!
低沉的兽吼,猛地自他身后炸响!
那头半步二转的根源之兽,终究是撕碎了那层并不稳固的时空封锁,带着被戏耍的暴怒,张开血口,朝场中唯一的活人——云澈,狠狠撕咬而来!
这一扑,它倾尽了全力,暗金兽躯之上光纹狂涌,整片谷地都在这一扑之下剧烈震颤。
然而,云澈只是身形一晃,便轻描淡写地避过了这致命一咬,下一瞬,已凭空出现在它的头顶。
“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收拾你这头畜生。”
他垂眸,看着脚下暴怒挣扎的巨兽,眸光渐冷。
“不过,既然你自己找死——”
“哼!”
一人一兽,轰然相撞!
百息之后——
轰!!!
最后一剑落下。
万里山谷,几乎被生生夷为平地,苍黑巨木成片倒伏,大地上的沟壑深不见底。
废墟与残光之中,那头不可一世的半步二转巨兽,颓然倒地,庞大的光躯正一点点变得透明、溃散。
一团气息纯粹到不可思议的暗金光团,自其核心缓缓升起,被云澈握入掌心。其精纯浓郁程度,远非先前那一转后期的光团可比。
“此地,不宜久留。”
云澈收起根源之息,又将战场痕迹匆匆处理,不再耽搁,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遁光,快速远去,转眼消失在古林深处。
……
然而,就在他离去之后。
战场边缘,一棵不起眼的擎天古树之上,繁茂枝叶无声分开。
一道身姿曼妙、妖娆至极的女子身影,于浓密的树荫之间,缓缓现出身形。她居高临下,望着云澈离去的方向,红唇一点点,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果然……”
她无声地、极轻地吐出几个字,眼波流转,媚意天成。
“这才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呵……”
一条通体粉嫩、小巧玲珑的小蛇,蜿蜒着爬上她裸露的香肩,蛇信轻吐,竟口吐人言,声音娇柔。
“主人找了他那么久,如今好不容易碰见了……怎么,不直接抓起来么?”
“不急。”
女子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小蛇的脑袋,裙裾如烟,身影已开始一点点淡去,连半分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
“既然碰见了,那他,便已是本座囊中之物,谁……也别想从本座手里抢走。”
她望着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猫戏老鼠般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就让他,再调皮几日也无妨。”
“我倒想看看,这祖灵阵营诞生的第三个虚无,和其她两个相比......”
“有何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