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三转之境
第474章 三转之境 (第2/2页)只是这份明白,并未让他好受多少。
“云澈,我一定要杀了他,将他投入黄泉幽狱,让他尝尽万劫加身之苦!!方能替荼芯洗刷屈辱!!”
最后几个字落下,脚下暗影骤然向外铺开,顷刻便将两人身侧的乱流吞没。
衔婵立于原处,衣袖轻轻一拂,隔开蔓来的力量。
“等你真能做到的那一天再说吧,不过......荼芯虽未失心,却已失身,再不是你心目中的那朵所谓的高岭之花,且已遗骨肉。如此......你依旧心甘情愿,逐燕追月,痴心不改?”
她问完,便静静看着玄戈。
这一次,玄戈没有像先前那样急着解释,也没有因她的话再度失态。他缓缓松开拳头,转过身去。
“哼。”
暗影在身前展开,他迈入其中,只留下一句低沉话语。
“日月轮换,此心永固。”
衔婵没有再叫住他。
她望着那片重新归于平静的虚空,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摇头。
“世间竟真有如此撞破南墙,而不愿回头之人,真真无可救药。不过......”
她笑了笑,话音一转道:“若世间之人都是一般模样,岂不无趣?”
衣袖之中,她的手指再次触及那枚幽邃晶石。
“那小丫头,还真是会不会偷偷跑出来呢?呵.....”衔婵脸上的笑意稍稍停留,随后将其敛去。身旁光影轻轻一晃,那道身影也随之淡入虚空,再无踪迹。
.......
净明天域,临水偏殿。
窗外树木几度落叶,又几度抽出新芽。檐下枝影随日光缓缓偏移,殿门却始终紧闭,连廊间侍女经过时,也早已习惯放轻脚步。
汇聚于此的根源之息,渐渐平缓下来。
起初,它们如水流般没入殿宇,昼夜不息。到了后来,却连明显的流向都难以察觉,唯有靠近此处,才能感受到天地气息正在缓缓起伏。
这一日,连那点起伏也停了。
水泽上的薄雾静静浮着,檐外一片将落未落的树叶,忽然凝在了半空。
“是时候了……”
云澈缓缓睁开双眸,眼底一缕神光掠过,旋即敛入瞳孔深处。
他双手结印,体内沉寂已久的神源轰然一震。
殿外,原本安静环绕的根源之息瞬间沸腾,沿着阁楼四周急旋而起,直贯云霄!高天云层被层层推开,更多淡金微芒自远方浮现,汇入那道不断扩大的漩涡。
水泽倒映天光,骤然亮了起来。
百里之外,几名正沿长廊而行的女子同时停步。紧接着,更远处的楼阁、灵圃之间,也接连有人抬头,望向那片越来越盛的光华。
“那是……有人在突破?”
“是圣祖大人带回的——那位云公子!!”
一名女子望着风暴中心,怔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微微变了。
“七载……短短七载,他便已开始二转至三转的位格晋升?!”
“七载啊……”
身旁之人喃喃重复,一时竟难以将这两个字,与眼前的景象联系起来。
当年停在这里猜测突破之期的情形,仿佛还在昨日。她们甚至未曾将千载以内的猜测当真,如今,那位久未露面的云公子,却已先一步走到了这里。
“对祖灵无穷无尽的寿元而言,七载不过弹指一挥间。本以为他至少要千载,没想到,竟只有七载……这岂止不可思议,简直史无前例!”
“而且这阵仗,即便比之许多突破三转后期的祖灵,也绝对不遑多让……这位云公子,简直……简直……”
话到最后,竟不知该如何形容。
高空之中,淡金风暴仍在扩张。无数根源之息汇聚成流,沿漩涡旋转,最终沉入那座看似毫不起眼的临水偏殿。
四周护持阵纹随之亮起,将翻涌的力量约束于殿宇之外。风声浩荡,廊下花木却未受摧折,唯有投落地面的光影,随着天色不断明灭。
……
圣阁之内,青华睁开双眸。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殿宇,落向根源之息汇聚的中心。感知到其中节节攀升的气息,原本平静的眼底,也有了一丝难掩的波澜。
“没想到,比鸢离预料的期限还要更短……”
她静静看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停在案边。
七载。
对于一位祖灵而言,甚至不足以完成一次稍长些的闭关。云澈却在这段时间里,走到了足以改变自身生命层次的关口。
“云澈的存在,绝不同寻常。莫非……当真是应劫而生?”
这句话出口之后,青华反而沉默下来。
她转眸,遥望虚界所在的方向。那片隔着无数天地的幽暗,并不会因为目光投去,便显露出其中的隐秘。
“异族的那些圣祖,到底在谋划什么?又或者……是别的祸端?”
圣阁中无人回应。
许久,她才收回视线,重新望向那道淡金漩涡。
“算了,等星轨苏醒,观星测运,或许会发现丝缕端倪。只希望……纵是祸端,祖灵一族、主之世界,也不至于凋零崩毁。”
一声轻叹散于阁中。
青华缓缓闭目,却仍留着一缕神识,守在那座临水偏殿之外。心绪也未能如往日一般,很快归于平静。
……
根源之息的风暴中心,殿内却安静得出奇。
云澈衣袍垂落,周身不见半点肆虐的神光。磅礴根源之息没入体内,推动他的气息不断攀升,而他的意识,却在这时沉入了另一片天地。
一片早已熟悉的天地——
山川起伏,江河奔流,日月沿着既定的轨迹交替。暮色漫过群山,飞鸟归林,渔舟逐一靠岸,沿河屋舍升起的炊烟,渐渐隐入昏黄天光。
亦有修玄者御空而行,将身后的万家灯火远远抛下。
有人守着一株将熟的灵药,寸步不离;有人枯坐洞府,仍在尝试冲破困顿多年的瓶颈;山门之外,几名年轻弟子为一场比试争执不休,谁也不肯先退半步。
云澈的意识从他们身旁掠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片世界,早在他踏入创世神境时,便已由他亲手创出。此后岁月流转,众生繁衍,山河间不知更替了多少姓名,又埋下多少无人知晓的往事。
他曾赋予这片天地完整的法则,却不曾时时注视其中的一切。
此刻再看,竟已有许多陌生之处。
一座临河小城出现在感知之中。暮雨初歇,青石街面泛着湿润的微光。妇人推开窗,收起檐下衣物,顺口唤回还在门前踩水的孩童;城外林间,一头幼兽舔去鼻端雨水,往母兽腹下拱了拱,慢慢蜷起身子。
云澈停留片刻,心中却渐渐生出疑惑。
“我的神识,为何突然会被拉入这里?”
方才,他明明还在冲击三转之境,并未主动内视。可随着神源运转,意识便已落入这片天地,整个过程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
“莫非,突破三转祖境,竟与此有关?”
他收敛心神,感知随之展开。
小城、山林、江河,转瞬掠过。神念触及世界边缘,又循着维系天地的法则,缓缓深入。
云澈心神微动。
界壁深处,缕缕微光无声延伸,空间愈发稳固,法则之间亦生出更加深密的联系。山河依旧,承载这一切的天地根基,却正在不断升华。
外界涌入的根源之息穿过经脉,汇入神源,继而散向这片世界。每一缕力量融入,都会引起细微的回应,再循着法则,重新归入他的体内。
渐渐地,连他的神魂,也被牵入这场循环。
云澈怔住,随即凝神内视。
识海之中,原本凝实的神魂,竟在缓缓淡去。
丝缕魂息融入神源,又随着神力流转,浸入这片天地。整个过程没有半分痛楚,意识反而愈发清晰。他能感到魂力依旧存在,却已无法再将其单独收回。
神源、神魂,以及这片由他亲手创造的世界,正在逐渐相融。
轰——
一声沉响,自天地深处荡开。
群山间,浓郁的灵气从地脉中缓缓升起。几处早已干涸的泉眼重新渗出清流,沿着石缝蜿蜒而下,浸润枯裂的泥土。
林间草木舒展枝叶,埋于落叶下的种子破开薄壳,探出细嫩新芽。一株守候多年的灵药,花苞悄然绽开,沁出的异香令守在旁侧的修玄者猛地站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场变化并未止于一山一地。
灵气沿江河山脉流转,原本贫瘠的荒原,也渐渐有了可以扎根的生机。那些漫长岁月才会出现的细微变化,此刻正接连发生,遍及整个世界。
一座深山洞府内,枯坐多年的老者忽然睁眼。他再次运转功法,那处始终无法贯通的阻滞,竟松开了一线。
另一处山谷中,本该溃散的灵焰渐渐稳住。施术之人怔怔望着掌心,直到火光映亮面容,才终于确信,这一次并非错觉。
天地之间的层面,在一朝一夕之间,发生了质的飞跃。
云澈将这一切感知得清清楚楚。
每一处地脉的舒展,每一缕灵气的流转,都在滋养这片天地,也在充实他的神源。那些新生、成长与突破所带来的变化,又不断融入法则,令世界的运转愈发稳固。
他无需刻意汲取,更不必夺走任何生灵的力量。
天地本身的繁盛,便已成为他不断增长的底蕴。
云澈抬起手,一缕神力随心念凝现。尚未真正催动,他便感到,背后整片天地都在回应。
从前施展力量,他必须先调动神源,再经由神念驾驭。如今,心念才起,神力便已抵达,连最细微的变化,都如屈伸手指般自然。
而方才凝聚神力的那点消耗,也在世界持续运转之间,迅速被补了回来。
云澈缓缓收手,意识沉向更深处。
他已寻不到独立的神魂。
可神魂从未消失。
它存在于神源之中,也融于山川大地之间。即便某一处受损,也不再意味着魂魄就此残缺;只要世界的根本尚存,那些散于天地的魂息,便仍有重新汇聚的依凭。
这种变化,远远超出了他对三转的预想。
“原来如此……”
云澈不再刻意引导神力。
力量依旧流经山川万物,又归于自身;魂息也随之运转,绵延不绝。
“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唯一……”
低语之间,云澈周身气息骤然一变。横亘在前的三转壁垒,终于随着体内世界的升华,无声破开。
“身即世界,魂即天地……只要此界根本不灭,我的神魂,便永不消亡。”
他静静感受着这份全新的力量,眼底渐渐浮起异彩。
“原来,三转之后,还能有这般变化……”
片刻后,云澈唇角微扬。
“有意思。”
轰!!
净明天域之中,云澈豁然睁开双眸,全身气息骤然突破某个临界点,威压直冲天际。
祖境——三转。
然而,云测气息的攀升却并未就此停止......
“这,这是?”
偏殿之外,彼之瑶仙,无数女子再次一怔。
“云公子才入三转之境,便欲直接冲击三转中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