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炼水秦岭(4.5k)
第371章 炼水秦岭(4.5k) (第2/2页)如今他再至此处,根本无需大费周章,元神只微微一沉,整条渭水河面同时泛起一层青碧波光,将此段黄河水脉收入囊中。
至此,他已将黄河水脉最紧要的三处水源尽数握在掌中。
黄河水源来处十分集中,星宿海正源、渭水、洮河这三者合在一处,贡献了黄河近六成的水量。
其余如湟水、白河、黑河、汾河、伊洛河等众多支流,加起来也不过占了剩下的四成。
每炼化一条支流,黄河水脉便与他元神多一分契合,催他周身法力增长一分,连带着龙躯上那些青碧鳞片也泛起了更深沉的光泽。
他一路东下,甚至还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法力正在发生某种缓慢而深刻的蜕变。
他的天河法力本以天一生水为根基,以壬水为体,三光神水为用,其清灵高邈而略欠厚重。
如今黄河水脉中那亿万钧浊沙裹挟而入,竟在他元神之中多添了一道清浊合流的全新法度,将壬水之精、三光神水、以及黄河万里浊沙之中的地煞元磁之气,融於一炉,尽数归在天一真水之下,令他的元神脱出天河螭龙、壬水天河的两重变化,多了一凶戾变化。
此变摒弃了水元运转之中一应济度润泽、生养万物的正面法意,只与黄河千万年间决堤改道,淹没良田,摧毁城池,令五行失序,万物失位的毁灭之力全然相合。
万里黄沙之中暗含的地煞之气与元磁之力,更是与这道毁灭法意天然契合,与他那柄玄黄夺志剑光彼此呼应,让此剑出则五行颠倒,万法失序,专为毁弃而生。
与此同时,元神中这道新成的变化也在反哺他的根基,天河法力不再如从前那般高邈难寻、飘忽不定,而是多了几分大地载物的厚重雄浑之气,此前他的法力可谓是汪洋恣肆、深不可测,如今则是山河倾覆、势沉万钧,愈发令人望而生畏。
若让他继续这般一路炼化下去,将黄河全境水脉尽数纳入掌中,届时他的修为会推到何等境地?
古之河伯?
还是在世仙真?
江隐将这些念头从心神中轻轻拂去。
此时不是做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时候,抬头望向面前那道巍峨绵延的黛青色轮廓。
秦岭。
若要继续东行,便须先过这一关了。
他这几日一路沉水而下,炼化黄河水脉,动静之大早已遮掩不住。
黄河水色在他过境之处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剧变。
河水中清浊自分,清者蒸腾而上,化作无数清碧光丝浮於河面,入夜之後绵延而下,自上游一路铺展至下游,远望如银河倒悬人间。
浊者则裹挟着万里黄沙沉入河底,化作一道滚滚浊流,在河床最深处奔涌不止。
河底沉屍、枯骨、沉船残骸,被那道浊沙洪流裹挟着翻滚而下,一路运往下游而去。
两岸废弃多年的河神庙中栖身已久的溺死冤魂被浮於河面的清碧光韵一照,竟面容清晰起来,怨气化去,化作一片片冰凌般的碎光,随着黄河凌汛一同消散在晨雾之中。
沿岸百姓哪知这些变化背後的来龙去脉,只道是黄河爷爷显灵,纷纷扶老携幼到河边焚香叩首,让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河神庙忽然香火鼎盛起来,供桌上堆满了瓜果糕饼,香炉中的灰一日之间便积了寸许厚。
这些凡俗之事江隐无心理会,但那一缕缕自沿河百姓心念中升起的香火愿力,却也微微渗入了水脉之中,给那道毁灭法意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度。
百姓们看不分明,但沿途的道门修士,尤其是盘踞在终南山福地一带的全真道诸神君、玄君,却将这番天地异象看清清楚楚。
黄河水色逆转、清浊自分、水运改道,这分明是有人在趁着他们与青城山相争的功夫,悄无声息地将整条黄河水脉炼为己有。
於是他们便结伴而出,在秦岭与黄河交汇之处拦下了乘水而来的青螭。
江隐从水中缓缓浮起,升至半空。
他抬眼向前方望去,只见秦岭余脉与黄河交汇处的上空,二十余道遁光如星罗棋布般散开,高低错落,将他东去之路封严严实实。
为首一人面容清臒,长髯垂胸,身披青灰鹤氅,头戴青布道巾,足踏麻履,手中一柄拂尘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灰光泽。
此人江隐认。
太素神君,当年玄戈镇魔府北道会盟时曾露过一面,据说他与如今楼观道所传法脉不甚相合,常年在外游历,此前终南山福地被青城山强占时他并不在山中,这才让三合神君在一日之内便夺下了那座福地。
太素神君身旁则立着一人,此人身量极为魁梧,满面虬髯如钢针,肤色黝黑,面相方正刚硬,一双眼睛却又大又亮,他头戴玄铁冠,腰系黄铜铃,身披玄黄广袖道袍,猛地一打眼,谁都会以为这是哪位沙场老将。
此人便是嵩山中岳庙一脉的镇岳玄君了,所合中岳正极天象,乃是北道全真法脉中辈分最尊荣的几位元神神君之一。
在他们身後,林林总总站着二十余位修士。
元婴境界者居前,金丹真人列後。
江隐目光扫过去,甚至还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泰山碧霞祠玉枢玄君,当年北道会盟时曾与他一同为伏魔之事奔走。
恒山悬空寺玄鉴大师。
还有几位他曾在玄戈镇魔府中并肩伏魔的道门玄君,以及几个小法脉的金丹真人,有些他叫出名字,有些只能勉强认出脸来。
二十余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有审视,有戒备,有惋惜,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江隐将这些目光一一收在眼底,只是攀云而上与太素神君、镇岳神君遥遥相对。
「二位神君,擂鼓山一别,真是许久未见了。」
太素神君将拂尘轻轻一摆,那双清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确实有数年未见了,当时江道友不过元婴境界,便能在北道会盟上挥斥方遒,指点诸道水部司伏魔治水之事,那般场景,如今想来,当真历历在目。」
「短短数年,道友便已成就元神,而今更是要取黄河水脉为己用了。这份勇猛精进,古今罕见。」
一旁的镇岳玄君从方才起便一直盯着江隐。这位嵩山中岳庙的魁梧神君面沉如水,只是道:
「江道友,此前我嵩山涵清神君察觉西方水元异动,前去探查,不知道友可曾见过他?」
江隐点点头,「自然见过,只不过他阻我东下伏魔,被我斩了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