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独占五成
第373章 独占五成 (第2/2页)江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他自问修行进境已算飞快,却不想有人只用一年便入五境,此人若非宿慧使然,便是身负某种佛门不传之秘法。
「不知二位来此寻我所为何事?」
二人对视一眼,慧岸禅师当先开口,「江道友,黄河於洛阳城而言,非独一水环绕之用,此河乃洛阳生死之系、文明之枢、兴衰之命脉。自夏商周三代以降,洛阳屡为帝都,皆因此河此水。城中百万百姓,耕织渔猎、饮水灌溉、舟楫往来,无一不依此河而生。若黄河水脉尽入道友一人之手,洛阳城的生死存亡便系於道友一念之间。贫僧想请江道友高抬贵手,在自身所占的六分水脉之中,舍去一分,留予这洛阳城。」
江隐没有接话,只是望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幽都鬼帝:「幽都道友又是什麽意思?」
「黄河每一次决堤,每一次改道,都会有无数生灵葬身水中,产生无数怨煞之气,於黄河而言,这些是业债;於北邙山鬼国而言,这些却是维系鬼国运转的根本。」
「我北邙山鬼国上下百万鬼民,皆以阴气为食,浊煞为基。若无此河将浊阴输送入土、与地阴交融,鬼国便失了根基。末劫将至,阴司闭世,阴冥之间错综复杂,鬼门时开时闭,难以深入。若再失了黄河输送的阴煞之气,北邙山鬼国便只举国入世了。」
江隐叹息,他知此人所言不虚,这百万鬼民一旦入世,阴阳失序,对阳世百姓亦是灾祸。
「故此,我今日来与慧岸道友一般无二,希望江道友再为我北邙山百万子民,舍出一份水脉。」
江隐失笑,「二位道友,我自星宿海连战三位道门神君,又过了天地水元设下的三重关隘,一路辛苦,才从黄河之中炼六分出头的水脉,今日二位大口一张,便要舍去两分,世间安有这等道理?」
树中客也在旁打趣:「二位道友不必看我,当日江道友被亢冥老贼一路追杀至此,可是只有我王屋山愿意伸出援手,开门接引。这份香火情分,我今日讨一份水脉,是理所应当。你们二位麽,可怪不了我。」
幽都鬼帝沉默了半晌。
「若江道友肯舍一份水脉予我北邙山,我可配合道友在黄河之中超度亡魂,起屍化厄,疏解河道中积压的魔煞怨念及河中浮屍。」
这话不是虚言。
北邙山上清宫一脉本就最善超度亡魂,千年以来,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多少亡灵在此处以安息。
山中鬼修又多有精通起屍超度之道者,若他们相助,黄河水脉中的阴煞怨力便可省去无数手脚。
况且眼下炼化一事宜快不宜迟,洛阳城中这几家都是可能有仙人驻世的世宗大宗,实力难以揣摩,能沟通解决,便最好不动刀兵,付诸武力的话,变数实在太多。
心念电转间,江隐已权衡利弊,元神再次一松,又有一份水脉被他主动推了出去。
慧岸禅师见螭龙如此痛快,两次舍让之间几乎不曾犹豫,当即开口:「龙君果然慈悲,贫僧无以为报,我愿为龙君说和黄河下游沿岸一应佛门丛林不在干预此事,不知龙君意下如何?」
江隐思忖片刻,龙首微微一点。
别的不说,嵩山少林寺是禅宗祖庭,若慧岸禅师能代为说和,便可省去与少林的正面冲突。
况且他的底线是保有三分水脉。
此时舍予王屋山未曾炼化的本段水脉一份,再额外为洛阳城与北邙山各舍一份他从上游带来的黄河水脉,此时他手中仍余四份水脉,而过了洛阳,往下至入海口尚有千里之遥,沿途河道还能再炼化一至二分水脉。
即便到了淤口段,再向崂山太清宫与正一道上清派舍让几分,自己手中依然能握有三至四分黄河水脉,束水冲沙无论如何都足够了。
想通其中关节,江隐乾脆当着太素神君与正岳玄君的面,与树中客、幽都鬼帝、慧岸禅师三人细细商议起来日後如何分段治理黄河洪泛之事。
正岳玄君见他们三人一龙如此肆无忌惮,当下怒火上撞嗬斥他们几个沆瀣一气,一丘之貉,全是图谋一己私利,甘与妖魔同流而不顾他人死活。
然而树中客是早年渡仙劫失败的老牌元神神君,慧岸禅师修行已逾小千年,幽都鬼帝更是唐时鬼修道,三人的脸皮加在一处,足可当一件护身法宝来用。
正岳玄君那几句喝骂,於他们而言不过耳旁之风罢了,当真是不痛不痒。
是以三人只议定了日後行止,便各自转身离去。
江隐目送三人身影消散於山霭之间,再看身後一路追索的二人。
太素神君不知作何打算,一路追来从来都是只追不攻,唯有正岳玄君,如一个认死理的老实人般,几次三番卖力出手,被他随手化解,却仍咬着牙不肯放。
他心中觉好笑,便玩笑道:「正岳道友,你追着我不放又有什麽意思?要不你传信嵩山,问问能不能与我鼎山大营一道,共同治理这黄河水患,也为自己赚上一份外功?」
正岳玄君闻言勃然大怒,二话不说,吐出中岳镇山印,化作一座百丈高的玄黄山头打向江隐。
「休辱我!」
江隐哈哈一笑,也不与他相斗,只是顺游遁去。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自洛阳城西一路打到城东,过了王屋、北邙,又过开封、归德府,不过半个时辰便入了山东境内,但嵩山中岳庙中的其他神君竟始终不曾现身。
江隐虽觉蹊跷,却也乐省力。
若真有数位全真神君联手围堵,他虽不至於畏惧,但终究要多费许多手脚。
如今只有正岳一人追在身後,虽然烦人,却构不成实质威胁。
入山东後,螭龙又转入泗水故道,过了徐州城,经云龙山闭门不出的兴化禅寺进入吕梁洪。
至此,已至黄河夺淮腹地深处。
此处是螭龙与水部司经营多年的地方。
当年为了治理这段河道的洪泛之害,水部司在此处布下了数十座法阵,从吕梁洪一直到宿迁,河底埋设的水元枢纽不下百余处。
这些法阵平日里沉寂无声,与普通河床无异,此刻一感应到螭龙的气息,他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借着这些现成的法阵在等闲之间将下游黄河水脉尽数炼化,并当着正岳玄君的面将自身所占的五成黄河水脉凝作一道玄黄剑光,与头顶天河水景剑绕在一处。
而下游淤口段,黄河即将入海之处,南北两岸,此刻已有三道遁光如桩钉般立在水天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