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该杀
第1102章 该杀 (第1/2页)听到这一声“杀”字。
一直老眼昏花,说话都不利索的王宗载,眼中突然精光爆闪。
而一旁的张潮惊呼出声道:“太后,王晟有罪,何故牵连陈凡?太后若是将此口谕颁给湖广地方,湖广官员必定添油加醋、变本加厉、罗织罪名啊!”
说到这,他一撩官袍跪倒在地:“请太后三思。”
说话间,殿上又有两人跪在地上齐呼:“请太后三思!”
这时候的陶玺也傻了。
他原本以为,最大的可能就是王氏下旨,严办王晟,大概率王晟应该是罢官夺职!
购买关节的生员估计要看王氏心够不够狠,死或流,在其一念之间。
至于陈凡,作为朝中跟王氏有亲戚关系的官员中,官位最高、名望最大者,王氏必然力保陈凡。
陈凡最后估计也就是个戴罪立功、降职罚俸的处理。
可让陶玺没想到的是,自己原本没甚期望的那番话,起到的效果竟然这般……猛烈。
“太后圣明!科场之弊,根于世道之心;欲绝其弊,非行法自贵近始不可。今王晟以肺腑之亲,而敢鬻关节于闇;陈凡以衡文之重,而不能防微于先。若不彻底严办,何以耸天下考官之听?何以励天下士子之心?”
“‘法者,天下之公器;不避亲贵,然后法立。’太后今日不私一亲、不回一戚,将一应人等,明正典刑。天下考官闻之,必曰:‘太后虽肺腑之亲,犹不少贷,我辈何人,敢弄弊于其间?’天下生员闻之,必曰:‘关节之路,虽权贵之门,犹不能通,我辈寒士,又何敢怀侥幸之心?”
“如此,则一狱之惩,胜于十道之诰;一夫之刑,可醒百年之梦。湖广一科之弊,正是朝廷整饬抡才大典、为天下万世立规矩的良机。臣昧死以为,太后宜断然行之,不必以‘牵连同僚’为疑。惩一儆百,正在今日;正本清源,在此一举。”
这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周围几名经筵讲官不由连连点头,觉得陶玺说得颇有道理。
而且这些年湖广科举的弊案,就连京师都有所耳闻。
已经到了不得不惩前毖后的时候了。
而王晟、陈凡……
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正好用来杀鸡儆猴之用。
就在这时,张潮豁然再次站起,大怒道:“荒唐,陶阁老控告王晟鬻关节,臣以为,该当严办——王晟是太后肺腑之亲,法不阿贵,正该从贵近始。这一点,臣并无异议。”
“可陶阁老空洞喊一句‘一应人等,明正典刑’,就把陈凡也搭进去——臣要请问:陈凡何罪?”
“王晟鬻关节,是陈凡在湖广亲手揭出来的;张翰、钱文选一众买关节的生员,是陈凡在锁院里亲手锁拿的;那场闹文庙的乱子,是陈凡一个人在贡院门口弹压下去的。湖广这一科,若没有陈凡,科场弊到何等地步!如今王晟落网,陈凡有功!可朝廷若把‘揭弊之人’与‘舞弊之人’同日严办,臣斗胆问一句:此后天下考官,谁还敢整顿科场?谁还敢做这出头的椽子?”
“太后,臣听说,‘赏罚者,朝廷之大柄;功过不相掩,然后人知所劝惩。’陈凡纵有失察之咎,可他不避亲贵、不惮繁难,把王晟这等太后亲戚都揪了出来——这是何等公心?若因他‘失察’二字,便与王晟同罪严办,那天下人看在眼里,只会说一句:‘做事的不如不做事的,揭发的不如藏着的。’”
“陶阁老控陈凡‘不能防微于先’——可科场之弊,谁能保万无一失?今日因陈凡失察而严办他,明日便有第二个提学,因怕失察而不敢动;后日便有第三个考官,因怕牵连而装聋作哑。到那时,科场是清了,天下的心,也寒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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