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重逢(10k)
第303章 重逢(10k) (第1/2页)循声望去。
前方走来之人身形微胖,穿了一件颇为奢华的锦袍,带点婴儿肥的脸上,因为见到陈成,瞬间充满欣喜之色。
「陆师弟,你怎会在这?倒真是巧了。」陈成应了一声。
来人正是陆震霆。
「这不是要去给苏家平事儿吗?恰好从这路过。」
陆震霆看了眼停在陈成前方堆满行李的马车,直接开口问道:「师兄怎会在此?是在找住处麽?」
「是。」
陈成点了点头。
「别找了,跟我来。」
陆震霆道:「云风胡同,我家有座空宅,陈师兄若不嫌弃,立刻就能搬进去住着。」
「云风胡同?」
陈成和沈觅闻言,神色都不由地微变了一下。
今日,他们已经看了大半天房子,对云风胡同早已有所耳闻。
那条胡同毗邻南内城商业区,是寸土寸金的顶级地段,里头随便一座宅子,住的都是身份地位非凡之人。
周边地段相对差些的宅子,租金都贵得离谱。
而云风胡同内的几座空宅,主人宁可空着也不外租,说白了,压根不缺那点钱。
「还是算了吧。」
陈成道:「那地段租金太贵,以我目前的积蓄,租不了几个月又得搬家————」
「租什麽租!?陈师兄你这麽说可就太见外了!」
陆震霆直接打断了陈成,一脸认真地说道:「你帮我入门————你帮了我天大的忙!对我来说,恩同再造!」
「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了我爹,他同样对你感激不尽,本就在考虑要送你一份厚礼,以示报答!」
「师兄先跟我过去看看,若是还看得过去,我当场便可做主,将那座宅子送给师兄!」
陆震霆说完,根本不等陈成回答,便已主动过去牵马。
看到眼前一幕,沈必和李氏瞬间被惊得目瞪口呆。
她们心里都很清楚,云风胡同随便一座宅院的价值,都堪称天文数字。
如此贵重的礼物,对方居然说要送给陈成。
她们实在无法想像,陈成究竟帮了对方多大的忙,才能获得这样的回报,这简直不可思议,甚至让她们受到了惊吓。
与此同时,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宋临微,此刻都是满眼惊诧。
原本宋临微还在为无法拿出资金帮助陈成而内疚,并且,她一直在担心,陈成可能搞不定住宅和商铺的事。
而她越是那样想,此刻摆在眼前的结果,便对她的内心造成越大的震撼冲击,瞬间令她看向陈成的目光变了又变。
一段时间後。
云风胡同。
来的路上,陈成曾多次想要婉拒,却架不住陆震霆极度坚持。
眼看着天色已晚,陈成总不能带着母亲和重伤的宋临微去住客栈,最终只能答应陆震霆,先过来看看再说。
这是一座五进的大宅。
一进一院,一院一景,朱墙翠瓦,雕梁画栋。
更有一座单独的後花园,园中种植着大量奇花异草,还有一方鱼池和三座假山。
看到这些之後,李氏和沈必都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宋临微眼底,都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惊疑之色。
要知道,宋临微对外掩人耳目的身份,是海外富豪之女,号称富可敌国。
然而,即便以宋临微当初的财力,也绝不可能拿出这样一座豪宅当礼物送人。
而从陆震霆壕无人性的表现,也可更进一步看出陆家的财力是何等恐怖。
这不免让宋临微心中产生了些许怀疑。
她之所以隐藏身份拜入北帝伏魔宗,正是因为她肩负着调查北帝伏魔宗几位峰主的秘密任务。
北境常年争战不休,正是因为有人在背後推波助澜,大发战争财。
原本宋临微的计划是,通过调查找到铁证之後,向北帝伏魔宗宗主、以及浩然盟举报,从而从根源上终止战争。
可眼下,镇北侯百里觉罗已然起兵造反,迎北殷铁骑入钓鲸关,坐北望南,虎视大殇天下。
战争已成死局,即便宋临微查出幕後真相,也绝对无法逆转这大势。
再加上北境殇魂司已经名存实亡,这段时间宋临微一直都很迷茫。
以至於即便此刻看到了些许线索,宋临微也难免有些提不起心气。
「怎麽样?这宅子可还能入师兄的眼?」
陆震霆爽朗道:「只要师兄点一点头,明日一早,我便差人将房契和文书一并送来,帝落城的规矩与世俗中略有不同————」
「城中并无官衙,师兄只需在文书上签下名字,便可成为这座宅子的主人。」
「这礼物太贵重了————」陈成还想婉拒。
陆震霆却道:「师兄切莫推辞,要不然,我只能请我父亲出面了。」
「行吧。」
陈成点了点头,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在陈成看来,这份礼物虽然极其贵重,但这份情谊自己一定会记下,日後在事儿上见真章,自然不会亏待了陆震霆。
随後,李氏、沈必和宋临微留了下来,收拾安顿。
而陈成则跟着陆震霆离开了。
「这次虽然苏家和陆少川的矛盾已经解决,但苏家要送往神相宗的一批货物却被耽误了送达时间。」
陆震霆道:「按照契约,送达时间一旦延误,苏家就必须赔付百倍定金。负责这单生意的神相宗外门长老,今早已经抵达帝落城。」
「我现在亲自过去与她交涉,看在我陆家的面子上,这件事应该可以完美解决。」
闻言。
陈成语气平静道:「我跟着过去,倒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因为我与神相宗曾有些渊源,必要时,我或许能说得上话。」
「师兄愿意同去,我自然求之不得。」
陆震霆笑呵呵地道:「只不过,我们得加快些速度才行,万一迟到可就不好了。」
南外城,苏氏商行。
前厅。
一名女子正坐在椅子上,目光冷漠地扫过苏达康和孙淑萍。
他们夫妻二人并未落座,只是毕恭毕敬地候在一旁。
那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但夫妻二人却是一口一个前辈地喊着她,可见其真实年龄俨然就是一个谜。
她身量颇为纤细,胸前却是异常的巍峨。
——
俏脸白皙、黛眉淡扫、五官柔美、目若清潭,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出尘气质。
再配上她身穿的一套青蓝色纱裙,竟与海边庙宇最常供奉的女菩萨颇为神似。
没错,她正是当初云雷府七派大比上,给过陈成一件神相宗信物的神相宗尊者,姬玉瑾。
而就在姬玉瑾身後,分别站着一男一女两名青年。
男子名叫罗信,身姿高挺,生得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女子名叫张清,姿容中上,身量偏矮,气场内敛文静,手上却一直在把玩一把三棱匕首。
这二人都是今年才拜入神相宗的青年天才,因得姬玉瑾赏识,被她带在身边亲自栽培,并经常让二人跟着外出历练。
「姬前辈,久等了!」
就在这时,陆震霆一马当先,快步小跑着朝前厅而来。
来至姬玉瑾面前,陆震霆抱拳躬身,行了晚辈的礼数,然後客客气气地说道:「姬前辈,实在抱歉,路上有点事情耽搁了些许时间,劳您久候,万望海涵!」
「————你是陆家何人?」姬玉瑾冷声问道。
「晚辈陆震霆,家父陆明阳。」陆震霆道。
此言一出。
姬玉瑾的目光明显冷了几分。
她身後的罗信、张清眼中更是毫不掩饰地涌现出轻蔑不屑之色。
而此刻,陈成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门外。
他的想法是,如果陆震霆能解决此事,自己就不必露面了,省得节外生枝。
正因如此,他站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外,默默听着里面的动静。
「陆家竟如此轻视本座!」
姬玉瑾冷声道:「此事明明是你陆、苏两家理亏,陆家却派个小辈来与本座磋商!」
「而且,还是个连续十三年都未能孕育武道真火、连北帝伏魔宗内门都无法踏入的小辈!」
姬玉瑾冷眼瞪着陆震霆,声音中隐隐透出怒意:「退一万步说,即便这些本座都能容忍,可你居然连守时都做不到!
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欺人太甚!」
「姬前辈,你误会了————」
陆震霆刚想解释,却被罗信直接开口打断。
「事实就摆在眼前,有什麽误会?」
罗信寒声道:「我说白了,像你这种废柴,连给姬长老提鞋都不配!你居然还敢摆谱迟到?是可忍孰不可忍!」
「立刻滚回去,换你陆家高层过来,此事还能谈!否则,便把违约金交出来,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我————」
陆震霆刚想说话,又再次被罗信打断。
「你什麽你?让你滚,听不懂麽?」
罗信语气极为强势道:「别寻思着你有个峰主爹就多了不起!我神相宗的综合实力远在你北帝伏魔宗之上,就是你爹亲自过来,也得让我们姬长老三分!」
此言一出。
苏达康和孙淑萍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他们原以为此事由陆家出面磋商,肯定可以完美解决,却万万没想到,竟会闹出此刻这种极不愉快的冲突。
如若此事无法妥善解决,赔付百倍违约金,足以让他们苏家家破人亡。
而此刻。
陆震霆也非常清楚,情况不容乐观。
对方过於强势,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陆震霆也想硬顶回去,可那样一来,就怕真把事情彻底闹僵了。
说到底,神相宗的综合实力确实强於北帝伏魔宗。
如若对方拿出契约,半步不退,便是说破大天去,苏家也得依约赔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一念及此,陆震霆只能把自己内心硬顶回去的念头彻底掐灭。
退一步海阔天空。
陆震霆打算返回陆家,请一位家族高层过来,给足姬玉瑾面子,事情自然就能办妥,实在没必要僵在这里争个对错。
至於自己的面子,过去十三年,丢掉的还少麽?陆震霆早已习惯。
但。
就在这时。
陈成直接走了进来,先朝姬玉瑾抱拳躬身,全了礼数,然後才开口说道:「姬长老!能容晚辈说几句话麽?」
「你?是你!」
姬玉瑾神色稍稍一怔,紧接着便认出了陈成。
当初七派大比时,陈成的表现极其惊艳,给姬玉瑾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只是眼下陈成似乎长高了些,衣着气度也与从前有所不同,所以姬玉瑾第一时间才没能认出他来。
「看样子,你小子是加入北帝伏魔宗了?」
姬玉瑾声音微冷道:「当初本座给了你神相宗的信物,你便有资格参与入门选拔,可惜你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姬玉瑾顿了顿,语气淡漠道:「算算时间,你拜入北帝伏魔宗应该还没多久,是陆震霆的跟班吧?在本座面前,连陆震霆都没资格说话,你小子,更没资格!」
「当然,如若你硬是要说的话,本座倒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就怕你小子不敢接。」
「————是何机会?还请前辈明示。」陈成道。
「说实话,本座当初非常看好你,现如今,本座很是好奇,你究竟成长了多少?」
姬玉瑾侧目朝身後瞥了一眼,道:「罗信和张清是今年刚拜入我神相宗的弟子,你可随便挑一个作为对手,若能撑过三招,本座便给你说话的机会。」
「接了。」
陈成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静道:「我选这位罗兄。」
「你小子————本座记得你从前可不是如此莽撞的性格!」
姬玉瑾眉心微皱道:「你连他们的修为境界都不问,便直接选了对手,就不怕连一招都接不住麽?」
「不怕。」
陈成淡然道:「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今年新晋的宗门弟子,有一个算一个,我都不怕。」
「竖子猖狂!我定叫你————」
罗信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冒犯,骤然暴喝,却被姬玉瑾擡手打断。
「谨慎些,切莫轻敌。」
姬玉瑾肃然道:「陈成这小子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麽简单,他既然敢接这一战,至少有五成胜算。」
「姬长老多虑了吧?」
罗信强压下怒火,低声道:「这小子连我的修为境界都不问,他怎麽知道自己有多少胜算?」
姬玉瑾道:「总之你谨慎些,不会有错。」
「是!弟子明白!」
罗信点了点头,直接阔步朝陈成走了过去,并用命令的语气道:「随我出来,在院中一战。」
「何必麻烦?」
陈成语气平静道:「此战,一招足矣,走来走去,平白浪费时间。」
「你————」
罗信闻言,瞬间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挑衅,甚至是羞辱。
这一次,就连姬玉瑾都有些看不下去。
「陈成,你确实是太狂妄了。」
姬玉瑾冷声道:「此战若不是点到为止,你还敢这麽狂麽?」
「未尝不可。」
陈成平静道:「诚然,此事确实是陆、苏两家理亏在先,此战我也可吃些亏,我点到为止,罗兄可随便出手,伤亡我自己负责。」
「狂!你简直狂到没边了!」
罗信再次龇牙咧嘴地低吼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至极,股股杀意几乎凝为实质般从眼底进发出来。
「陈公子,不可啊————」
苏达康和孙淑萍顿时紧张起来。
对於罗信的实力,这夫妇二人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至於陈成的实力,因为最近两次接触都比较短暂,夫妇二人并不清楚陈成具体的修为境界,难免为陈成感到担忧。
但就在这时,夫妇二人却先後注意到,陆震霆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像是在憋笑。
於是夫妇二人便也没再多劝,只是心底的担忧依然还很强烈。
「陈成,既然你都这麽说了,那便战吧。」
姬玉瑾道:「你这般仗义助人,豪爽行事,本座自然也不会差事儿,若你真能在一招之内结束战斗,苏家欠下的,一笔勾销。」
「甚好,那我就先谢过姬长老了。」
陈成再次抱拳躬身,话音未落,罗信已然拔出腰间配刀,骤然袭来。
见状。
姬玉瑾眉心微皱了一下,却也并未多说什麽。
苏达康和孙淑萍的心脏猛然揪紧。
张清把玩三棱匕首的手指,突然僵了一瞬。
众人之中,唯有陆震霆依旧云淡风轻,尽量把上翘的嘴角往下压。
下一瞬。
罗信刀势已成。
刀锋残影交织成一张大网,不留死角地朝陈成笼罩下去。
霎时间,金铁铮鸣,响彻四方。
单是这声波,便令得整座前厅震颤不已,仿佛屋顶都要被彻底掀开。
炁罡外放,罗信每一步踏出,地面便崩碎开一个清晰的,有无数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极速蔓延的脚印。
刀锋天网笼罩下来的瞬间,空气被斩出无数扭曲的透明涟漪,仿佛时间空间都被撕碎、被扭曲。
苏达康和孙淑萍的心脏骤然揪紧。
姬玉瑾和张清眼底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冷漠之色,看向陈成的目光,就仿佛看着一具即将凉透的屍体。
旁人或许不清楚,但姬玉瑾和张清却都知道,这一击罗信非但没有轻敌大意,反而直接用尽了全力。
罗信的全力一击,便是同龄人之中,也鲜少有能匹敌者。
何况陈成比罗信小了七八岁之多,又如何能敌?
这一瞬间,姬玉瑾和张清心底,甚至已经可以想像出陈成被当场斩杀、沦为满地碎屍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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