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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三合一)

第255章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三合一) (第2/2页)

张景辰和马天宝站在人群外围,看得目瞪口呆。
  
  「我操,这地方也太野了。」马天宝咽了口唾沫,「大白天就敢拿刀砍人?」
  
  「你没听说吗,佳市早年间就是土匪窝子。」
  
  张景辰拉着他往回走,「闯关东的、跑江湖的、犯了事逃难的,啥人都有。晚上没事儿最好别出门,容易被人盯上。」
  
  马天宝点了点头。
  
  俩人找了个路边的小饭馆,点了一盘土豆丝、一盘溜肉段,要了两瓶啤酒。
  
  饭馆里乌烟瘴气,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喝酒划拳,声音大得能掀翻房顶。
  
  老板蹲在门口抽菸,看着里面摔酒瓶子的人,眼皮都不抬一下。
  
  喝了一口啤酒,马天宝忽然放下杯子,看着张景辰,认真地说:
  
  「景辰,你说除了打猎,还有啥稳当的搞钱路子?」
  
  张景辰愣了一下:「怎麽突然问这个?你打猎打得好好的,你家面食店生意也不差啊。」
  
  「打猎太不稳定了。」
  
  马天宝摇了摇头,「以前打猎就是图个乐嗬,顺便赚点零花钱。
  
  但这次的事给我敲了个警钟。靠山吃山,靠不住。
  
  山总有被吃空的一天,而且说不准哪天就遇上像王家兄弟那样的王八蛋。」
  
  他顿了顿,眼神亮得吓人:「我想有个自己的『山头』。
  
  五十亩或者一百亩都行,离我那个老窝子近点的。
  
  最好是林地加一点耕地,能盖房子,能养殖,能种植。」
  
  「这样,我就能盖个结实的水泥房子,再也不怕别人砸了。」
  
  张景辰看着他的神情,心里大受震撼。这麽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粗人,居然想得这麽长远。
  
  他刚才还以为是马天宝想开了,没想到他是想通了!
  
  「你这个想法不错。」
  
  张景辰点了点头,「现在林业局允许农户承包荒山、疏林地造林。
  
  这事儿找村委会或乡镇政府就能办,好像还挺好批的。
  
  那你想好了,买了地之後养什麽吗?」
  
  马天宝挠了挠头:「还没想好。你觉得养什麽好?」
  
  「我觉得养奶牛就不错。」
  
  张景辰想了想说,「现在咱们县里人都开始喝牛奶了,国营奶站天天收,价格稳定,不愁卖。
  
  而且奶牛好养活,产奶期长,风险小。
  
  等以後有钱了再养几头马鹿。这玩意你也知道,鹿茸鹿鞭都是硬通货,值钱得很。」
  
  「行!那就养奶牛!」
  
  马天宝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随即又蔫了下去,「那……买地加盖房子加买奶牛,得多少钱?」
  
  张景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现在林地便宜,一亩地也就五六十块,一百亩才五六千。
  
  盖三间水泥房,两千块够了。
  
  再买十头奶牛,一头一千,就是一万。
  
  再加上饲料钱、杂七杂八的……怎麽也得两万块吧。」
  
  「两万……」
  
  马天宝喃喃自语,低下了头。手里的筷子戳着碗底。
  
  两万块,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他打猎打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这麽多钱。
  
  张景辰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钱的事慢慢想办法,一口吃不成胖子。」
  
  「你手里现在有多少?」
  
  「店里的周转金,加上最近卖皮子的钱,差不多两千三。」
  
  「行,先慢慢攒着。」张景辰看着他,语气郑重,「剩下的我和久波帮你想办法。」
  
  马天宝抬起头,看着张景辰,眼睛有点红:「不用啊,你都帮我够多的了。」
  
  「说的你好像没帮我似的。」
  
  「要不我先跟你跑车吧,久波这受伤了,你也没个帮手。」马天宝说道。
  
  张景辰笑着说:「行啊!就算不跟我跑车,你也得弄个驾照了,这是以後的趋势!懂不?」
  
  「趋势?好!我听你的,也考个驾照!」
  
  他用力点了点头,端起啤酒杯,一饮而尽。
  
  俩人吃完饭往医院走,刚进大门就碰见了昨天那个国字脸警察。
  
  「张景辰同志!正好找你。」
  
  警察喊住他,递给他一张单据:「你们的车可以开走了,手续都办好了。去交警队後院停车场取车。」
  
  「谢谢警察同志!」
  
  俩人谢过警察,直奔交警队停车场。
  
  所谓的停车场,就是一片用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
  
  十几辆被砸的卡车停在里面,玻璃碎了一地,有的车身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和密密麻麻的弹孔。有的车被烧得只剩下一个黑架子,散发着焦糊味。
  
  张景辰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辆大解放。
  
  幸运的是,当时他躲在老刘後面的车底下,路霸的注意力都在那辆车上,他的车损伤不大。
  
  只是车斗上有几个弹孔,车门上有几道斧子砍过的印子,玻璃都完好无损。
  
  但是驾驶室和工具箱、车斗里,都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东西倒是没丢。
  
  「还好,能开。」张景辰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发动机,松了口气。
  
  俩人把车开到煤场,卸了自己车上的煤。
  
  马天宝第一次跑运输,学得特别认真,搬煤、过磅、签单子,什麽都问他。
  
  ……
  
  接下来的三天,俩人除了去医院陪孙久波,就是在佳市城里转悠。
  
  张景辰找到一车往大河县发的肥皂。
  
  轻泡货,运费二百六。价格不算高,但胜在顺路,能省一趟空跑的油钱。
  
  这三天,他们算是彻底领教了佳市的「民风彪悍」。
  
  早上在早点铺吃油条,能看见两个人因为抢座位打起来,拿着板凳互相砸。
  
  中午在饭馆吃饭,隔壁桌喝着喝着就摔了酒瓶子,抄起酒瓶就往对方头上砸。
  
  晚上在医院楼下散步,能听见远处巷子里传来的惨叫声和警笛声。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马天宝心有余悸地说,「还是咱大河县好,虽然也乱,但至少不会大白天拿刀砍人。」
  
  「嗯。」张景辰点了点头,「以後咱尽量少跑佳市的线。太危险了。」
  
  第五天早上。
  
  医生来查房,检查了孙久波的腿,又看了看伤口癒合的情况。
  
  「恢复得不错。」
  
  医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可以出院了。回家好好养着,别急着下地。骨头长好之前,这条腿不能吃力。」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孙久波激动得不行,这几天在医院想抽根烟都费劲。
  
  吕强当天就回大河县了,煤厂那边离不开人。
  
  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路上慢点,有事随时打电话。
  
  张景辰和马天宝把孙久波的东西收拾好,架着他慢慢往楼下走。
  
  俩人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卡车,在驾驶室里给他铺了厚厚的褥子和被子,让他躺得舒服点。
  
  「走了!回家了!」
  
  张景辰发动了卡车,大解放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驶出了佳市。
  
  卡车行驶在来时的国道上。
  
  路面依旧坑坑洼洼,颠簸不堪。
  
  路边的荒草里,还能看到散落的碎玻璃和血迹。被烧毁的木材残骸在路边,黑乎乎的,像一块块墓碑。
  
  风一吹,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废纸,显得格外荒凉。
  
  车厢里一片沉默。
  
  三个人都看着窗外,谁也没说话。那一夜的枪声和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真不敢相信,咱们居然活着回来了。」过了好久,孙久波才轻声说。
  
  「是啊。」张景辰握着方向盘,眼神复杂,「大难不死,必有後福。」
  
  卡车碾过一道深沟,颠得孙久波龇牙咧嘴。
  
  张景辰目光扫过路边那片熟悉的杨树林,脚不自觉地踩下了刹车。
  
  「怎麽了,二哥?」孙久波问。
  
  「天宝,你下去检查一下轮胎,看看有没有扎钉子。」
  
  「好嘞。」
  
  马天宝跳下车,踢了踢四个轮胎。
  
  张景辰拿起脚边的空枪袋,对孙久波说:「我去把枪取回来。」
  
  说完,他下车开始放水,五分钟後,确认周围安全之後,张景辰转身钻进了路边的树林。
  
  树林里静悄悄的,张景辰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
  
  已经过去五天了。
  
  万一被放羊的或者捡柴的发现了,万一被警察搜山的时候找到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他凭着记忆往树林深处走,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却没找到那棵歪脖子老榆树。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进了衣领里。
  
  不可能啊!明明就是在这里!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他架着孙久波,马天宝在旁边扶着,从坡上滚下来,往左拐,绕过一丛荆条,然後就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榆树……对了!是绕过荆条之後的第三棵!
  
  他猛地睁开眼睛,快步绕过那丛茂密的荆条。
  
  果然,一棵歪歪扭扭的老榆树出现在眼前。树干上,那个用刀刻的小小的「二」字,还清晰可见。
  
  张景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蹲下来,用手刨开树根下的泥土。泥土很松,没刨几下,就碰到了那个硬硬的帆布包。
  
  他把包挖出来,拍了拍上面的泥土。
  
  然後又把健卫20、马天宝的猎枪和所有子弹都挖了出来,一起塞进了枪袋里。
  
  他找了个更隐蔽的灌木丛,拉开了黑色帆布包的拉链。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捆捆十元纸币,用黄色的橡皮筋整整齐齐地捆着,每捆两百张。
  
  张景辰的手有点抖,一捆一捆地数,数到最後,居然有七捆!
  
  一万四千块!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不止,感觉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钱的下面,压着十根金灿灿的小黄鱼,每根都有五十克左右,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麻酥酥的。
  
  最底下,是那个红漆的小木盒,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
  
  张景辰打开木盒,一股浓郁的参香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盒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躺着一支野山参。
  
  根须完整,体态匀称,皮色老黄,芦头很长,一看就是上等的老山参。参龄至少有三十年以上。
  
  张景辰认得这种参,上次在国营药店见过,差不多品相的标价一万五一支。
  
  他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帐:一万四千块现金,十根小黄鱼先按一万算,再加上这支一万五的野山参……总共三万九千块!
  
  三万九块啊!
  
  张景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他没见过这麽多钱。
  
  而是张景辰辛辛苦苦这麽久,结果还没一次顺手牵羊来的多……
  
  他终於明白,为什麽刀疤脸会那麽疯狂,不惜扔手榴弹也要抢回这个包了。
  
  这哪里是一个小头目的积蓄,这分明是这个路霸团伙这麽多年,抢来的全部家当!
  
  估计是他们准备干完这票就南下跑路的本钱!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啊。」张景辰喃喃自语,声音都有点发颤。
  
  有了这四万多块,他所有的计划,都可以提前实现了。
  
  张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激动。
  
  他把东西小心翼翼地重新装好,塞进枪袋里,然後用泥土把坑填平,踩实,又撒了一些落叶和杂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出了树林。
  
  「怎麽样,找到了麽?」马天宝看见他回来,小声地问。
  
  「嗯。」
  
  张景辰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土,把枪袋塞进驾驶位底下,用脚垫盖得严严实实,
  
  「走吧,赶紧赶路,争取天黑前到家。」
  
  卡车重新发动,继续往前行驶。
  
  一路上,张景辰都开得格外小心。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後视镜,耳朵也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毕竟,这笔钱太烫手了。
  
  直到傍晚六点多,大解放终於缓缓驶入了大河县县城。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乡音,让三个惊魂未定的人终於松了一口气。
  
  张景辰把车开到孙久波家门口,和马天宝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孙久波抬进了院。
  
  院门虚掩着。厨房里亮着灯,尹珍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
  
  听见动静,她扭过头来。
  
  手里的柴火「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看见孙久波被马天宝架着,左腿裹着厚厚的石膏,裤腿剪开了一大截。
  
  看见张景辰额头上贴着的纱布,看见马天宝脸上那块青紫色的淤血。
  
  尹珍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过来。
  
  「哥……你们这是咋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孙久波扯了扯嘴角,「没事,死不了。」
  
  尹珍没说话。她帮着把孙久波扶进里屋,安顿在炕上。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白得吓人。
  
  直到孙久波躺好了,她才往後退了一步,站在炕边,目光落在他裹着石膏的腿上。
  
  她就那麽安安静静地站着,肩膀微微地抖着。
  
  孙久波看着她,挠了挠头:「哎呀,我真没事,大夫说养一阵子就好了。你这是干啥?」
  
  尹珍没接话,转身往外走:「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把菜热一热。」
  
  她脚步很快,转身的时候,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张景辰和马天宝站在屋里,看着尹珍的背影,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啧,这种情况最难搞了!
  
  「你自己搞定吧,我俩先撤了。」马天宝说道。
  
  张景辰拍了拍孙久波的肩膀:「在家好好养着吧。你「妹子」在这儿照顾你,我们也放心了。」
  
  「那不是也你妹子麽?」孙久波没懂他的意思。
  
  张景辰摇摇头,诡异地笑了笑:「算了,我有自己的妹妹。」
  
  「走了!」
  
  「走了久波,明天给你带包子来。」
  
  「走了尹珍,久波就交给你了。」
  
  「别走啊,张哥、马哥,这鹿腿马上就热好了。」
  
  「给久波吃吧,正好补补他的腿!别送了!」
  
  张景辰和马天宝俩人走出胡同,站在街口。
  
  头顶的星空格外明亮,密密麻麻的星星铺了满天。
  
  马天宝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淤青,又看了看张景辰额头上的纱布:「你回去咋跟弟妹说?」
  
  张景辰想了想,苦笑了一声:「就说卸车的时候,被煤块滑下来砸了一下。」
  
  「那我这脸呢?」马天宝一脸苦恼地问。
  
  「你?」张景辰看了他一眼,「你就说跟人打架了。反正你以前也没少打。」
  
  马天宝翻了个白眼:「那我也太没正事了。」
  
  「你本来也没啥正事。」
  
  「我现在可是顾家好男人。」
  
  「家都让人拆了,还顾家呢?你挺幽默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俩人站在胡同口,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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