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听奶奶的话、动起来(感谢“圁与”大佬打赏的盟主)
第267章 听奶奶的话、动起来(感谢“圁与”大佬打赏的盟主) (第2/2页)车门上那排「大河县建筑工程公司」的白字重新描过,笔画工整,比原来气派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又凑近看车斗。
加高的三十公分挡板,焊口平整光滑,和原车斗浑然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後加的。
张景辰伸手摸了摸护板——焊得结结实实,怎麽推都纹丝不动。
他退後两步,绕着车慢慢转了一圈。从上到下,从车头到车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原本有些变形的後保险杠重新焊过了,尾灯换了个新灯罩,连後视镜的支架都重新刷了黑漆。
「怎麽样?还满意不?」刘科长叼着烟,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张景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麽。
半晌,他颤颤巍巍地问:「这得加不少钱吧?」
「加啥钱?」
刘科长一瞪眼,「库房里正好有些『废品』,放着也是落灰。物尽其用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给的可是九十块钱呢,这可不是小钱儿啊。」
张景辰心里明镜似的——这活儿九十块肯定下不来,刘科长没少往里搭东西。
这都是人情啊……
「刘哥,我懂,这事儿多谢了。」
「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
刘科长挥了挥手里的那条烟,掏出钥匙扔给他,「那两台车我尽快给你弄好。」
张景辰从兜里数出三百块钱递过去:「妥了,车你看着弄,钱不够跟我说。我给你补!」
「用你补个蛋!」
刘科长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行了,我先回去干活了。」
「回见,刘哥。」
张景辰回头朝马天宝一招手:「上车,走。」
启动车的时候他才发现——离合轻了,挂档顺了,方向盘也不跑偏了。看着眼前这辆几乎全新的大解放,他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开了。
开玩笑,该开还是要开,而且还是狠狠地开!
他不开,难道留给别人开吗?那要是别人站起来开怎麽办?
卡车缓缓启动,路过运输科的时候张景辰进去瞅了一眼,王敬峰并不在里面。
张景辰只好先把马天宝送到林业局门口。
「东西都带着呢?」
马天宝拍了拍棉袄内兜:「拿着呢。」
「行,那就赶紧去办林权证。然後你忙活你的事儿,等我那边有信儿了再找你。」
「好!」马天宝点点头,「那个王全发怎麽搞?」
「等我找人打听一下他最近的工程在哪儿,到时候给他个狠的!」张景辰说道。
「行,到时候叫上我!」
「那必须的!你先去吧。」
马天宝点点头,转身往林业局大门口走去。
张景辰目送他过了门卫室,才挂挡踩油门,往父母老宅方向开。
卡车停在老宅门口,街对面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齐刷刷看过来。
「快看,是老张家二儿子。」
「这车可真气派啊!都晃眼睛!」
「可不,听说张老二现在学好了,也不赌了,也不嫖了。」
「啊?赌我知道,他还嫖?你听谁说的啊?」
「呃……忘了。」
张景辰听不到这些蛐蛐声。
他推门进院,李淑华正在院子里晾被子。
看见二儿子开着车回来,她好奇地问:「二啊,今天这麽有空呢?没出车?」
张景辰跺了跺脚下的大泥,「嗯,刚修好车,寻思把奶奶接到我那儿待几天。
她这阵子都没出屋晒太阳吧?」
「没出.……说是腿疼。」李淑华瞅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信息量颇为复杂。
「我去看看。」张景辰直接进了屋,来到奶奶的小屋里。
奶奶正盖着她那件老粗布棉袄子,坐在炕头上眯着眼。
听见动静,王丽荣眼皮一抬:「让我看看是谁啊~哦,原来是我大孙子回来啦。」
「哈哈,奶奶,想没想我?」
张景辰走过去,把脸贴在奶奶脸上蹭了蹭,「我寻思接你到我家住两天呢,想去麽?」
一听这话,奶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哗地一下就笑开了:
「哎呀,哎呀,我这就走,我得看看我重孙子去。」说着就要往下挪,像急得跟赶车似的。
「你别急啊,慢点儿。」张景辰赶紧扶住她,「你重孙子现在也不会跑呢。」
「咋不急啊。」
奶奶嘴里嘟囔着,扭过脸就去摸炕头上那个蓝布小包袱,
「你不懂,这小娃娃一天一个样儿。我好几天没见,现在肯定又长出一截儿了。」
那个小包袱里头,是老太太早就备好——给重孙子纳的两双小棉鞋,还有她悄悄攒的一些冰糖块儿。
张景辰瞅着王丽荣把这些东西宝贝似的搂在怀里。
他眼眶热了一下。
那点儿物件对他来说不算什麽,可对王丽荣而言,这全是她这些日子一点一点攒下的念想。
前世,他没能送奶奶最後一程
多少个深夜,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催他以头撞墙。
如今能时常陪在奶奶身边,便是他重生一世最大的福报与快乐。
「我去你家的事儿,你妈知道不?」王丽荣慢慢挪下了炕。
「刚才进门碰见她了,说了。」
张景辰蹲下给她穿鞋,手扶着她脚後跟。
奶奶低头看着他的後脑勺,伸手拍了一下:「轻点儿,这小子就是没有闺女细心。」
「嘿嘿。」张景辰站起来扶住她胳膊,「我们走吧。」
二人出了门。
李淑华看到後,停下喂鸡的手叮嘱道:「你奶奶在那边住两天就行,别让她吃太油腻的。」
「知道了妈!」
张景辰把奶奶扶上车,将她搁在副驾驶座上。
先脱下自己的军大衣,掖在奶奶腰後头当靠垫,又把那个小包袱搁在她膝盖上,拍了拍。
王丽荣归心似箭,嘴上不住地催:「行了行了,快开车吧,我着急看我重孙呢。」
卡车一路往家开。
张景辰开得比平时慢,每一个坑都是龟速过去。
到家门口,於兰一听见车响就赶紧从屋里出来。
一看是奶奶,她立马迎到门口,又惊又喜:「奶奶,你咋来啦!你看景辰也没跟我说一声.……」
「哎哟,我大孙媳妇儿。」
奶奶让张景辰扶下车,颤巍巍地走过去,伸手就拽住於兰的手,上下端详,
「瘦了,这脸蛋儿瘦了一圈儿。」
「没瘦没瘦,我一天可能吃了呢。」
「瘦了就是瘦了,奶奶眼睛还没花呢。」奶奶一把拉着於兰往屋里走。
进了屋,奶奶急得脚步都打飘了,直奔炕边。
「哎呦,我的宝贝哟……」
她凑到重孙子跟前,脸上的褶子全都笑开了,「比上回见又大了一圈。」
大发嗯了一声,那小嘴又抿了抿,像是冲太奶奶笑。
奶奶眼眶一红,声音轻了下来:「……长得跟他爹小时候一个样儿。」
她在炕沿上坐下,舍不得挪窝。
一会儿摸摸大发的小手,一会儿摸摸大发的小脚,嘴里不停地念叨:
「奶奶活了这麽大岁数,今儿才算齐活儿了。」
於兰在旁边瞅着,眼泪都快下来了,心里不是个滋味。
……
下午,
张景辰使出了看家本领,先给於艳放了几天假。
等她走後,他做了一桌好菜.……每道肉菜都炖得软烂脱骨,特别是那个清炖鹿腩。
「开饭啦。」
张景辰把那碗鹿腩炖萝卜搁在奶奶手边。
於兰抱着大发坐到桌边,张景辰把凳子挪到奶奶旁边方便夹菜。
小黄趴在门口,尾巴在地上来回扫,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众人。可惜无人理会。
奶奶夹了一块鹿腩,咬了一口,半天没说话。
「奶奶,咋样?咸不咸?」张景辰问。
「正好。」
奶奶咽下去,慢悠悠地说,「你这手艺,比你爸强。你爸炖肉就知道放盐,别的啥也不放。」
「我爸那叫原汁原味。」张景辰笑着又给她夹了一块。
「原汁原味个屁。」奶奶说了句粗话,「你爷爷活着的时候就说他做饭像插猪食。」
於兰噗嗤乐了。
奶奶又吃了一块红烧鹿排,喝了半碗汤,就了一碗米饭。
张景辰後来又给她添了半碗,也被她吃完了。
王丽荣平时在家吃饭从来不超过一碗,今晚吃了两碗,算是很给面子了。
晚饭後,於兰在外头收拾碗筷。奶奶靠在炕头上歇着。
王丽荣眯着眼,慢悠悠地开了口:「小辰啊。」
「咋了奶奶。」
「你爹要翻盖老宅,让你们都搬过去,这事儿你怎麽看?」
「我挺想过去的,那样就能天天看到你了。」张景辰说。
王丽荣眯了眯眼,声音沉了沉:「奶奶跟你说句心里话。」
「奶奶你说。」
「你跟小兰别搬过去。」
张景辰一愣,没想到奶奶会这麽直接。「啊?」
「听奶奶话。」老太太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按在张景辰手背上。
「你大嫂啥性格,你大妹啥脾气,你心里也有数。」
「三家儿媳妇挤一个院子里,那不叫家,那叫戏台子。」
张景辰沉默了。
「你媳妇儿是个能受气的,但她受的气都搁在心里头,搁多了会憋出病来。
还有小娃娃,在这种院子里成长,也会不开心的。」
奶奶顿了顿,叹了口气:「奶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
远香近臭——奶奶在这世上活这麽多年,看明白了。」
张景辰心里头那根弦嗡地一颤。
他低声说:「奶,这话说的,你不是也在那院子里住麽?」
奶奶笑了:「奶奶老了,没人跟我老婆子争。
奶奶就在炕头上坐着,谁也不沾谁的事儿。」
她拍了拍张景辰的手背,「再说了,我要是想重孙子了,我孙子能开着车来接我,
你能比麽?」
「.……」
张景辰沉默良久,紧紧握住奶奶那只手,「奶奶,我听你的。」
「这才是我的好乖孙。」
奶奶眯起眼睛,缓缓说道,「该孝顺就孝顺,该亲近的亲近。
但日子是两口子自个儿的,不能让别人搅和。这道理你得记着。」
「嗯。」
「你这小院儿多好。守住了,这以後就是你跟於兰的根!」王丽荣说完这番话,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靠在炕头上,慢慢眯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张景辰坐在炕沿边,看着奶奶睡着的脸。
心里发誓:一定要把奶奶接过来,跟他一起生活。别人照顾奶奶他不放心!
……
……
接下来这几天,因为吕强那边一直没信儿,张景辰也没急着找散活儿。
他先去给这两辆车办了油本、营运证等手续,把两辆车欠的九百五的养路费和自己那辆的三百六一起交了。
然後抽空跑了一圈大河县的服装市场行情。
调研了一圈之後,他心里有了数——
农贸市场旁边那片露天摊,人杂,衣服卖不上价儿。
供销社的服装柜台是国营的,他一个个体户挤都挤不进去。
车站那片摊子全是流动客,做不出回头买卖。
跑了三天,张景辰发现县里的人最认的还是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这几个字本身就是招牌。
最终他决定,第一步还是先入驻百货大楼,等打出名头後,再单独开门市。
他在二楼蹲了三天,数客流,看光线,最後锁定了三个最旺的位置。
楼梯口正对面那个摊位最和他的心意。
但是那摊位现在是一对中年两口子在卖布料,听说合同下月底到期。
经过张景辰不懈的「努力」——百货大楼的管理员老张终於松了口:答应他,下个月那两口子要是不续约,楼梯口那位置先紧着张景辰。
张景辰在饭店门口和老张分别,带着醉意回到家里。
奶奶昨天已经被他送回去了。现在屋里就他们一家三口。
张景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於兰的时候,兴奋得手舞足蹈。
灯光底下,於兰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也没搭话,就那麽痴痴地看着他。
「你怎麽不说话?」张景辰停下来问。
「不是在听你说麽?」
「哦……」感觉到她没怎麽听进去,张景辰借着酒劲儿凑过去,「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麽样?」
「除了英俊,剩下的没什麽好说的。」
「.……」
(谁问这个了?)
张景辰刚要吐槽,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景辰!」
吕强站在门口,那张脸通红通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成了——咱们得动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