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盯梢、摊位
第302章 盯梢、摊位 (第2/2页)「手我就不伸了,我最近事儿太多。」张景辰直接说。
樊力在一旁憋了半天,听到这话,可算找到由头了。
他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说:「好家夥,就你忙?我和大哥这买卖都忙成这样了,不也抽空回家帮忙了麽?」
「你回来是应该!再说,你不是给你自己干活呢麽?」
张景辰直接怼回去,「我又不在这边儿住,我回来干啥活?」
樊力脸色一僵,嘴硬说:「哦~~不在这儿住,就不管爸妈了是吧?」
「谁说我不管了?」
张景辰站起身,看向父母,「爸妈,我是这麽打算的。
等咱家房子盖完,我给家里添个十四寸的彩电,就是跟我那个一样的,一千二百多块钱。
你们要是想要现钱也行,我明天给你们拿一千过来。
这俩要哪个,你们自己选吧。」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要知道,张景军和樊力盖这个房子,一人才掏两千块钱。
可张景辰眼都不眨,就拿出了一半的房子钱。这让樊力那颗刚膨胀起来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不行,我反对!」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说话的人身上——是奶奶。
王丽荣瞪了张景辰一眼:「臭毛病!刚吃几天饱饭啊?就这麽大手大脚地花钱?」
张景辰赶紧往後退了退,把李淑华护到身前:「妈,你看!不是我不掏钱,是奶奶不让。」
这时张华成站起身,打断了下面的话茬:「行了,谁愿意来干活谁就来,愿意拿多少就拿多少,不用别人劝。
不说这个了!接着干活,今天必须把隔壁的垃圾清出去一半儿。」
「走走走!」一群人呼呼啦啦往外走。
「我也走了,妈、奶奶。」张景辰招呼一声,也跟着往外走。
「这小兔崽子,我话还没说完呢!」身後传来奶奶王丽荣的骂声。
张景辰赶紧出门骑上自行车,火速往家蹬。
到了家,一推门,他就看见客厅地上铺满了纸盒子和报纸。
於兰在里屋货架上整理衣服,把一件件衣服裤子挂好。
李英坐在小凳上糊纸盒,糨糊均匀地刷在盒子边儿上,盒子口对齐了,拿手压实,动作十分利索。
史鹏坐在桌子跟前,面前摞了一堆糊好的纸盒,正拿着毛笔往盒子的右下角写字。
他写得认真,一笔一划,每个盒子上的字都不一样。
张景辰走过去看了一眼——
「小兰精品不用挑,谁穿谁是小蛮腰!」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小兰家!」
「我们不生产衣服,我们只是时尚的搬运工!」
「小兰精品,美的超乎你想像!」
张景辰拿着纸盒子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满意——毕竟这些词儿都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
史鹏抬起头,冲着他竖起大拇指:「姨夫,你这些词儿是怎麽想出来的呢?太厉害了!」
「哎,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当时要不是我妈极力反对,我早就弃武从文了。」
张景辰拍了拍他脑袋,「好好学习吧,大学毕业要是没有心仪工作,姨夫教你成为大文豪!」
「你快别扯了,高中都没上过的人,还教人家大学生呢?」於兰从屋里走出来,拆穿他。
「那你别管,你就说这小词儿硬不硬吧?」张景辰一脸不屑。
「硬硬硬!」於兰见人多,给了他个面子,敷衍地附和着。
「有多硬?」
於兰瞪了张景辰一眼,没理他,走到桌子旁,帮李英一起糊纸盒去了。
厨房里,於艳正在炒菜。
锅铲子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香味从厨房门口飘出来。
「小艳,整的啥菜啊?」张景辰探过头去问。
「剩菜剩饭呗,昨天那麽多菜,不吃就坏了。」於艳头也没回,「我把剩菜回回锅,咱们一起打扫打扫吧。」
「行!会过日子嗷!」张景辰夸赞道。
没一会儿,饭好了。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昨天剩的杀猪菜不多了,但肉还不少——肘子、白肉、血肠、小肠,都挺多。
於艳乾脆又切了一颗酸菜添进去,做成一锅乱炖。这会儿一大盆菜上面飘着一层油,闻着就香。
李英夹了一筷子酸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嗯,这味儿比昨天还正。」
於兰给她盛了碗鸡蛋汤:「英姐,你最近代工做得咋样了?一天能出多少活儿?」
李英喝了口汤:「目前一天能做三套。但是得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弄,一直干到晚上十点多,中间除了吃饭基本不歇着。」
「三套?那一天不就是能赚六块钱?」
於艳端着饭碗,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一天六块?一个月一百八?」
「差不多吧。」李英笑了笑,「这都得感谢你和景辰……」
「行了行了,都感谢八百回了。」
於兰赶紧说,「赶紧吃饭吧,吃完你和小鹏就回去吧,别耽误你赚钱了。」
「没事儿啊……」
於艳转过头看向她,眼巴巴的:「英姐,你教我用缝纫机啊,我也想做代工。」
「看人拉……你也刺挠。」於兰白了她一眼,「你先把孩子给我看好再说。再说,我缺你钱花了?」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也太糙了吧?」於艳撇了撇嘴,闷头扒拉饭,不说话了。
张景辰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对了,媳妇。」
「咋了?」於兰好奇地问。
张景辰把自己去百货大楼交钱的事儿跟她说了一下,然後问:「刚开始这几天我能帮帮你,後面的话你肯定得找个人帮忙。
人我帮你想好了,尹珍或者周春燕,你看哪个合适?」
於兰放下碗筷,想了想:「我比较喜欢尹珍,但她一直在帮李彤嫂子,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来。
春燕那丫头也行,手脚看着也麻利,就是感觉没有尹珍闯荡。」
(我想去!!)於艳眼巴巴看着二人,但只能在心里疯狂呐喊。
「那就先问问春燕吧。」张景辰说,「你东西都准备齐了没?」
「差不多了,就差点儿价签了。下午我写写就行。」於兰点头,一脸干劲儿。
张景辰问:「那咱们就後天开业?」
「行,那就後天。」於兰用力点了点头,一脸期待。
吃完饭,史鹏把碗筷一放,站起来:「兰姨、姨夫,我去找老师补课去了。」
「去吧去吧!」
李英起身也要帮着收拾桌子,被於兰拦住:「英姐你也回去吧,你家里还有口子人呢,你老在外面也不好。」
「行吧。」李英点头,放下碗筷。
「慢点走。」於兰送到门口。
等人都走了,张景辰把门关上,冲於艳使了个眼色:「把窗帘拉好。」
於艳不明所以,但也立刻执行。
於兰一愣:「咋了?」
张景辰说:「把昨天那个铁盒子拿出来。」
於兰虽然不知道里头是啥,但还是转身去里屋,从柜子最深处把那个铁盒子扒了出来。上头还压着两床棉被,她费了好大劲才拽出来。
於兰把盒子放到桌上,张景辰掀开盖子。
两把五四式手枪并排躺在盒子里,乌黑的枪身泛着冷光,旁边摞着三盒子弹。
於兰没想到是手枪,她神情复杂的看着张景辰:「这……」
「这不是手枪麽,你没见过啊?」
於艳胆子大,伸手就拿起一把,翻过来调过去地看,「这手枪真沉啊,比我想的重多了。」
「前几天要是有这个,还能让那三个小贼偷了家?」
张景辰从她手里拿过枪,先检查了一下保险和弹夹,确认没问题,才递回去:「来,我教你们咋用。」
他把两把枪都拿出来,一把一把地教——怎麽开保险,怎麽上膛,怎麽瞄准,怎麽退弹。
他动作很慢,把每一步都说得很清楚。
於兰站在旁边,按照他的讲解摆弄了几下枪,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於艳倒是学得认真,举着枪瞄了瞄窗户外面,嘴里念念有词:「三点一线……」
「行了行了,别在家里瞎比划。」
张景辰把枪拿回来,装回盒子里,「想不想出去练练?找个没人的地方,真枪实弹打两发?」
於艳眼睛一亮:「想去想去!上次我就想去了,你都不带我!」
於兰有些意动,但看了看炕上的张平安,还是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在家看孩子。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真不去?」
「不去。」於兰语气很坚定,「有你保护我们娘俩就够了。」
张景辰也不勉强,把两把枪装进帆布包,拉好拉链,往肩上一甩。又从盒子里拿了两盒子弹,揣进兜里。
「走,小艳。姐夫带你打手枪去。」
俩人出了门,於艳跟在後面,一脸兴奋。
张景辰骑着自行车带着於艳,出了县城往东走了七八里地,拐上一条土路。
路两边的杨树生出了新叶,风吹过来哗啦哗啦响。
马天宝的农场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变了个样。
农场那块空地上,地基已经打好了,三间红砖房的墙体砌了半人多高。
两个没见过的工人在干活,一个搬砖一个砌墙,配合得十分默契。旁边还堆着不少沙子、水泥和红砖。
李奇正在一旁的地上和水泥,他脚上蹬一双解放鞋,鞋面上溅满了泥点子,整个人瘦了一圈,也黑了不少。
周德顺拿个水平尺量墙角的垂直度,量完一个角又换另一个角。
「周叔!」张景辰把自行车停路边儿,喊了一声。
周德顺抬起头,擦了把脸上的汗,笑着站起来:「今天咋这麽有空呢?没出车?」
「今天有事儿就没出!」
张景辰带着於艳走过去,看了看砌好的墙体,拿手摸了摸砖缝,点点头,「不错啊,比我想的快多了。」
「快了快了,照这进度,再有半个月就能上梁。」
周德顺指着三间房的位置,「你看!这间是我和你婶子住的,那间是天宝的,最里头那间留给你们来的时候住。」
「整挺好!还需要啥东西不?我帮你弄来!」张景辰说。
「不用不用!」周德顺一脸兴奋,「就等着盖完房子,再把牛棚支起来,就可以开干了。」
「还得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啊!」张景辰拍着马屁,问,「周叔,到时候咱们还去省城买牛?」
「不用,我都打听好了,去宜春就行。那边儿的国营农场有的是牛,公社也有牛。」
「妥了,买牛的时候记得叫上我,我也跟着去凑凑热闹。」
「好!」
张景辰转头问,「春燕呢?咋没看见她?」
周德顺摆了摆手:「嗐,这丫头干不了这活。前两天来帮忙搬了两趟砖,胳膊肿了好几天。」
李奇在旁边接话:「农场这活儿太累,春燕那体格确实顶不住。
我让她跟我姐学面食去了,那活儿适合她,不累。」
於艳眼睛一眯:「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细心呢。」
「没有没有。」李奇赶紧解释。
「行,那我一会儿去店里看看吧。」
张景辰又跟周德顺聊了几句农场的事儿,然後拍了拍帆布包,「周叔,我先进林子办点事儿。」
「去吧去吧。」周德顺也没多问。
张景辰带着於艳穿过农场後头的小路,往林子里走。
寻着熟悉的路线,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到了一处稍微开阔的空地。
张景辰把帆布包放下,从里头掏出两把五四式,又掏出子弹。
「就这儿吧。」他看了看四周,指着二十来步外的一棵大树,「看见那棵树没?打那个树干。」
「好!」
於艳也不怂,一把接过枪,两只手端着,只是姿势有些歪歪扭扭的,枪口也一直晃来晃去。
张景辰走过去,帮她纠正姿势:「右手握枪,左手托着右手,胳膊别绷太直,微屈一点儿。对,就是这样。」
於艳深吸一口气,瞄了半天。
「砰——」
枪声在林子里炸开,惊起一群麻雀,扑棱棱飞上天。
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树干上连个擦痕都没有。
於艳被後坐力震得往後退了半步,胳膊发麻,但脸上全是兴奋:「打中了没?打中了没?」
「打个屁,打到天上去了。」张景辰忍住笑,「再来,手稳一点儿,别着急。」
於艳又端起枪,这回稳了一些。
「砰——」
树干上炸开一块树皮,木屑飞溅。
「打中了!」於艳跳了一下,「我打中了!」
张景辰刚要夸两句,就听见前面灌木丛里一阵响动——一只灰色的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蹦了两下,停在一棵大树根底下,竖着耳朵左右张望,一脸的茫然,好像刚睡醒一样。
「快!打那个兔子!」张景辰指了指。
於艳却把枪放下了,转过头看着张景辰,一脸认真:「兔兔那麽可爱,怎麽可以打兔兔呢?」
张景辰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