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借刀杀人?那我反手投诚?
第501章 借刀杀人?那我反手投诚? (第2/2页)“这狗才说自己是庆丰号顺天府分号的伙计,舌头底下的京腔倒是学了几成。”
“可适才发两块咸菜干,他顺手拿的是左手。”
“顺天府庆丰号那些年讲究重礼,伙计入行三年必挑右手递搭,掌柜见了左手抓食的要打断尺骨。且他这路引夹缝里,带的全是阴山背坡才有的那等红土斑,绝非南归路线能踩上的!”
地上那干瘦汉子缩在烂泥里,浑身发起抖,连一句话也扯不直。
赵成看着那被翻出来的破袄,再扫过汉子破绽百出的对答,脑子里瞬间像被冷水浇透。
好手段啊!
陈长风压根不是发什么暗号,也没想指望这么个跑商的活口把事做成。
这等粗糙的明棋,就是一杆敲耳的大锣。
陈长风故意给这个人添了顺天府跟红泥两等破绽,为的就是让他死在西关的盘查里,再由底层守卒按照防区,一步不差地直接推送到他这偏将的牢房内。
那汉人军师是在告诉他:西关的防,在我眼里到处全是窟窿。
我想给哪送人,就给哪送人。
“捆进西面土牢。”赵成语气平平,“没我的话,都不用过大堂。”
四个守营把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去,赵成提起案桌上的长明油灯,径直跟到了冷气森森的地下黑牢。
铁栅栏挂着大锁。
赵成立在牢外,盯着里面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干瘦汉子。
那人做绝了,留着这等活口在自己眼皮底下,只要到了明日早间交接,随军的主事往这人身上上一道皮鞭。
招出了那个卖草鞋的瞎子,赵家十多口老小,就能把京城菜市口的地皮给盖满。
要他救命,要他敲定归路,这等弄诡计的人,连半条活路都不给你备。
“把身上的层皮麻布剥干净。”赵成面无表情,对旁边的牢头吩咐。
两名狱卒动手扯下死囚仅余的内衫。
赵成伸手捞起那张沾着泥污的庆丰号路引,单手两指夹住一角,直接把纸页贴在油灯火苗上方三寸处。
火不烧纸,只拿热气去熏。
来回过上三遍,原先发白的毛边棉纸面上,泛起一层带亮油光。
原本瞧不见印记的纸背里,那等塞外常用羊膻油打底、再混上明矾水熬出来的一排细字,遇着火温便成了黄斑。
上头没叫他开闸放兵,也没提什么约定分账。
只有九个字,极短、极狠:“杀此人,报大捷,后日至。”
按这路数,杀了此人再去上报关城防有功,后日便有赫连右军精兵来接这关门的暗应。
赵成捏着那热气直冒的棉纸,心里头那本旧账轰的一下算清楚了。
这汉人军师在借他的手杀俘报功,一旦报了功,这人头就是塞给自己的追命符,到时不想上赫连军的船也得上了。
关城若是真的破不了,朝廷查下,一窝全死;若是真的破了关,蛮兵过境,哪还会管你一个旧偏将的死活。
“都出去。”赵成把纸往袖子里一卷。
牢头跟狱卒退出三丈外。
赵成反手摸出腰间的厚背厚军刀,没废半句话,连牢门都没拉开,横着一脚踹在栅栏间的木栓上。
人进去,刀头往下一切。
干瘦汉子仅出半声喊叫,人头直接从脖颈子上滚落地面,热血溅了一铁笼。
“拿半石生石灰来。”
赵成连手脸上的污渍都没擦,指着地上那颗人头。
半盏茶过后,赵成用粗麻布包起那颗被白灰盖得严严实实的头颅,另一手揣着那张烤显了密字的路引跟生锈兵牌,一路直接走至偏将校场。
他一脚跨上那匹在西关养了五年的大青马,缰绳一勒,径直朝着镇北关正中的主帅总兵府骑去。
沿途三道哨卡,全叫这一骑冲关的马蹄声搅乱。
寅时将尽,冷风如铁。
镇北关主帅大门闭紧,两排铁甲亲卫手持长枪死守在台阶两侧。
赵成战马一停,人连靴带刀从马背上跃下。
手一抖,将那个包着人头的血麻袋直接丢在总兵府前,高声开嗓:“西关有间,偏将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