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等什么开春?皇帝等不及了!
第677章 等什么开春?皇帝等不及了! (第2/2页)“怪了事了!这盆老梅桩是花匠用了十几种催花肥、在暖棚里拿炭火昼夜不歇地熏烤了半个月,今儿个一早才送进屋里的。”
“早上搬进来的时候还精神抖擞,花瓣硬朗得跟玉石片似的,怎么咱们这屋里越暖和、越到这除夕年根底下,它反倒撑不住劲儿,自个儿散了架了?”
许战的笑声戛然而止。
徐子衿也收了声,两人盯向那盆掉了花朵、露出里头干瘪黑枯树心的老梅桩。
许清欢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歪在铺着虎皮垫子的椅里。
她从果盘里拿过一个红彤彤的福橘,两只白皙纤巧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开橘皮,随手一扬,将那带着清冽汁水的橘皮扔进了刚刚塌了炭的火盆里。
嗤——
橘皮落入余烬,激起一阵清爽微苦的果木焦香,盖过了屋里的甜香。
许清欢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笑眯眯地嚼了两下,抬手用指尖虚点了一下那盆枯心老梅,又指了指炭盆里的白灰,随口调侃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花匠拿猛火熏烤、用猛药灌根,硬生生逼着这半截早就枯透了的老木头,在寒冬腊月里开了满树繁花。”
“它呀,就跟这盆里的银骨炭一个样。外头瞧着红光满面、热气逼人,把这一屋子的人都烘得服服帖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实际上呢?内里的那点子元气和骨头劲儿,早在逼出前两天那口热闹的时候,就已经烧得一干二净喽。”
“嘶——!”
旁边正在嚼糖瓜的许战也听出味儿来了,他停下腮帮子,铜铃大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声音都压低了八度:
“小妹,你的意思是……宫里那位,熬不过这个年关了?!”
许清欢一愣。
嗯?很会想啊!
许清欢闻言,也是思索了起来。
忽然间,许清欢似乎是心境通明,想起了原著的剧情!
她索性把剩下的半个橘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糖屑和橘络,站起身走到八仙桌前。
“二哥,子衿,你们俩把算盘打得太慢了。”
“你们想啊,一个大家族的老当家,自个儿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这副身子骨熬不过开春,连金陵那座新宅子的门框都摸不着了。”
“他在临闭眼之前,哪还有那个闲工夫,等你们三四月份慢吞吞地去江南搬砖头、算银子、练水兵?”
许清欢弯起眉眼,手指在舆图的“京师”二字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轻快得跟说明儿个年夜饭吃什么馅儿的饺子没两样:
“老当家现在最愁、最急火攻心的,是怎么在除夕跨年之后、自个儿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赶紧把家里的烂摊子钉死。”
“他得赶在闭眼之前,亲手给那个被他挑中的新当家,留下一批身家清白、没沾过大皇子半点泥巴、完完全全只认新主子的看门人!”
徐子衿再也坐不住了,呼吸急促,愕然追问道:
“留下一批身家清白的看门人?!可……可如今才腊月二十九!天下举子虽可速齐聚京师,但按大乾祖制,礼部春闱会试在二月,放榜与天子传胪殿试、吏部选官,那都是四五月暮春的事了!”
“难不成……难不成宫里那位为了赶时间,还能把老祖宗传了一百多年的科举规矩全给掀了不成?!”
窗外,正午的晴朗日光穿透剔透的冰凌,斜斜照进暖阁,落在许清欢那张明艳生辉的鹅蛋脸上。
她迎着满室阳光,转过头,冲着徐子衿粲然一笑:
“要殿试了。”
徐子衿虎躯一震,整个人呆立当场!
不待二月了?!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要殿试了!”
许战愣了半晌,猛一拍大腿,放声狂笑起来。
他用那只独臂大力拍着徐子衿的肩膀,拍得这位文弱书生直咧嘴。
许战却浑然不觉,冲着许清欢竖起大拇指,连声感叹道:
“绝了!真是绝了!外头那些六部尚书、王公大臣还在那儿愁眉苦脸地算开春怎么挪窝呢,咱们家小妹倒好,逛一趟街、吃两块糖瓜的工夫,就把乾清宫里那位的底裤都给算透了!”
“恭喜徐公子!贺喜徐公子啊!”
旁边的管家许福也反应过来了,顿时喜上眉梢,连窗花都不贴了,拎起桌上的锡壶就往徐子衿的茶碗里添热茶,满面春风地恭维道:
“咱们徐公子才高八斗,这殿试一开,那钦点的头名状元郎还能跑了不成?到时候穿着大红状元袍跨马游街,咱们诚意伯府的门槛都得被媒婆给踏破喽!”
徐子衿被调侃得脸颊一热,耳根子都红透了,却又掩不住眼底翻涌的万丈豪情,忙拱手道:
“福伯莫要取笑,殿试策论关乎国本,子衿还需潜心备考……”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酸文假醋地谦虚了。”
许清欢笑吟吟地抓起桌上那张刚刚写好、墨迹犹新的大红“福”字,顺手往徐子衿怀里一塞,催促道:
“趁着这两天过年放假,赶紧滚回你那西跨院,把开海市舶、两京建制的策论给本郡主温熟了!等开了正月初一,进了奉天殿,你要是敢把那个状元头衔漏给别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子衿双手捧着那张滚烫的大红“福”字,看着面前许郡主,胸膛里那股子读书人经世济民的热血彻底烧了起来。
他退后一步,整理衣冠,冲着许清欢深深一揖到底,朗声应道:
“子衿,定不辱命!”
噼里啪啦——!!
恰在此时,院墙外头的胡同里,不知是谁家急性子的孩童提前点响了一挂迎春的鞭炮。
爆竹声混着孩童们欢快的嬉闹声,热热闹闹地传进暖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