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气节千秋

第861章 气节千秋 (第2/2页)

进山时整整齐齐的三千一百条精壮汉子，眼下走出来的瞧着勉强凑够两千来号人。
　　
　　“弟兄们打得苦。”赵明德递过一个行军水壶。
　　
　　周福成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把水壶递给身边的副官：“别在这儿耽搁。总座有死令，撤离必须全速。咱们得赶在天亮前越过襄河渡口。”
　　
　　“放心，接应阵地早就挖好了！”
　　
　　赵明德侧身指向身后的黑黝黝山脊：“在你走后不久，总座就下令新编第67军阵地向南瓜店方向前移，现在有两个团的部队卡在十公里外的黄龙口。骑兵连二十四小时巡逻，鬼子敢追过罐子口，迎头就是炮火伺候！”
　　
　　“全团都有！”
　　
　　周福成抓紧胸前的冲锋枪背带，扯开嗓子低吼：“跟紧67军的弟兄，不准掉队，加快步子！”
　　
　　撤退的队伍在深山密林里连夜穿行。
　　
　　天色泛起鱼肚白时，行军纵队在牛头山背风坡短暂歇了半柱香工夫。
　　
　　一名老兵靠在石头底下，从布袋里摸出一块缴获的日军压缩饼干，硬邦邦的像块砖头。
　　
　　他用刺刀柄狠砸了几下，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生疼。
　　
　　“老李，鬼子这饼干一股子石灰味，你也咽得下去？”旁边的小战士端着空铁饭盒打趣。
　　
　　“小崽子懂个屁。”
　　
　　老李翻了个白眼，嘴里喷着白沫：“这叫大和魂干粮，吃一口顶半天饿。老子身上挨了三颗跳弹，连油皮都没擦破，全叫这块铁饼干给挡住了。”
　　
　　小战士探头一看，老李胸前挎包里装着的铁皮饼干盒上，赫然嵌着两粒凹陷变形的三八步枪弹头。
　　
　　“嘿！鬼子造的饼干，倒救了我们的命！”小战士咧嘴乐出声来。
　　
　　“可不是嘛！”
　　
　　老李把剩下半块塞进小战士手里：“赶紧嚼了！回了襄阳，老子带你去吃热牛肉面，连汤带水灌下肚，那才叫还阳！”
　　
　　周围七八个灰头土脸的士兵低声笑了起来。
　　
　　疲惫沉闷的队伍里，终于多了一丝微弱的生气。
　　
　　队伍没有停步太久。
　　
　　新编第67军的接应部队组织严密，沿途各村庄早已准备好了担架队和熬好的稀粥。
　　
　　两部汇合后一路疾行，避开日军侦察机的低空搜寻，沿着汉水东岸的羊肠小道全速狂奔。
　　
　　五月十七日下午三点，襄阳南门。
　　
　　城门守军远远瞧见土路上尘土翻滚，立刻拉响了防空警笛，吊桥缓缓升起半截。
　　
　　“城下的哪一部分？！”守城营长伏在垛口大喊。
　　
　　“中央警卫集团军突击师401团！”
　　
　　周福成策马冲到吊桥前，勒住缰绳，亮出腰间的通行铜牌：“老子周福成！”
　　
　　厚重的包铁城门轰然洞开。
　　
　　周福成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卫兵，连身上的血衣都没换，带着两名贴身随从直奔襄阳城内的集团军总司令部。
　　
　　司令部院落内一片肃穆。
　　
　　大厅中央摆着巨幅沙盘，参谋人员来往穿梭，墙上的作战挂钟滴答作响。
　　
　　陈默站在沙盘北侧，一身笔挺的深色将军呢服，手里握着一根红蓝铅笔，目光停留在枣阳以南的十里长山一带。
　　
　　周福成撤离的消息，以及张自忠牺牲的消息他已经提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