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九月九日
第518章 九月九日 (第2/2页)处刑后的几日里,满城茶馆酒肆几乎都在议论着这件事,西市口每日仍有收尸车来回,青石板缝里的血黑了,又被人用水不断冲淡,最后只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铁腥味。
南安郡王等人既死,京畿的清屯分田推行的也就更加顺利!
军需司的人,是这场大清算真正留下的痕迹,他们不像军法司那样杀气腾腾,也不像十二团营那样刀甲鲜明,只穿着半旧官袍,抱着成摞的鱼鳞册,开始在京畿一村一卫地走。
每至一处,先在营前张榜,写明“某卫应分田若干,某户实得田若干,三年不课,军功田永佃”。
有些军户们起初不敢信,怕是朝廷又要变个法子盘剥。
直到军需司的人反复宣讲,直到第一户人家真的领到了用油纸包着的地契和一块刻了编号的田牌,才有人“噗通”跪在田头,直言朝廷圣明!
京畿卫所的风气也一日日地变了,空额被一个个清出来,吃空饷的千户、百户被如数锁拿,换上从总理戎政衙门新任命的年轻武官。
这些新人到任之后,头一件事便是在营前立起三面旗:一面书“军法”,一面书“操典”,一面书“屯田”。
每天五更,军号声起,操练声与牛马声混成一片。
军户们白天种田,傍晚操练,夜里收工回来,竟然还能领到当日口粮。
有人悄悄算了笔账,说如果按这样的制度持续下去,现今一年所得,能抵得上过去五年、十年。
而这阵子,贾璟依旧每日去总理戎政衙门。
一厅八司的架子已经搭起,军机司与军需司最忙,人来人往,几乎昼夜不绝。
朱雀、蓝玉、马国成、史鼎等人各领职司,每天进进出出,把全国各处的军务如抽丝般一点点捋顺。
朝中官员虽仍旧免不了在背后嘀咕几句,却再无人敢把“整军”二字当玩笑挂在嘴边。
就连原先最是懒散的兵部与五军都督府,经过几轮清查之后,也开始规规矩矩地照着新章办事。
时间一直到了八月末,一封由兵部右侍郎陈晟单独署名的奏疏悄悄递进了通政司。
奏疏写得极有分寸,只说“国本未定,人心未安,请早定东宫,以固社稷”,通篇夸皇长子朱允标心性仁厚,极尽褒扬之词,拿“祖宗成法”和“江山社稷”说事。
景盛帝将此奏折留中不发!
一天之后,都察院两名御史跟着上了条陈,仍旧是那套话,引经据典,说皇长子仁孝端谨,宜早建储位。
又过一日,礼部侍郎与太常寺少卿也各自上了折子。
再后来,奏疏越来越多,连几位年老不再视事的闲官也低声叮嘱家人递了疏上去,仿佛不说上几句,便赶不上拥立之功!
对此,景盛帝仍留中不发,只脸色一日比一日沉静。
宫中传出的消息说,陛下每天照常批折,未见有不愉神色,于是上疏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有人开始从“仁德”上做文章,说皇长子“性秉温厚,宽仁爱人”,将来必能“以德配天”。
还有人搬出太祖旧例,说历代储君皆早定,方能安天下心,话仍是那些老话,却越说越密,越说越直。
到了九月初三,连内阁几位阁臣也都上了一本,写得很短,只道“国本未定,中外悬心,伏乞圣裁”。
景盛帝仍没有明发上谕。
直到九月初五,景盛帝召见贾璟商议之后,乾清宫忽然传出旨意:
着礼部择吉,册立皇长子朱允标为太子。
消息一出,满城衣冠为之一振。
紧接着又有旨意下来,特加景国公贾璟为太子太傅,着兼理东宫讲筵,凡军略、兵制、屯田、边事等诸务,太子皆须听其训迪,另赐雕龙戒尺一柄,执以训正,如师如傅,又让满城文臣声势为之一衰。
很快,礼部上疏奏称钦天监已择定吉日,本月内大吉之日有二。
一为九月初九,一为九月廿三,诸臣议过,认为九月九日乃重阳大节,又逢当年太祖此日曾行郊祭,诸事相宜。
对此,景盛帝只批了一个字:“可。”
而不得不提的是,九月九日这一天,也正好是之前皇后下诏邀京中各家有适龄未嫁女子的命妇携女入宫,设宴一同“庆贺重阳”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