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0章 半生修为无了
第2470章 半生修为无了 (第2/2页)陈平的脚步慢了一拍。
就在他差点要停下来的瞬间,心口的银珠忽然剧烈地跳了一下。
像被人用力攥了一把,疼得他眼前一白。
那一疼,他醒了。
“滚!”
他猛一跺脚,银珠的光从心口炸开,扫出一圈极淡极薄的银辉。
黑暗被推开半尺。他看清了周围!脚下踩的根本不是地,是一层叠一层的黑丝,密得像蛛网。头顶、四壁、前后左右,全被丝线填满了。
而他!
正站在这些丝线的正中间,像一只落进蛛网的飞虫。
他刚刚踩的“硬地”,是丝线被踩实了而已。
“啪嗒”声再次响起来。
这一次,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
陈平看见了那些脚!一双双灰白色的赤脚踩在丝线上,从黑暗深处走过来。
脚上面是腿,腿上面是身体,身体上面是……
没有头。
每一具身体都少一截。
有的缺了脑袋,有的缺了半截身子,有的只是一截手臂加一条腿,拼在一起晃荡着往前挪。它们在丝线上走得极稳,一步一步朝他围过来。
陈平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东西?这些东西是……魂?可魂怎么会被切成这样?
他来不及想,靠得最近的一具无头躯体已经伸手抓过来。
陈平侧身躲开,那手擦过他的肩膀,指缝里扯下一缕灰雾。
陈平疼得倒吸冷气,反手一掌拍在那躯体胸口。
掌心里银珠的光透出来,那躯体像被雷劈了,炸成一团碎线散开。
可其他躯体没有停。
它们一层叠一层地涌过来,伸着手,张着指,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攀。
陈平左劈右掌,拳头上沾着银珠的余温,每一次击中都能炸开一具。
可很快他发现不对劲儿了。
这他么根本弄不完啊!
他每炸一具,那些碎线就重新落回地上,慢慢蠕动、拼合、重新站起来。
“没用的。”那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来,“你打得碎它们,你打得碎自己吗?”
陈平抬头。
黑暗上方裂开一道缝,缝里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睛。
眼珠是灰白色的,瞳孔漆黑。
它正往下看着他。
俯视而下的巨大威压,让陈平在一瞬间感觉自己就是蝼蚁!
“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陈平怒吼一声。
同时他已经做好了防御!
“你也是魂。”
那声音说,“你的魂体已经淡得只剩两根手指的轮廓了。你还有多少力气?你还有多少光?你以为银珠是无限的?你用它一次,它就裂一次。你猜它还能护你几回?”
陈平低头看胸口。
银珠上的裂纹比之前更大了,金丝在裂纹里发着微弱的光,像一根快要烧断的灯芯。
他喘着气。
周围的躯体暂时停下,围着他,像在等他耗尽最后一口气。
可陈平没动。
他在想一件事。
那个声音说了三句话。三句话里,有两句都是真的!银珠裂了,魂体淡了。可第三句是假的。“你打得碎自己吗?”
这句是假的。
因为这些无头躯体不是他。它们是丝线拼的。
他忽然想起严琳。
严琳的傀儡术,就是用铜丝控制的。
那些铜丝从傀儡里面穿过去,把一具空壳撑起来。而这些无头躯体……是同一类东西。
他抬头看那只巨眼。
“你的线在哪里?”
巨眼眨了一下。瞳孔缩了缩。
陈平知道了。
他猛地把桂花叶塞进嘴里,咬碎了咽下去。
叶子已经焦了,可叶脉里的余温还在。
那点余温顺着喉咙滑进胸口,落在银珠上。银珠“嗡”地一震,裂纹里涌出一股极细的银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他的右手亮了。
陈平攥住那只亮着的右手,朝脚下猛地一插。
“噗!”
手没入丝线层,插进去半尺深。指尖碰到了什么!一根极粗、极硬的线。跟严琳傀儡里的铜丝一模一样,只是粗了十倍。
他一把攥住。
“你!”
头顶的巨眼猛地睁大,瞳孔缩成一条线。
陈平攥着那根粗线往外拔。
丝线层被整片掀起来,那些无头躯体像被抽了骨架,纷纷散落,碎成线团。
巨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裂缝合拢,黑暗崩塌。
陈平拔出来的那根粗线上,连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灰白色的,像一颗眼珠。
他用力一捏。
“啪。”
珠子碎了。
黑暗炸开,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陈平摔在地上,魂体剧烈颤抖,可他撑住了。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条极窄的甬道,甬道尽头又是一道门。门框上刻着“六”。
可陈平没急着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上的银光已经熄了,指尖只剩一根还能看清轮廓。
他把手按在心口,银珠还在,可裂纹大得几乎要碎成两半。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灵气,想修复一下魂体。
灵气刚一动,他就愣住了。
灵气从丹田涌出来,流过经脉,可流到一半就散了。
像水倒进漏底的桶,怎么灌都灌不满。他再试,灵气又涌出来,又散掉。三次之后,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总量少了一截。
不是消耗,是没了。
他的修为在减弱。
陈平僵在地上,脑子里轰的一声!
“怎么回事!”
陈平声音颤抖。
难道自己的修为没了?
他闭眼内视,丹田里的灵气还在,可经脉壁上多了一层极薄的灰膜。那层灰膜在缓缓蠕动,像活的,一口一口吞着他的灵气。
每吞一口,他的修为就往下跌一点。
第五层。
那层丝线、那些无头躯体、那只巨眼……它们不是为了杀他。它们是为了吃他。吃他的灵气,吃他的修为。
他通过了,可他丢了一半的修为。
陈平撑着膝盖站起来,魂体有点紊乱,在身体之中不断的环绕,可是每运转一次,比之前还要更淡了!
甚至最后淡得宛若蝉翼。
“不,不可能。”
陈平有点慌了。
怎么会这样。
而且这后边还有两层要闯,原本自己的修为就费劲,现在一半没了,自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他盯着甬道尽头那道刻着“六”的门,忽然觉得那扇门比前面所有的门都更重。
“接着走。”
他念出纸片上那三个字,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把银珠按回心口,扶着墙,一步一步朝第六道门走过去。
身后那层被撕碎的丝线还在蠕动,像一滩没死透的东西,慢慢地、慢慢地拼合。
陈平没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