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沧海寻明珠
第516章 沧海寻明珠 (第2/2页)“哈特先生。”
“格里芬先生的办公室那边打来了电话。”
哈特皱了皱眉,一时想不起来,这个格里芬又是谁。
格蕾丝见他皱眉,提醒道。
“就是上周被华尔街日报爆出了裁员的那位。”
“他想在下个月国会听证之前,落地一个奖学金计划。”
“问我们两周之内能不能出全套框架?”
“能,但是加急费要翻倍。”
“而且,方案里还得给他加一页,【创始人精神】,这个得单独再收2万。”
“你就告诉格里芬先生,说记者们最爱引用的就是那一页。”
格蕾丝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哈特的吩咐,然後有些犹豫地说道。
“哈特先生,可他两周前才刚裁掉了800个人。”
“我们这麽帮他,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太好?”
哈特这个时候抬起头,看着格蕾丝说道。
“你要记住,我们这行卖的从来不是方案。”
“我们卖的是体面。”
“而体面这种商品,客户越脏,我们卖的就越贵。”
“这就叫童叟无欺。”
格蕾丝:……
好的,是她多嘴了。
她合上笔记本转身就要离开办公室,这个时候哈特又突然叫住了她。
“布朗克斯那个社区数学辅导班的账户,这个月又到期了。”
“你给续上,费用还是按照以前的老规矩,走事务所的市场开拓预算。”
哈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续约书,递给了格蕾丝。
格蕾丝接过来一看,忍不住说道。
“先生,这个账户5年了,从来没给我们赚过一分钱。”
哈特奸诈地一笑。
“你只管去办,谁知道那帮小孩里将来会不会蹦出个亿万富翁?”
“我这叫提前押注,将成本压到最低。”
说完,他摆了摆手。
“行了,出去吧。”
格蕾丝点了点头,顺手带上了门。
此时哈特那个抽屉因为他拿走了续约文件而露出了一叠厚厚的手写感谢卡。
这些感谢卡上,有用蜡笔画的,有用钢笔写的。
当有人问哈特这些是什麽的时候,哈特都说这是垃圾文件。
至於为什麽这些垃圾文件放了5年都还没扔?也就只有哈特自己知道了。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哈特看了一眼电话号码,就接了起来。
“彭罗斯教授,稀客啊。”
“这回又是哪个学生欠了学费啊?还是普林斯顿又惹您老人家生气了?”
哈特认识彭罗斯,大概是10年前的事了。
那个时候他才刚从麦肯锡出来单干。
普林斯顿发展办公室的一个老熟人,给他写了一单生意。
是数学系的一位教授,想设置一个私人的寄困账户。
专门给那些交不起学费的孩子们垫钱。
这笔单子其实很小,佣金更是聊胜於无。
哈特本来都想推掉的,可是听说那位教授刚刚自掏腰包替一个叫莎拉的姑娘还了8万美元的学贷之後,他也不知道怎麽就鬼使神差地把这个单子接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年里。
这个小账户就一直在他手中经营着。
而且经营得一年比一年怪。
从最开始的学费补贴到什麽後来的冬季供暖补贴、学术会议餐旅费,营养改善计划。
哈特一项一项的加了上去,而且加的理直气壮。
当然,这些钱全都是从彭罗斯口袋里掏的。
直到彭罗斯有一次无聊的时候翻账本,才发现这些年自己莫名其妙的多出了将近10万元的费用。
这些钱早就变成了七八个学生的房租、机票和一日三餐。
当时彭罗斯就拿着账单杀到了哈特的办公室。
而哈特则是一股子无赖像。
“教授,你们这些有钱人,钱留在手里也乱花,从我这过一道,起码能花对地方,你说是吧?”
他这浑不吝的样子,让彭罗斯整整气了两天。
然後第三天,续约了。
“别打岔,我有正事和你说。”
电话里,彭罗斯提醒道。
“这回可不是像我那样小打小闹了。”
“这是一个新的基金,全球范围内,公益性质的。”
“主要是找那些有数学天赋,但是却穷来没书读的年轻人。”
“学费、生活费,从本科一直到博士,这个基金全包。”
哈特在笔记本上记录的笔停住了。
“全包?”
“是的,就全包。”
“不设回报?”
“不设!”
“这叫沧海寻明珠。”
彭罗斯用中文说道。
哈特:听不懂
彭罗斯:……
“就是捞珍珠,懂了吧?天赋就是珠子,穷就是大海。”
“出钱的人出钱,把珠子一颗一颗从海里捞起来。”
哈特虽然听不懂沧海寻明珠的意思,但是彭罗斯直白的解释,他倒是听明白了。
很不错,这一个文案很适合印在方案的封面上,那些慈善人士就是喜欢这样的宣传。
想到这里,他问道。
“捐赠人是一位还是对外募集的?”
“一位。”
“那一年的盘子有多大?”
“第一年预计几千万吧。”
“本金制还是逐年注入?主体落在哪个法域?评审权又归谁?”
“你停停停停停。”
“你问的这些东西,咱们当面再谈。”
“我现在只是告诉你,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现在就要一个要求。”
“这个基金,它要科学干净,经得起任何人查。”
听到彭罗斯的话,哈特眉毛一挑。
他干这一行30年了,见过为了免税捐大楼的,为了洗名声捐奖学金的,还见过为了挖人捐讲席教授职位的。
但是为了“什麽都不要”,一年就掏几千万的,他是真没见过。
谑!好家夥!哪里冒出来这麽一位大圣人?
他根本不信,这30年的职业生涯给他留下的信条只有一个。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钱
他一边听着彭罗斯的电话,一边在电脑上敲出了李东的名字。
李东的公开资料很好查,哈特甚至查出了李东的资金来源。
诺贝尔奖奖金、菲尔兹奖奖金,还有那个据说让整个制药行业连夜开会的一代酶。
就凭这个专利分红,一个季度就能够养活10个基金。
嗯,钱的来路很干净啊。
这反而让哈特更奇怪了。
干净的钱,需要找到他吗?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但是有钱不赚王八蛋嘛。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彭罗斯教授,这单我接了,您放心,我一定让捐赠人满意。”
“不过按照老规矩,这个体量的架构,我必须和捐赠人本人当面谈一谈。”
彭罗斯那边也答应道。
“行,正好咱们三个碰一下头。”
电话挂断以後,哈特看着便签上京城两个字,按下了内线。
“格蕾丝,订一张下周一去华夏的机票。”
“好的,先生,经济舱还是商务舱?”
“头等舱,记项目差旅。”
电话那头的格蕾丝沉默了两秒才回复道。
“好的,哈特先生。”
她早就习惯了,反正到了年底,这笔差旅费十有八九会从某位客户的账单里,改头换面地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