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鹊桥
第625章 鹊桥 (第1/2页)2034年1月1日,未名研究所。
早上7点,天刚蒙蒙亮。
李东就这麽傻傻地坐在白板前,看着最後一行算式。
【E(X)?∑?≥?√(X/2?)?√X】
他看着这个结论已经20分锺了。
手里还拿着那支记号笔,而笔帽早就不知道滚到哪去了。
“不是?”
“这就完了?”
李东是从昨晚11点锺开始的这一轮推导,到现在已经整整8个小时了。
可其中真正动笔的时间大概只有3个小时,剩下的5个小时,他都在发呆。
其实按照李东的习惯,碰上这种级别的问题,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问题扔进思维沙盘,先让沙盘替他去筛选一下,哪些路是通的,哪些路是死的。
可这一次,他刚拿起笔,还没来得及打开沙盘。
他的脑子里好像就有一个人在告诉他。
“先用圆法。”
随後李东的手下意识的就在白板上写下了【R(N)=∫?1S(α)2e(-Nα)dα】
素数配对的问题,就这麽被他化成了一个积分。
笔尖接着往下写,积分区间就被拆成了大弧和小弧,大弧上的主项被单独提了出来,剩下的便是那块最难压住的小弧误差
“转到Σ上。”
这个声音刚冒出来,李东手里的笔就跟了上去。
那些指数和被改写成扭曲的闭轨道求和後,最难处理的几项便在幅侧抵消了,剩余误差的平方和也就被压到了……
【∑|R(N)-??(N)N|2?X^(5/2),X<N≤2X,N为偶数】
接着李东就将例外对应的R(N)=0带了进去
每多一个这样的偶数,左边至少就要多出常数倍的X2
最後再拿这个下界一除,各个区间的例外上限也就出来了。
最後的最後,再把这些上限合到一起,例外总数便被压在了√X的常数倍以内。
整个过程,顺利的有点不讲道理。
李东每写完一行算式,下一行便已经出现在了脑子里。
该用哪个引理?哪一项又该留到最後?他几乎都不用想。
而且也没有走过一条岔路。
就好像这条路他以前走过一样。
这种感觉不像是在做题,而是像在默写。
“这麽简单吗?”
这是李东在这5个小时里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他有些不太相信,所以他又把整个证明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
没问题!
他又检查了一遍,还是没问题!
“真这麽简单吗?”
旁边的小黑终於忍不住了,他走到李东的面前,摄像头一闪一闪的在他眼前晃了晃。
“主人,你已经5个小时零7分锺没有换过姿势了。”
“而且根据我的统计,这段时间里,你一共说了76次这麽简单吗?平均每4分锺一次。”
李东没有理她,而是看着黑板,突然问道。
“小黑,你说哥德巴赫……是不是其实挺简单的?”
“不知道啊,小黑不会。”
李东:……
不过李东也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很傻。
哥德巴赫问题的例外集估计简单吗?
要知道上个世纪20年代的时候,哈代和李特尔伍德就开始研究这个问题了。
可就算先假设广义黎曼猜想成立,他们也只能拿到x的1/2次方再多上那麽一点点。
至於不加任何假设的结果,100年过去了,全世界的数学家一点一点的往下抠,到今天都还停在x的零点七几次方。
而他刚才推算出来的,是不带任何假设的√X。
连广义黎曼猜想都给不了的东西,他什麽也没假设,就这麽推算出来了。
这东西要是拿出来,全世界做解析数论的教授恐怕又全部睡不着了。
“难道我的基础属性暴涨了?”
李东突然想到这个可能,然後立刻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记忆0.7、逻辑0.8、专注0.6。】
“没有变呀……”
“难道我变异了?”
李东站起身,走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照了照。
镜子里那个吴彦祖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虽然看着怪异,但不是变异。
小黑见李东这麽奇怪,来到他的身後,把摄像头探进了卫生间。
“主人,你干嘛呢?”
“我看看我是不是变异了。”
“哦,主人,你一直都挺异常的。”
李东:……
李东白了小黑一眼,然後又坐回了书桌前,又想了半天,最後还是想不通。
所以他干脆不想了。
“肯定又是那个破群搞的鬼,不过搞鬼就搞鬼吧,好用就行。”
想到这一点,李东整个人都轻松了。
随後他又重新打开了小黑发来的那份推导,直接翻到了第3127版的最後一页,找到了小黑最後卡在的那一项和主项一样大的余项。
现在,例外集估计有了。
李东就把那行【E(X)?∑?≥?√(X/2?)?√X】往那个余项下一塞。
那项余项就这麽稳稳地被压了下去,而且不管阶数如何地往上加,加到多少,它都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个过程前後不到40分锺。
黎曼手稿里那个被随手画下的记号,它背後的那个数学工具,终於被李东完完整整地推导了出来。
切割线两侧,那两个怎麽也连接不上的分支,也被它接在了一起。
李东看着推导出来的结论,想了想,在第一页的最上面,给它起了个名字。
割线像是一条河,河两边的分支各在各的那一层,隔河相望。
而这个工具就像在河上搭了一座桥。
李东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鹊桥!
随後他就把推导打印了出来,然後往外套兜里一揣,就准备出门了。
“鹊桥搭好,甜又甜,主任熬夜扣你钱……”
小黑听着正在哼歌往外走的李东,立马抗议道。
“主人,你抄我的调子。”
她话刚说完,砰的一声,门就被关上了。
……
於是,就在2034年元旦的早上8点。
未名研究所的所长李东同志哼着一首来路不太正的小曲,拿着一份刚出炉的数学工具,踩着路边还没有化干净的残雪,前往物理学部,准备就物理学部主任克拉拉同志熬夜违规一事进行严肃问责的时候。
计算机学部的地下室里,缀术的大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封待破解的密文。
这份编号为WB-917的密文是西部方向的电子侦察站从白宫科学技术政策办公室、NASA总部和能源部之间的专用链路上截获的。
类似的密文,这几年缀术已经解开了不知道多少了。
绝大多数几秒锺就能够搞定,麻烦一些的也只需要用几分锺。
然而这一次,大屏幕上显示的却是。
【预计剩余时间:6.1×10?年】
“怎麽回事?是缀术出了什麽问题吗?”
情报技术室主任刘震有些不可思议的问到。
此时,密码分析组的组长正向维修人员询问者情况,十分锺後,组长走到了刘震的面前说道。
“刘主任,缀术没有问题,应该是现有的攻击模型暂时拆不开这个密码的套同源结构。”
缀术虽然是通用量子计算机,谱隙码还能把它的搜索深度压到普通量子计算机的零头。
可它依然不是万能的。
像眼前这套θ-4D高维同源封装。
就得先找出有效的数学归约,才能避开那个庞大的搜索空间。
否则的话,连谱隙码的提数都算进去,缀术也要硬搜61亿年。
组长苦笑了一下,说道。
“刘主任,这恐怕得请李东院士来……”
“注意纪律。”
刘震打断了他。
“李东院士和未名研究所不在这项任务的知悉范围内。”
“这里的情报工作单独管理,不能因为我们用了研究所的设备,就把所里的人也牵扯进来。”
“让他们安心做研究,这里的事不要牵扯到他们。”
组长听到这话,立马收起了笑容。
“明白,那我先把数学部分单独整理出来,明确来源和用途,再请上面协调专家支援。”
刘震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通信室。
……
燕大,镜春园。
国际数学研究中心,那几座老院子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王浩裹着羽绒服坐在电脑前,左手拿着半个煎饼果子,右手在键盘上敲了两个字,又删了三个字。
屏幕上是一份PPT,第一页上只有一行标题。
《阿贝尔簇上的复乘与有理性》
这份PPT是他为今年7月份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准备的。
当年王浩从普林斯顿毕业,带着他那篇三次四维簇的论文回了国,进了田钢的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做博士後。
回来以後,他一直顺着之前论文里那条路继续往下走,研究也从三次四维簇延伸到了与它有关的阿贝尔簇上。
几年的功夫,还真让他做出一个识别复乘结构的判据。
去年年初,这项成果正式发表在了《数学新进展》上。
随後,一些研究阿贝尔的同行们开始在自己的论文里用上了他的判据。
王浩的名字也渐渐在这个圈子里传开了。
凭着这一项成果,他在去年拿到了陈省身数学奖,也收到了今年国际数学家大会45分锺报告的邀请。
於是乎,这个元旦,王浩便坐在办公室里,对着这篇论文做起了报告要用的PPT。
就在王浩看着标题的字体不顺眼,换来换去的时候。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404寝室群
【刘强:耗子,元旦你还去办公室,装给谁看呢?】
【王浩:你懂个屁!学神的元旦就是这麽朴实无华。】
【刘强:呦呦呦,装的这麽厉害,东哥都没你能装。】
【王浩:不,还是东哥能装一点,毕竟东哥现在是朝廷鹰犬,做的那是国家大事。】
王浩打完这一句,自己先乐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王浩开门,就发现田钢站在门口,身後还跟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人。
“田主任,您元旦也来……”
田钢则是摆了摆手,打断了王浩的话。
“小王,这位同志找你,有个数学问题,想请你看看。”
这时中年人也朝王浩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自我介绍,而是直接把文件袋放在了桌上。
“王博士,打扰了。”
王浩看了看文件袋上的密封条,又看了看田钢,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再傻也看得出来,这可不是找他来讨论学术的。
不过既然是田钢带来的,那肯定是没有啥问题的,於是他撕开了封条,文件袋里只有两张A4纸。
第一张上面写着四个主极化四维阿贝尔簇的定义式方程,旁边标着各自的有限域参数和极化数据。
第二页则是写着:
【判断这四个阿贝尔簇是否具有共同的额外自同态结构。若存在,请给出显式构造。】
这个问题问的没头没尾的,既没有背景,也没有交代出处,连个标题都没有,看着很像是从哪张试卷上摘下来的一道题。
只不过这题要是拿去考试的话,一般的数学教授来了,恐怕也得交白卷。
王浩疑惑地问道。
“请问这是干嘛用的呀?”
那个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那解出来能发论文吗?”
男人继续摇头。
“署名呢?”
男人还是摇头。
王浩有些无语,然後扭头看了一下田钢。
田钢则是拿着自己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别看我呀,我也不知道。”
只是有人问我,国内现在谁这个方向做的好,我就报了你的名字而已。
王浩:……
行吧,反正是田主任带来的,那肯定是没啥问题的。
想到这里,他把煎饼果子往旁边一放,然後低头看起了那四组参数。
可是才看了不到2分锺,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道题确实很难,要从那几个参数里还原四维阿贝尔簇的自同态结构,就得把高维复乘理论吃透才行。
放眼全世界,能做下来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王浩就是其中之一。
他那篇论文里的复乘判据,就能从特征多项式里把这层隐藏的复数结构找出来,为後面的显示构造打开一条路。
可是让他皱眉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这4组参数实在挑的太过工整了。
每一组都好像是精挑细选过的一样,系数排得整整齐齐的,对称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种工整到似乎有些洁癖的习惯,王浩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在普林斯顿待了4年。
FINEHALL的三楼有一个年轻的教授讲课的时候,黑板上写的每一个例子都是最对称、最漂亮的那一个,连一个多余的系数都不肯留。
这人让他感觉身上少了一点数学家的浪漫,太机械太工整了,有点像一台机器。
王浩抬起头看了一眼中年人。
“这个参数是一个美国人挑的吧?”
中年人则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王博士,请你只看数学就好。”
“哦。”
王浩应了一声便没再问了。
虽然他不敢确定这个参数是不是那个他讨厌的老外挑的,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他。
当年网上那些人,拿他的论文贬低李东,王浩跟人争的两个账号都被封了。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对这个老外没什麽好印象,哪怕他教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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