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新的收获
第482章 新的收获 (第2/2页)这会儿他转过身,先看林恩的脸色,再看小臂上的输液管,最後盯住那几根仍旧蜷缩的手指。
「尿什麽颜色?」
「还没顾得上。」
「肌酸激酶呢?」
「化验室还没出结果。」
内森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总算放松下来。
「听丽莎在电话里那个口气,我还以为得来给你收屍,路上连闯了三个红灯。」
他把林恩按在墙边的椅子上。「後半夜我来,你坐这儿看着就行。」
少年躺在最靠里的病床上,胸口随着呼吸机的送气缓缓起伏。胸前正中贴着一长条敷料,底下的胸骨用钢丝重新固定。
左臂裹着厚厚的绷带,分流管暂时接通了断裂的肱动脉,露在外面的几根手指恢复了一点粉色。
母亲守在床边,握着儿子的右手。她解下围裙,叠好放在膝头,胶靴上的冰水早已干透,只留下一圈圈白色印迹。
父亲站在她身後,原先光着的脚上套了只蓝色防滑袜,是前台那个多米尼加姑娘从库房翻出来的,另一只脚仍旧趿着拖鞋。
内森看了看监护仪,回头问林恩。「体温回到三十六度了,凝血也有好转。试一下?」
林恩点了点头。
内森拉来一把椅子,在母亲身边坐下,让两人的视线平齐。
「我们想把镇静药停几分钟。今晚有一段时间,他的大脑供血不足,有些情况光看片子看不出来。得让他醒过来,看看有什麽反应。」
「醒过来以後,他也可能很难受,嘴里插着管子,第一反应多半就是伸手去拔,所以我们得先按住他的手。这次主要看他能不能听懂你们说话。」
「要是听不懂呢?」
「那也不能就这麽下结论。有的孩子得过好几天才能醒。」
护士关掉了输注镇静药的泵。
几分钟过去了。
少年的眉头先有了动静,皱紧,又舒展开。接着喉咙里一阵抽动,他开始剧烈呛咳,胸口的起伏跟呼吸机对抗起来。右手猛地抬起,伸向嘴边的管子,护士连忙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眼皮睁开了一条缝。
目光起初有些涣散,游移片刻,才逐渐转向床边。
母亲凑到他耳边,用西班牙语说,「宝贝,妈妈在这儿。听得见妈妈说话,就捏一下妈妈的手。」
病房里的人都盯着那只手。
手指动了一下。
随後,几根手指慢慢收拢,握紧了母亲的手,越握越用力,虽然力气还是很小,但总算让人看到了希望。
母亲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内森紧接着说,「再动动脚趾。」
毯子底下,两只脚的脚趾一起蜷缩起来。
内森打开笔灯,拨开少年的眼皮照了照。两侧瞳孔大小一致,光照过去,同时收缩。
他关掉笔灯,朝护士点头。
「好了,让他接着睡吧。」
泵重新运转。少年的眼皮缓缓合拢,握着母亲的手指也一根根松开。
听懂一句话,再照着做,需要大脑各部分配合。耳朵接收声音,大脑认出母亲的声音,理解话里的意思,再把指令传到手指。
任何一个环节中断,他都做不出这个动作。缺氧最先损伤的,偏偏就是负责这些功能的大脑皮层。
接下来几天,他们还得反覆检查。不过今晚,能看到这样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父亲转过身,看见了坐在墙边的林恩。
他走过来,一只脚穿拖鞋,一只脚套着蓝袜子,脚步声一轻一重。林恩撑着扶手想起身,被他按住了。他弯腰伸出双手,握住林恩的手,这才注意到小臂上的输液管,连忙松了些力气,两只手悬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怎麽放。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洗乾净的血。
「医生,我是修水管的。谁家水管爆了,半夜来敲门,我拿上扳手下楼,拧几下就修好了。我修了一辈子东西,可今晚我儿子躺在车後头,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知道冲司机喊。」
他的英语里夹着西班牙语,说得磕磕绊绊。
林恩反手握住他。「你喊得对。」
父亲愣住了,嘴唇颤抖了几下,勉强咧嘴笑了,脸上的神情却比哭还难看。
他朝窗外抬了抬下巴。「那些人————会不会找过来?」
「医院系统里给他用的是临时代号。有人来打听,前台就说查不到这个人。门口也有人守着。」
父亲用力点头。
母亲也站了起来,把围裙攥在手里,上面沾着的鱼鳞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医生,我在亨兹角鱼市装箱。以後你们医院谁想吃鱼,就到鱼市来找我。最好的鲷鱼、鲈鱼,我都给你们留着。」
「那我先替大家谢谢你。他还得再做两次手术,把肚子关上,把胳膊上的血管接好。
接下来这两天很要紧,我们会一直看着他。」
母亲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是上帝把你派来的。」
林恩摇了摇头:「多亏那辆救护车掉了头。该谢的人还在楼下呢。」
一楼,救护车入口旁边的等候区。
两个急救员并排坐在塑料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平板电脑。穿白衬衫的中尉坐在对面,膝头摊着一份表格,手机放在桌角,开着录音。
门外,26B还停在原地,警灯熄灭,後舱门敞开着。
消防局在这方面有着严格的限制。救护车把病人送去哪家医院,由调度决定。途中想改目的地,必须先呼叫局里的远程医疗指导,取得值班医生的批准。
如果26B没有请示,就在高架桥下自行掉头。按规定,这辆车得当场停驶,两名急救员留在原地写陈述,等调查处立案。
中尉用笔尖点了点表格:「一点四十六分,你判断病人的气道无法维持,依据是什麽?」
老急救员说:「病人出现了濒死呼吸。时间记在他手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