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方老爷护驾和瓜蔓抄(4K)
第二百三十七章 方老爷护驾和瓜蔓抄(4K) (第2/2页)方晟被骂得脸上有点挂不住,瞬间怂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至少是犯了众怒。道歉?有点拉不下脸,毕竞刚才还威风凛凛地发号施令呢。
擒贼先擒王,安抚住这个带头的,其他人就好说了。
他脸上挤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朝景清走过去:「哎,这位老哥,别动气嘛!本官……本官也是为了大家安全着想,可能……可能考虑不周……」
他走到景清面前,想拍拍对方肩膀以示亲近,顺便凑近了低声说两句软话,把这事糊弄过去。景清见他靠近,眼中警惕之色大盛,下意识地後退半步,手臂一擡,想要格开方晟伸过来的手,同时厉声道:「谭国公请自重!!休要……」
他话音未落,方晟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胳膊,还顺势往下滑,似乎想搂住他的肩膀说悄悄话。「哎?」方晟一愣,「老哥,你这袖子里……揣的什麽宝贝?这麽硬?」
他完全是想缓解气氛。
然而,这句话听在景清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雳!
他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方晟发现了!
这个看似憨傻的国公,刚才的一切都是故意的!都是在戏耍他,逼他暴露!
「狗贼!安敢辱我!」
景清猛地一声嘶吼,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甩胳膊,一把利刃在他手中出现,猛地朝着方晟一挥。方晟猝不及防,下意识用胳膊一挡,同时後退一步。
「哎哟!」
飞鱼服划开一个大口子,血流不止。
方晟疼得址牙咧嘴。
「老哥你气性也太大了吧?我罪不至死啊?咋还到动刀子的地……」
卧槽!
携带利刃,意图入宫!
方晟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有刺客!」方晟大喊。
纪纲第一个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他此刻来不及去想方国公是歪打正着还是神机妙算,第一时间冲过去,同时嘴里呼喊:
「拿下!!!」
周围的锦衣卫力士、守门官军如梦初醒,从四面八方扑向景清。
景清已然心丧若死。听到纪纲的吼声,看到如狼似虎扑来的锦衣卫,他知道事已败露,也不做挣紮。「搜他身!仔细搜!」
纪纲声音都在发抖,亲自上前,在景清身上又摸出几样可疑之物,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冷汗瞬间湿透了後背,不敢想像若是让此人带着刀进了奉天殿,接近了御前,会是何等後果!「哎呀,我要死了啊,疼死我了!快叫敬儿来,我有遗嘱……」
方晟捂着胳膊,大呼小叫。
不少官员看向方晟的眼神,充满复杂。
这位方国公,难道真是深藏不露?
纪纲可没工夫细想,他此刻心乱如麻,非常後怕。他狠狠踹了还在挣紮的景清一脚,厉声道:「堵上他的嘴!押起来!我立刻去面圣禀报!所有人,加强戒备,严查所有入宫人员!快!」
他吩咐完,又急忙跑到还在发懵的方晟面前,急声道:「国公爷,此地凶险未除,请您暂且移步安全处!下官需立刻押解此獠面圣!」
「啊?哦,要不先给我叫个大夫来?」
方敬冲了过去,心中的後怕不比纪纲少,他不是明史专家,也不知道还有景清刺驾这回事,待跑到父亲边上,见只是皮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奉天殿内。
「带上来。」朱棣的声音冰冷。
片刻,纪纲亲自押着被捆缚结实、嘴里塞了布团的景清,重重将其摁跪在地。
他自己也扑通跪倒,以头触地:「臣纪纲,万死!有御史景清,身怀利刃,意图混入朝会,行刺陛下!已被谭国公察觉,当场拿下!凶器在此!」说着,双手呈上那柄短刀。
众臣都已经到场,噤若寒蝉。
方敬站在文官队列中,看着跪在殿中、狼狈不堪却依旧昂着头的景清,心中暗暗叹息。
朱棣看着那柄短刀,又看看下方被缚的景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景清,朕,可有亏待於你?」景清嘴里的布团被取出。他猛地擡起头,毫无惧色,嘶声吼道:「朱棣!篡逆之贼!吾欲为故主报仇耳!尔叔夺侄位,如父奸子妻!悖逆人伦,天地不容!尔背叛太祖遗命,真乃篡位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方敬心中也是一凛。这句话,算是彻底戳破了朱棣最在意的那层遮羞布,也断绝了任何转圜的可能。果然,龙椅之上,朱棣的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瞬间涌起狂暴的怒意和杀机。
他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忠臣!好一副伶牙俐齿!朕今日,便让你知道,什麽是君父之威!什麽是叛逆之下场!」
他猛地一拍龙案:「给朕打掉他的牙!朕倒要看看,没了牙的狗,还怎麽吠!」
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扑上,按住疯狂挣紮咒骂的景清,用铁尺狠狠击打其面颊。顷刻间,景清满口牙齿尽碎,鲜血从嘴角汩汩流出,染红了胸前的绯袍,他再也说不出清晰的话,但是嘴中依然发出含糊不清的骂「割了他的舌头!这等逆言,不配存於世间!」
又一名武士上前,寒光一闪,景清发出惨嚎,一截血肉模糊的东西被扔在地上。
不少官员已经面色如土,两股战战,几欲昏厥。方敬也感到胃部一阵不适。
这就是真实的皇权,真实的永乐帝。仁慈与残酷,本就一体两面。
然而,景清即便满口鲜血,失去舌头,那双眼睛里的恨意与疯狂却丝毫未减。他死死瞪着御座上的朱棣,忽然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一挣,将压着他的武士稍稍挣开一丝缝隙。
「噗!!!」
一大口混合着碎牙、断舌的鲜血,吐向朱棣。
「陛下!」
朱棣低头,看着自己龙袍上那几点鲜血,冷笑道:「好……很好……」
「景清大逆不道,弑君谋叛,罪不容诛!着即,处以磔刑!於市曹肢解!诛其九族!凡同族同乡景姓者,杀无赦!」
「将其皮剥下,实以草糠,悬挂於长安门,曝屍示众,以儆效尤!」
「凡与其有书信往来、同乡、同年、同窗、同僚,乃至仅仅相识者,顺藤摸瓜,皆给朕细细地查!一有牵连,即刻锁拿,严加审讯!此案,务必连根拔起,寸草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