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机心与柔情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机心与柔情 (第2/2页)「嫂嫂言重了。金陵不是升龙,你初来乍到,习俗不同,我是怕嫂嫂出去不便,受了委屈。」「委屈?」水清澄那双桃花眼斜睨过来,眼波流转间自带妩媚,可那妩媚底下,却是寒意。「在车里闷了两个月,在客栈里又关了半个月,如今到了金陵天子脚下,还得圈在这方寸院子里……陈天平,你这究竟是怕我受委屈,还是怕我出去,给你惹出什麽麻烦,坏了你的大事?」
沐天钧忙打圆场:「嫂嫂莫要误会兄长,兄长定是担心你的安危。这金陵城虽说是京师首善之地,可鱼龙混杂,嫂嫂如此……如此品貌,独自外出,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他说着,目光忍不住又快速掠过水清澄的脸,那白皙的肌肤,微挑的眼角,还有那掩不住的窈窕身段……沐天钧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多看,心跳却快了几分。
他定了定神,继续道:「这样如何?小弟这就安排两个最稳妥可靠的家丁,都是跟随我父亲多年的老人,做事谨慎,身手也好,让他们远远跟着嫂嫂,绝不打扰嫂嫂雅兴,只保个周全。
嫂嫂想去哪里逛逛,看看金陵风物,也尽可自便。兄长,你看这样可好?」
陈天平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水清澄写满不耐与倔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沐天钧那隐含期待的眼,轻叹道:「罢了,就依天钧吧。你……想去便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只是切记,莫要走远,早些回来。」陈天平自然知道水清澄为何烦躁,为何对他如此不耐。
十五岁嫁给他,到如今已六年。多年夫妻,没有子嗣。在安南宫廷,在陈氏宗亲眼中,这几乎是不可饶恕的缺陷。
她承受的压力,他并非不知。
虽然没有子嗣,不是她的责任。
逃亡路上,她几次三番想要离开,是陈天平用尽手段,连哄带吓,才将她牢牢绑在身边。
她是陈天平陈氏遗孤身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个没有妻子的王孙,总是缺了点什麽,容易惹人怀疑。更何况,她的美貌,在某些时候,或许也能成为有用的武器……
只是这武器,如今似乎对沐家这小子,也起了点作用?
陈天平眼角余光瞥见沐天钧的眼神,心中冷冷一笑。
也好,年轻人,血气方刚,见到这般颜色,动心动念,再正常不过。
水清澄得了应允,却并无多少喜色,只是冷冷「嗯」了一声,看也不看陈天平,只对沐天钧略一点头,算是谢过,便转身推门而出。
沐天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出去,直到人彻底不见,才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陈天平:「兄长……嫂嫂她,心里定然是苦的。这一路颠沛流离,担惊受怕,女孩家难免……脾气大些。兄长还需多体谅。」
陈天平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转开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宴请方侍郎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天钧,你对金陵熟悉,这宴席的菜品、用酒,还有……该请些什麽人作陪,可有什麽讲究?方侍郎是探花,是风雅之人,又是皇亲,寻常招待,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沐天钧立刻道:「兄长放心,此事交给小弟,至於作陪……」他沉吟了一下,「方侍郎是文官,又是清贵出身,若是请些勋贵武将,怕是不太对路。不若……就我们几人,清清静静,兄长也好与方侍郎深谈。若觉得人少,小弟或可再请一两位家学渊源、性情相投的年轻子弟,都是知礼的,断不会坏了气氛。」陈天平缓缓点头:「如此甚好。一切,便有劳弟弟操心了。」
「兄长放心!」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沐天钧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方敬的马车,此时已回到了方府所在的街巷。
方敬下了车,信步走入府中。仆役们见到他,纷纷躬身行礼。方敬微微颔首,径直往内院走去。院子里很安静,方敬听到正房那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青鸢和徐妙锦的声音。两人似乎在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
方敬心中一动,脚步不由得放轻,悄悄走近了些。
….……所以说,袁先生的药,你还是得按时吃,莫要嫌苦。」
「嗯,吃着呢。只是这都多久了,还是没什麽动静。我这身子,怕是真的伤得重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受孕……」青鸢沮丧道。
「胡说些什麽。」徐妙锦低声斥道,「袁先生不是说了麽?你底子是亏了些,需得慢慢调养,急不得。方郎何时因此事说过你半句?他疼你还来不及,你不要因此而有压力。」
「姐姐……我知道公子待我好,从不怪我。可越是如此,我心里越是……」
「快别说了。你我姐妹,说这些作甚?子嗣是缘分,强求不得。你如今最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其他的,莫要多想。」
方敬能想像出房内,青鸢垂泪、徐妙锦温言安慰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又听青鸢小声问:「姐姐,那你……你也成亲几年了,怎麽……」
方敬在窗外,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这时,只听徐妙锦轻轻「啊」了一声,方敬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此刻徐妙锦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定然飞起了红霞。
但是接下来方敬什麽也听不清了,似乎徐妙锦正在对青鸢耳语。
「啊?每次都拔出来?我以为只有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青鸢惊呼。
「你小声点!」徐妙锦羞恼,「之前方郎总是说我岁数太小,怕生产会伤着,这样随缘,真有孕了也没办法。但是……我过了年,虚岁都已经二十一了,多少人都生了两三个……」
二十一了啊!
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在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六岁出嫁,二十出头尚未生育,已足以引来非议和压力。
方敬深吸一口气,故意放重了脚步,绕到门前,擡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扉,然後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
「在聊什麽呢,这麽热闹?」
只见临窗的暖炕上,青鸢和徐妙锦正挨着坐在一处。青鸢眼圈还微微有些红,徐妙锦则双颊绯红。「公子……您、您回来了?」青鸢慌忙起身。
「嗯,回来了。」
方敬又看向徐妙锦,她依旧不敢擡头:「我方才在窗外,好像听到有人在抱怨,说什麽……岁数大了,别人都生了两三个了?」
徐妙锦脸更红了:「方郎……你、你都听到了?」
方敬叹口气:「想要孩子,自己在那嘀嘀咕咕委屈巴巴有啥用?求我啊!晚上你们两个齐上,我方某何惧?」
徐妙锦眼睛一亮:「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