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太后甄别新晋秀女
第298章 太后甄别新晋秀女 (第1/2页)家宴过半，酒过三巡。
马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目光缓缓扫过底下坐着的几个新进宫的秀女。
“好了，家常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哀家今日设宴，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想见见咱们皇家新进的这些孩子。”
她的话音刚落，徐妙锦和其他几个刚被分封了位份的秀女，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中央，排成一排。
“嫔妾（妾）参见太后娘娘，皇上，圣贤太妃娘娘。”
她们一个个娇俏可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此刻都低着头，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有半点失仪，惹得贵人不快。
马太后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们身上一一扫过。
她没有问那些“读过什么书”“会什么才艺”之类的废话。
她看的，是这些女孩子的眼神，是她们的气度，是她们站在那里的姿态。
一个人的品性如何，从这些最细微的地方，最能看得出来。
她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一个长相十分艳丽的才人身上。
那才人似乎察觉到了太后的注视，悄悄地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
马太后在心里摇了摇头。
太浮躁，太急功近利。
这样的女人，若是得势，必然会成为第二个张贤妃，只会给后宫带来祸端。
不堪大用。
她的目光又移到另一个看起来十分温婉的美人身上。
那美人一直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看起来胆子小得像只兔子。
马太后又摇了摇头。
太懦弱，没有主见。
这样的女人，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活不过三集。
更别提指望她能为皇家开枝散叶，或是平衡各方势力了。
也是个没用的。
就这样，马太后一个个地看过去，心里也一个个地给她们打了分。
最后，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站在最边上的徐妙锦身上。
从始至终，徐妙锦都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像那个才人一样，试图用眼神去勾引皇帝；也没有像那个美人一样，紧张得不知所措。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站得笔直，如同一株亭亭玉立的青竹。
不卑不亢，沉静自持。
马太后看着她，心里不由得暗暗点头。
好个沉得住气的孩子。
这份气度，倒是不像个刚进宫的黄毛丫头。
“你，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马太后开口了。
徐妙锦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但还是听话地缓缓抬起了头。
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的五官和徐妙云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徐妙云是盛开的牡丹，明艳照人，那么徐妙锦就是一朵空谷幽兰，清新淡雅。
“你就是云妃的妹妹，徐妙锦？”
马太后问道。
“回太后娘娘，嫔妾正是徐妙锦。”
徐妙锦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
马太后点了点头，又问道，“听说你入宫前，一直在家里跟着先生读书？”
“是。嫔妾读过一些诗书，略通文墨。”
“哦？那你觉得，女子读书，是为了什么？”
马太后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徐妙锦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太后会问这个。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姐姐徐妙云，只见姐姐对她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徐妙锦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恭敬地回答道：“回太后娘娘，嫔妾以为，男子读书，是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女子读书，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只为明理。”
“明理？”
马太后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明什么理？”
“明辨是非之理，知晓礼仪之理，懂得进退之理。”
徐妙锦的声音，渐渐变得流畅起来，“读书，能让女子在面对世事纷扰时，心中能有一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能让女子在面对命运无常时，心中能有一份从容，不怨天，不尤人。”
“说得好！”
还没等马太后说话，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圣贤太妃常氏，忽然开口赞了一句。
她看着徐妙锦，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明辨是非，知晓礼仪，懂得进退。这三句话，说到了为妇之道的根本。徐贵人小小年纪，能有这番见识，实属难得。”
能得到圣贤太妃的亲口夸奖，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王德妃看着徐妙锦，眼神里充满了嫉妒。
她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丫头，竟然能得了圣贤太妃的青眼。
惠妃也多看了徐妙锦两眼，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人物。
徐妙云的心里，更是又惊又喜。
她没想到，妹妹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有见地的话来。
看来，让她多读书，果然是没错的。
朱枫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侃侃而谈的小姨子，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发现，这个徐妙锦，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马太后看着众人各异的反应，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今天让徐妙锦在众人面前出这个风头，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徐家，不止有一个聪明的徐妙云。
她也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徐妙锦的身上，打上一个“圣贤太妃看重”的标签。
这样一来，徐妙锦在宫里的地位，就无形中被抬高了。
她不再仅仅是“云妃的妹妹”，她还是一个有思想、有见识，并且得到了先帝东宫正室、如今圣贤太妃认可的独立个体。
这样一颗棋子，用好了，将来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嗯，说得不错。”
马太后点了点头，对徐妙锦说，“哀家很喜欢你的答案。赏。”
她对身边的吴嬷嬷使了个眼色。
吴嬷嬷立刻会意，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流光溢彩，华贵非凡。
“谢太后娘娘赏赐。”
徐妙锦连忙跪下谢恩。
一场甄别，至此结束。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晚起，这位新晋的徐贵人，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慈宁宫的家宴，在一种复杂而又诡异的气氛中，终于落下了帷幕。
当宫人们撤下残羹冷炙，各位主子们也纷纷起身告退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耐人寻味。
王德妃走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
太后的安抚和分权，让她重新找回了身为四妃之首的尊严和底气。
她路过徐妙云身边时，甚至还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仿佛在说：你看，你再得宠又如何？
这后宫，还不是我说了算。
徐妙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她知道，王德妃这只被打断了腿的狼，又被太后给重新接上了。
未来的日子，她必然会更加疯狂地向自己反扑。
不过，她不在乎。
今晚的宴会，虽然让她看清了帝王家的无情，但也让她彻底抛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有了感情的牵绊，她只会变得更加冷静，更加强大。
惠妃陈氏，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她悄无声息地跟在人群的最后面，仿佛多走一步都会被人发现似的。
但徐妙云知道，这个女人，今晚一定看了一出很满意的好戏。
三足鼎立的局面，正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因为只有她们斗得越厉害，她这个躲在暗处的人，才越安全。
而今晚暗中最有分量的存在，便是始终沉静端坐的圣贤太妃常氏。
她什么都没争，什么都没抢，只安安静静一席落座，仅凭一句随口夸赞，便轻易搅动后宫风云。
她对徐妙锦那番赞许，更是一颗投入静水湖面的石子，层层涟漪席卷满殿人心。
徐妙云挽着妹妹徐妙锦的手，走在回永和宫的路上。
夜风很冷，吹得人脸上生疼。
“姐姐。”
徐妙锦的声音，在寂静的宫道上响起，“我今天……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还在为自己抢了风头而感到不安。
“你没有说错。”
徐妙云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你说得很好。好到超出了我的想象。”
“可是，圣贤太妃娘娘她……”
“太妃夸你，是天大的好事。”
徐妙云打断了她的话，“这意味着，从今天起，你在宫里，多了一重旁人求不来的依仗，多了一层稳妥保障。至少明面上，不会再有谁敢随意磋磨、欺负你。”
“可是，我怕……”
“怕什么？”
徐妙云看着她，“怕王德妃她们会因此嫉妒你，记恨你？”
徐妙锦点了点头。
“那就让她们记恨好了。”
徐妙云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冷，“妙锦，你记住，在这宫里，被人嫉妒，从来不是坏事。这证明你有值得被人嫉妒的资本。最可怕的，是做一个无人问津，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透明人。”
“今日太后与圣贤太妃愿意留意你，不是单单看在我的情面，是你自身有能入她们眼的长处。你的才学，你的沉稳气度，这才是你在这深宫立足的根本。”
“姐姐……”
徐妙锦看着姐姐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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