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第二百一十一章 (第2/2页)她看向崔鸷。
崔鸷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公主记性好,”他轻声道,“那年确实是奴婢多嘴了。”
“什么多嘴,”永河说,“你不说我还能憋一辈子不成。”
她转回头看向萧祯。
“皇兄,我当时还以为你早就安置好、送她出宫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没想到她还在皇兄身边,这么些年,她一直在这宫里?”
萧祯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低头看着茶水里漂浮的茶叶,半晌没有喝。
殿内的气氛沉了下来。
不是那种紧张的沉,而是一种被往事浸透的沉。像是一坛封了很久的酒忽然被打开了,陈年的气味弥漫开来,呛得人嗓子发紧。
“她不愿意走。”萧祯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那年朕还不是皇帝,只是皇子。”他放下茶盏,目光看向殿外深沉的夜色,“冬天,腊月二十三,小年夜。朕从尚书房回来,走得晚了一些,路过冷宫后面的那条巷子。”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记忆里一步一步地走。
“那条巷子后面就是死牢。死牢底下有条暗河,通着城外的护城河。平时没人走那条路,阴冷潮湿,连太监都不愿意去。”
永河安静地听着。
“朕那天听到声音。”萧祯说,“很轻,像是猫叫。朕以为是野猫,就让随行的太监去看了看。”
他顿了一下。
“太监回来报的时候,脸色都白了。”
“说河里有人。”
永河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虽然她隐约知道一些当年的事,但萧祯亲口讲出来,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朕过去一看,”萧祯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个女孩子,趴在暗河边的石头上,浑身是血,衣服都烂了。河水从她身边流过去,全是红的。”
“她还有气。”
“微弱的,但还有。”
萧祯的眉心动了动。
“朕让人把她捞上来,抱回了宫里。”他说,“那时候太小了,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抱在手里轻飘飘的。朕当时想,这个人怕是活不过当晚。”
永河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伤得很重?”
“很重。”萧祯说,“背上十几道鞭伤,有的深可见骨。手腕和脚踝上有铐过的痕迹,皮肉都磨烂了。最严重的伤在胸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刺的,差一点就伤到了心脉。”
他停了停。
“朕让太医署的人偷偷来治。太医看了伤势,说这姑娘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永河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呢?”
“后来?”萧祯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后来朕才知道,她是宫里的宫女。一个很小的宫女,在浣衣局做粗活,连管事太监都叫不出她的名字。”
“她犯了什么事?”永河问。
萧祯没有直接回答。
“朕给她治了三个月的伤。”他说,“那三个月里,朕派人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连母后那边,朕都没提过。”
“朕本来打算等她好了,就把她送出宫去。安排一处宅子,留些银两,让她这辈子平平安安地过下去。”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沉。
“可是她不愿意。”
永河愣了一下。
“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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