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众叛亲离(1/2,求月票)
第一百零四章 众叛亲离(1/2,求月票) (第2/2页)皇帝的一封圣旨,满朝恭领。
这还是他认识的朝野百官吗?
太後,她众叛亲离了吗?
今日之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是皇帝绕过太後,命令百官,还是有人沟通皇帝,窃取圣旨,控制百官,然後控制皇帝。
是一个人,还是一方,或几方势力联手。
「兴!」王德真收起圣旨,群臣齐齐叩首,然後起身站立。
李敬业擡起头,看向程处弼道:「广平郡公,某以洛州刺史,知京畿兵马使,掌洛阳长安,一切兵马调动事宜,令你即刻开承天门。」
程处弼眯着眼睛看着李敬业,缓缓开口道:「若是英国公手里,有陛下圣旨,中书省起草,门下省审核,然後皇帝勾画,盖天子之玺,下达天下,这样的圣旨某认,即刻开门也可,但,密旨不行。」
「你!」李敬业看着城门上的程处弼,忍不住愤怒的咬牙切齿。
他侧身看向身後的裴居道道:「大将军,陛下现在在宫中情况不知如何,我们必须要准备动————」
「等等!」王德真突然开口,拉住了李敬业的手,说道:「不要急,先控制含嘉仓,然後四面寻找入宫的机会,同时去中书省拿一张空白圣旨出来,裴相亲笔起草圣旨,本相审核,然後请广平郡公递进去,请陛下签押盖印,然後开门。」
李敬业一愣,低声道:「王相,现在陛下的情况还不知道。」
「若是陛下没有拿下乾元殿,我们急也没用,若是陛下拿下乾元殿了,只要陛下盖印,那麽广平郡公就得开门。」王德真摇头,看着李敬业道:「听本相的,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麽糟糕,快去。」
李敬业深深的看了王德真一眼,拱手领命。
中书省和门下省虽然在宫城之内,但还有中书外省和门下外省,就在承天门外两侧的官廨中。
王德真的声音并不低,不少人神色诧异的看着他。
裴炎没有看王德真,眉头紧蹙,死死的盯着程处弼。
程处弼握紧长槊,他看了裴炎和百官一眼,重新看向乾元殿,那里看不到皇帝的身影。
程处弼越过乾元殿,看向徽猷殿,然後看向玄武门。
太後,玄武门的上万禁卫,你还能指挥得动吗?
玄武门上,范云仙快步而上。
他看着神色紧张的杨玄俭,徐禀和薛讷,还有更多将士,气喘吁吁的高声道:「太後有旨,即刻调三千羽林卫,入宫平叛。」
——
范云仙一句话说完,玄武门却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范云仙的耳边只有他自己剧烈喘息的声音。
但转眼,他就反应了过来。
他低下头,看向对面的杨玄俭,诧异的说道:「杨将军,领旨啊!」
杨玄俭神色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他看着范云仙,抱拳道:「范监,太後昨夜下旨,没有她和陛下的圣旨,任何人不得越过玄武门。」
范云仙愣了,他看着杨玄俭道:「太後下旨和陛下下旨是一样的啊,哪里有什麽分别,杨将军,快些,再晚,就要迟了。」
「不急。」杨玄俭摆手,说道:「陛下曾经亲口对末将道,没有陛下的圣旨,任何左右羽林卫私入玄武门,以谋逆论,天下可共诛之。」
稍微停顿,杨玄俭看向徐禀和薛讷,说道:「此言,陛下都曾亲口对徐中郎将和平阳郡公提过,而且陛下亲口对平阳郡公道,谁擅入玄武门内,他可亲手将其人斩杀,是吧,平阳郡公?」
范云仙侧身,难以置信地看向薛讷。
薛讷微微擡头,点头道:「的确,陛下是如此诏命。」
玄武门上一时间再度安静了下来。
范云仙擡起头,看向远处密密麻麻的羽林卫将士。
他突然发现,除了杨玄俭,徐禀和薛讷以外,竟然没有几个熟悉的面容!
不对啊,密卫就有不少人在左右羽林卫任职,怎麽一个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范云仙突然扫到城墙的地上,全部都是湿的,似乎刚刚用水冲洗过。
甚至角落里,还残留着清晰的血渍。
范云仙难以置信的看向杨玄俭。
他杀光了他们。
杨玄俭平静的抱拳,道:「范监,太後谕令,令我们值守玄武门,防备意外,请范监如此回奏太後,另外,太後若要调兵,请太後奏禀陛下,陛下下旨,我等遵旨而行。」
太後调兵,要皇帝下旨。
这句话,已经彻底的表明了杨玄俭的立场。
范云仙木然的看向徐禀和薛讷,两人同时点头。
徐禀抱拳:「左右羽林卫以太原元从起家,护卫皇帝,宿卫宫廷,一切惟皇帝之命是从,这,是朝制。」
「咚」的一声,一侧一名五旬郎将用力一拄手中长槊,他擡起头,没有看范云仙,只是直直的看着整个北苑。
「咚咚咚————」一声而起,群起不停。
不知道有多少羽林卫,在这一刻重重地用手中长槊拄地。
仿佛在无声呐喊。
他们是皇帝私军,不是武後用来废立皇帝的工具。
范云仙看着无比陌生的羽林卫,然後一咬牙,立刻转身而走。
玄武门羽林卫,已经没有人忠诚太後了。
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乾元殿西上阁。
刀刃横扫,两名红衣金甲的悍卒脖侧,喷溅出一片血雾,下一刻,两人已经跟着倒地。
一身黑色甲胄的胡善,狞笑着冲杀了进来。
其他人不知道明光铠的弱点在哪里,他可是知道的非常清楚。
尤其是在窄小的甬道之中,横刀更加的灵活。
乾元殿正殿和东西上阁之间,是由甬道相连。
武後派在西上阁守卫天子六玺和鱼符金箭的二十四人中,只有八人在列。
胡善率五十死士悍然杀入,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甚至胡善在厮杀中感觉,这些人虽然气力强壮,动作娴熟,但他们厮杀之事,总有一丝的不自然,就好像他们的身体在畏惧这种生死之间的搏杀一样。
胡善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些人虽然早年是悍卒,但这些年距离战场厮杀已经很远了,演武虽然不差,可战场厮杀,慢一丝一毫,就是大问题。
尤其是面对手持横刀,更加灵活,更加擅长在甬道中厮杀的胡善,十名悍卒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杀戮一空。
胡善冲杀了进来,他身後的五十名死士也一起杀了进来,然後众人一起杀向了剩下的十四名悍卒。
符宝阁虽然名为阁,实际上不过是西上阁专门辟出的一片地方,用厚木板隔开并上锁後形成的一片私地。
此刻,符宝阁就在身後,这十四名悍卒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朝着胡善他们扑杀上来。
谁也没有退路。
就在槊刃剧烈碰撞之际,一只羽箭突然从高空射下,精准的射入到了一名悍卒的脖侧薄弱之处,瞬间贯穿,然後立刻被长槊直接推倒。
厮杀当中,步辇被擡入了西上阁。
李旦虽然穿着衮服,但带着金盔,手里长弓更是早就搭箭上弦,他异常敏锐的目光每瞅准一个机会,立刻就是一箭射出,然後精准的射进了一名悍卒的脖颈之中。
出现一个缺口,胡善立刻就率人冲杀进去。
从一开始到现在,死在李旦手上的悍卒不多,只有三人,但却为他们挣得了极大的优势。
尤其现在,所有人都悍不畏死的厮杀。
李旦手里的羽箭便不再要求精准,眼睛,脖颈,手腕。
他麾下的死士原本就是战场悍卒,现在又占了数量优势,又有李旦从上往下射杀。
仅仅半刻钟的时间,残留的十四名悍卒已经全部倒地,他手下人也带伤不少,但好在都不重。
一只碗口大的大锁锁在了符宝阁的门上。
这是特制的三芯咬合锁,需要三把钥匙同时使用,才能够打开符宝阁。
但三把钥匙,一把在杨崇恩的身上,他刚才已经死在外面了,一把在给事中宗秦客的手里,还有一把在范云仙的手里。
但实际上,掌握这三把钥匙的人,都是武後的人。
也就是说,这三把钥匙,完全是掌握在武後手里的。
胡善侧身看向李旦。
此刻,步辇已经落在地上,李旦起身,将长弓放在步辇上,然後从一侧将士手中接过一把长槊,举起槊刃对着大锁中间就插了进去,然後用尽全身一别。
「砰」的一声,大锁瞬间被崩开。
胡善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要等钥匙了,而且,还有两把钥匙不在这里。」李旦淡淡的摆手,然後将长槊递给一侧的士卒。
胡善回过神,拱手,然後迈步走进符宝阁中。
他直接劈开了放在中央大箱的小锁,挑开箱盖,里面各有三只小箱,各自放着传国玉玺,天子六玺和鱼符金箭。
这些东西,原本都该是属於李旦的。
胡善看向李旦。
李旦点头。
胡善没有丝毫犹豫,将三只小箱的锁全部都劈开。
然後直接打开了三只小箱。
下一刻,传国玉玺,天子六玺和鱼符金箭,全部都出现在了李旦的眼前。
这一刻,李旦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缓缓上前,握住了放在最中央的传国玉玺。
擡起来,放在自己眼前。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牢牢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身体战栗,但心却彻底放了下来。
在刚才的一瞬,他甚至有些担心,整个符宝阁里会空荡荡的一片。
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武後暗中取走。
那样的话,他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甚至在那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直接率兵杀上徽猷殿的想法。
好在那极端的杀意,在看到传国玉玺,天子六玺和鱼符金箭的时候,逐渐消散了。
李旦迅速回神,将传国玉玺放回到匣子里,看向胡善道:「带上,我们去乾元门。」
「是!」胡善拱手,亲自捧上传国玉玺,又让其他两名卫士分别捧上天子六玺和鱼符金箭,然後跟着李旦一起从东上阁,出大殿。
站在大殿之前,看着前方肃穆静谧的乾元门和承天门,李旦一下子平静下来。
他缓缓点头,不停的念道:「程处弼没有动兵,他没有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