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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决战齐天阳(1W求月票))

第七十九章 :决战齐天阳(1W求月票)) (第1/2页)

清晨,丹阳郡边境。一片荒芜的原野上弥漫着淡淡的晨雾。雾气尚未散尽,初升的日光从东侧的山峦间漫过来,将连绵起伏的营帐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这是一座绵延数里的军营,正是洪州武林盟所率领的洪州武林与洪州都尉府的府军,加起来人数超过两万。
  
  队伍如今在此安营紮寨,帐篷一顶挨着一顶,从原野中央向四周铺展开去,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营寨最中央那座最大的帐篷里,撼岳门掌门齐天阳正坐在一张矮桌旁用早饭。
  
  他虽已年过花甲,但身形却十分魁梧,肩宽背厚,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铁塔,粗壮的臂膀将青色锦袍撑得紧绷。一部浓密的虬髯从两颊一直蔓延到下颌,花白中夹杂着几缕黑色,在晨光中泛着粗硬的质感。
  
  他的手中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米粥,另一只手捏着一块面饼,正大口大口地吃着,吃相粗犷而随意。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圆润,坐在那张矮凳上几乎将凳面占满。一张圆脸,五官平平,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厚厚的嘴唇正不耐烦地撇着,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像是在挑拣什麽不中意的吃食。
  
  正是齐苗苗。
  
  齐天阳吃的是面饼米粥,但齐苗苗面前放着的都是大鱼大肉,可她还是挑来挑去,闷闷不乐道:「爹,这些都是啥呀,就不能让人给我弄点好的吗?」
  
  齐天阳咽下一大口粥,粗声粗气地笑了一下:「忍一忍,行军在外,哪能跟家里比。等事情结束了,你想吃什麽都有!「
  
  齐苗苗哼了一声,正要再说什麽,营帐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帐外停了一瞬,随即门帘被掀开,晨光裹着微风涌入。两个中年男人一前一後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一个身着铁甲的魁梧汉子,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虎背熊腰,面容刚毅,颌下蓄着短须,腰间悬着一柄重剑,正是洪州都尉府都尉龚鶤。
  
  他也是撼岳门出身,与齐天阳是同一个师父,因为很有领兵天赋,便被安排从军,後来在撼岳门的扶持之下,一路成为了洪州都尉府都尉,统领洪州所有府军。
  
  跟在龚鶤身後的是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身形偏瘦,面容清臒,看起来像个读书人,可那双手的指节却格外粗大,正是洪州武林盟盟主范天尧。
  
  他原为撼岳门二长老,如今洪州武林盟成立,他便被齐天阳安排着出任了这武林盟主之位。
  
  两人一进门,便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见过掌门师兄。「
  
  齐天阳擡起头,见是二人,咧嘴一笑,粗犷的声音在帐篷中回荡:「两位师弟,吃了没?「
  
  龚鶤抱拳道:「回师兄,我们已经用过了。「
  
  范天尧说道:「师兄,我们此来是有事情要汇报,刚收到哨骑快报,云州武林盟和青州武林盟已於昨日下午先後赶到了浮屠山,现已与荣亲王府的人马合兵一处,云州和青州两地带来的高手不少……」
  
  「啪——「
  
  就在这时,齐苗苗突然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打断了范天尧的话。
  
  她圆滚滚的身子猛地站起来,那张平平无奇的圆脸上满是烦躁和不耐,粗粗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声音尖锐地打断了范天尧的话:「两位师叔!你们汇报事情能不能挑挑时间啊?「
  
  范天尧脸色瞬间僵住。
  
  龚鶤也微微一怔,说道:「苗苗侄女,事情紧急……」
  
  齐苗苗双手叉腰,圆滚滚的肚子将衣袍撑得紧绷绷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和我爹还没吃完早饭呢!你们自个儿吃过了,就不管我们了?你觉得你们现在来打扰我们吃饭,合适吗?「
  
  她说到最後,声音愈发尖锐,在这宽敞的营帐里回荡,连帐外负责巡逻的士兵都不由得偏头看了一眼。
  
  范天尧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苗苗侄女,此事关乎行军布阵,我们不得不尽快向掌门师兄禀报……「
  
  「有什麽好禀报的!「齐苗苗再次打断他,粗短的手指朝帐外一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就一个青州武林盟、一个云州武林盟吗?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也值得你们这麽紧张?「
  
  她哼了一声,短粗的脖子微微梗起:「还有那个顾观棋,什麽狗屁剑仙、两州盟主,就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到时候到了浮屠山,直接杀了就是!
  
  你们至於这一天天的汇报来汇报去,好像真是什麽天大的敌人一样!要不是我爹有计划藉机打入青州云州,早就去打死那个什麽狗屁顾观棋了!「
  
  范天尧和龚鶤站在帐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麽,都默契地不再说话。
  
  帐篷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齐天阳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粥碗,粗犷的声音打破沉默,但脸上却是笑吟吟的,很是温和道:「苗苗,不可对两位师叔无礼。「
  
  「哼,我不吃了!」
  
  齐苗苗闻言,却是直接将筷子往桌上一丢,便头也不回地掀帘而出,帐帘在她身後落下,微微晃了两下才恢复平静。
  
  帐篷里安静下来。
  
  范天尧和龚鶤站在原处,两人面上的神色都有些讪讪。
  
  过了好一会儿,范天尧才犹豫着说道:「掌门师兄,苗苗这脾气是不是太大了点……」
  
  齐天阳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道:「无妨,你们也知道,我一辈子勤勤恳恳修炼、打拚,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能够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嘛!「
  
  他说着,又端起那只粗瓷碗,将碗里剩下的粥一口喝完,粗大的手指在碗沿上抹了一把,语气里带着浑不在意:「苗苗还小,性子急了些。等她再大几岁,自然就懂事了。你们做师叔的,多担待一些。「
  
  范天尧还准备说什麽,却被龚鶤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他顿时反应过来,他再多说就得罪人了。
  
  齐天阳非常宠溺齐苗苗,如今闹出这麽大的事情,引发三州武林动荡,归根结底也是齐苗苗娇纵跋扈引出来的,撼岳门六位长老、数百弟子被杀,可齐天阳得知事情後也只是下命令报仇,对齐苗苗只字不提。
  
  范天尧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师兄,虽然此次讨伐顾观棋,我们都有必胜的把握,但是,浮屠山那边如今也不简单,我们还是得重视起来,免得阴沟里翻船。」
  
  齐天阳微微点头,拉了拉凳子让两人坐下,说道:「你们不来找我,我也打算去找你们了。荣亲王赵天放拉了两千多人,虽然队伍是临时组建,比不上都尉府的精兵,但他们有地理优势,的确是不可小觑。」
  
  龚鶤说道:「如今青云二州武林盟又赶到,加上还有天妖门,浮屠山上,如今人数可不少,加起来也接近五千人了。
  
  那赵天放是带过兵的,我与他探讨过兵法,此人颇有手段,且他们占据着浮屠山高地优势,即便是我带了八千精兵,也没把握打得下来。
  
  他只要据地而守,我一时半会肯定是打不下来的,而我们这边武林盟看似团结,实则各派各有算计,一旦迟迟拿不下,就会人心散乱,甚至还会影响到我这边的军心。」
  
  齐天阳说道:「我知道,那赵天放这些年一直不安分,在浮屠山养了几百甲士,一直都是谋算着想跟我们撼岳门碰一碰,但一直当孙子隐忍不发,主要就是忌惮我。
  
  他那些军队手段,能够对寻常宗师形成牵制,但是,对我毫无作用,我能冲上去轻松将他擒下。这一次,他敢公开叫板,就是仗着有顾观棋,认为顾观棋能够牵制我!」
  
  范天尧连忙说道:「师兄,这顾观棋不可小觑,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此子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然是入道境的无上宗师!」
  
  齐天阳点头道:「不管哪一个时代,江湖上都会出现几个天道厚爱之辈,我那个时代的叶无敌、剑魁君子游,同属一代,让人痛苦,如今的顾观棋又是与他们一样的存在,年轻一辈碰到他可真够绝望的!」
  
  范天尧说道:「何止是年轻一辈啊,我都觉得我几十年活在狗身上了!」
  
  「可不是嘛,」龚鶤说道,「我琢磨了大半辈子才勉强弄出个五行军阵,可让我直达入道,可那也只是借势,一旦脱离军阵,我连入道的边都摸不到。
  
  可这家夥,年纪轻轻,就创出一个什麽多情道,就离谱,花心就花心,居然还能花出个通天大道!」
  
  齐天阳说道:「这种绝世妖孽,我们普通人是无法理解的,一如当年君子游的绝情道,别人的绝情道杀妻杀子杀父杀母,他的绝情道却是杀敌杀仇,杀到後面没仇敌了,只要他看不惯的也算!
  
  现在这顾观棋的多情道与君子游的绝情道有异曲同工之妙,别人喜不喜欢自己不重要,自己动心就行,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范天尧叹了口气,说道:「可惜,这种妖孽没出在我撼岳门!」
  
  齐天阳说道:「此子行事其实还是颇有侠义之心,比当年的君子游可好多了,如果不是已经结了死仇,我还真不愿意杀了他,只是可惜了,他的天赋太恐怖,他不死,撼岳门就得死了。」
  
  龚鶤说道:「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我不担心师兄你打不过他,但我担心师兄你能不能杀得了他,根据我们的情报,那小子轻功不俗,我怕他到时候不敌跑掉,他若是跑掉,那我们撼岳门怕是没人敢出门了!」
  
  齐天阳摇头道:「放心吧,我的撼山拳已经创出了第十三式,这一式出来,势如真山,除了硬接,他没有其他选择!」
  
  到时候,你们注意,攻打浮屠山时,初时不需要太执着,我会趁势冲上去与顾观棋决战,我到时候以最快的速度杀死他,然後擒下赵天放,那时你们再全面冲锋,就可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浮屠山。」
  
  龚鶤沉声道:「有师兄如此说,我就放心了!」
  
  范天尧说道:「我也安心了。」
  
  齐天阳轻笑了一下,说道:「两位师弟,这只是我们起势的开端罢了,拿下浮屠山之後,洪州将完完全全掌控在我们撼岳门手中。到时候再借势打入青云二州,不出五年,撼岳门将掌控三州之地。
  
  如今这朝廷腐败不堪,还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有些事情我就不明说了,你们心里有数就好,我们几兄弟,当在这世道创下一番惊天基业!」
  
  范天尧和龚鶤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同时拱手,道:
  
  「愿为师兄鞍前马後!」
  
  ……
  
  随着青云二州武林盟赶到,浮屠山变得很热闹喧嚣,但随之而来的是氛围越来越压抑了,慢慢就有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便是林有容、安怡等人也除了第一天上演了一场简单的修罗场之後,没再针锋相对过,都在积极忙着备战,做战前动员。
  
  反倒是顾观棋一直相对事情较少。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战决胜的关键就在顾观棋身上,所以,都尽量不打扰顾观棋。
  
  直到第五天傍晚,消息来报,洪州武林联盟与都尉府大军来到了丹阳城外驻紮。
  
  这一夜,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还挂在林梢之间。
  
  第一声战鼓从山下传来,那鼓声沉闷绵长。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从不同方向汇合,渐渐连成一片,震得脚下山石都在微微发颤。
  
  山下,黑压压的人潮正从官道尽头漫涌而来。
  
  旌旗如林,在晨风中猎猎翻卷,「撼岳门「「洪州武林盟「「都尉府「三面大旗各自指引着三股洪流往一处汇合。
  
  而紧接着,
  
  浮屠山上也响起了战鼓之声。
  
  寨门缓缓打开。
  
  赵天放一马当先,玄色铠甲在日光下泛着乌沉沉的光泽,身後紧跟着顾观棋、柳长庚、唐玉、商孤舟等人。
  
  而後是列阵的荣亲王府甲士与天神门弟子,再往後是青云二州武林盟的众人,刀剑出鞘,旌旗高举,在晨光中铺开一片肃杀之气。
  
  两军隔着一道山坡遥遥相望。
  
  龚鶤策马行至阵前,勒住缰绳,朝山上拱手朗声道:「赵王爷,何苦为了一个官府通缉的凶犯,犯下这等谋逆之举?」
  
  他的声音在内力催动下传遍山坡,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浮屠山众人耳中。
  
  赵天放策马向前半步,声音同样浑厚:「本王乃是皇室宗亲,忠於朝廷,早已将撼岳门倒行逆施之举上奏朝廷。顾盟主秉持大义,为民请命,你龚鶤若还承认你是大干官员,就该立刻清查撼岳门!」
  
  龚鶤面色不变,沉声道:「王爷,末将奉的是洪州府衙的命令。您虽贵为亲王,也不能颠倒黑白。若您一意孤行,末将便只能得罪了!」
  
  赵天放猛地拔刀,指向龚鶤身後那片黑压压的旌旗,声如洪钟:「龚鶤,你且问问你身後那些人,这数十年,撼岳门在洪州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滥杀无辜,何曾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你龚鶤到底是撼岳门走狗,还是洪州都尉?你非要助纣为虐,那便放马过来!」
  
  龚鶤拱手道:「王爷,你已被恶贼蒙骗,末将只能得罪了。」
  
  他擡手,猛然下劈,朗声大喊:
  
  「攻!」
  
  战鼓再一次炸响,比方才更加密集、更加急促,如同天雷滚滚。
  
  前排盾兵开始移动,踏在山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後排步卒紧随其後,长枪如林向前推进,从山脚向山坡漫涌上来,如同一片青灰色的潮水。
  
  赵天放沉声喝道:「放箭!」
  
  早已蓄势待发的弓手齐齐松弦。
  
  箭矢如蝗,密密麻麻地划过晨光,在空中汇聚成一片乌黑的雨幕,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山下倾泻而去。
  
  箭雨落在盾阵之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响,多数被铁盾挡开,滑落在山石间。可仍有许多箭矢从盾阵缝隙间穿入,落在步卒队列中,引起一阵短促的惨呼和骚动。
  
  「继续放!」
  
  又是一片箭雨倾泻而下。
  
  盾阵中开始有人倒下,队列出现短暂的混乱,但後面的人立刻补上,步伐依旧坚定地向上推进。
  
  几轮箭雨放完後,
  
  都尉府的府军已经冲到了很近的距离。
  
  赵天放目光沉凝,算着距离,等到差不多时,他猛然挥旗。
  
  寨门两侧的栅栏同时打开,数百匹战马从门中蜂拥而出。马蹄踏在山石上如同滚雷,马背上并无骑手,只在马颈上系着长绳,绳尾拖着削尖的木桩和铁刺。它们被驱赶着朝山下狂奔,如同一道褐色的洪流,朝着正在向上冲锋的步兵阵列狠狠撞去。
  
  那些士兵猝不及防,前排被狂奔的战马直接撞飞,後排被拖在地上的木桩扫断腿脚,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战鼓。队列被冲得七零八落,盾阵在混乱中出现了大片缺口。
  
  「骑兵,从两翼包抄!」
  
  龚鶤在阵後厉声下令,两翼的骑兵立刻策马迂回,试图从两侧截断那些发狂的马群。可赵天放早有防备,寨墙两翼的暗堡中同时射出密集的箭矢,将迂回的骑兵逼退。
  
  一时间,
  
  大战打响,
  
  首先便是龚鶤与赵天放的对决,龚鶤占据着精兵与人数优势,而赵天放则是占据着地势,双方见招拆招,你来我往地好几个回合之後,龚鶤的都尉府军终於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之後冲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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