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冲绳的钢铁墓场与无线电滑翔弹
第396章 冲绳的钢铁墓场与无线电滑翔弹 (第2/2页)下午两点三十分。
在距离美国特混舰队西北方向大约三十公里的空域。
海面上的平流雾开始在午后的阳光照射下消散,天空变得晴朗,视野开阔。
美国“巴尔的摩”号巡洋舰的对空雷达在一次例行的短脉冲开机中,捕捉到了接近的机群。
“方位三一五。距离三十公里。高度六千米。发现大型双发轰炸机编队,数量十二架!”雷达兵大声示警。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舰队。
重巡洋舰和驱逐舰上的水兵们飞快地奔向自己的战位。双联装一百二十七毫米高平两用炮的炮塔开始液压旋转,炮管指向西北天空。四十毫米博福斯防空机炮的装填手将成夹的炮弹压入弹仓。
舰队司令站在舰桥外侧的露天指挥台上,举起高倍双筒望远镜。
在清澈的蓝天背景下,他隐约看到了那十二个银灰色的金属亮点。
“命令各舰,组成防空轮型阵。主炮换装无线电近炸引信防空弹。只要他们进入十五公里的射程,立刻开火,用破片在天空中建起一堵墙。”舰队司令下达了战术指令。
在他的物理常识中,轰炸机要对水面舰艇进行有效的水平轰炸,必须飞越舰队的正上方,并且要保持一段长达几十秒的直线平飞投弹航线。这段平飞航线,就是防空炮火进行数学概率覆盖的最佳窗口。
然而,大西北的轰炸机并没有按照美国人的常识飞行。
在距离舰队十五公里的空域。这个距离,刚好在美国一百二十七毫米高炮的有效射程边缘,炮弹的存速极低,命中率微乎其微。
十二架暴风轰炸机并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开始了一个大角度的水平转弯,将机身侧面对着美国舰队,建立了一个平行于美国舰队航向的飞行轨迹。
“他们不打算进攻吗?”美国舰队司令放下望远镜,感到一阵疑惑。
就在这时,在轰炸机编队的下方。
十二个黑色的物体脱离了机腹的挂架,开始向下坠落。
在坠落了几十米后,这些物体并没有像普通的铁炸弹那样以抛物线直接砸向海面。
它们短粗的机翼在空气中产生了升力。内置的机械陀螺仪瞬间达到了两万转,定轴性将这些炸弹的姿态死死地稳定在水平状态。
“猎杀者-1”型滑翔炸弹,进入了滑翔弹道。
同时,炸弹尾部的曳光管被引燃。
十二道刺眼的、如同红宝石般明亮的火光,在六千米的高空中亮起。
在三号轰炸机的投弹手舱内。
王磊将眼睛紧紧贴在光学望远镜的目镜上。望远镜的十字分划线套住了下方海面上那艘最大的巡洋舰轮廓。
而那个代表着自己投下炸弹的红色曳光点,正处于望远镜视野的中心位置上方。
由于滑翔炸弹在失去动力后,速度会逐渐降低,并且受到侧风的影响,曳光点开始缓慢地偏离十字中心。
王磊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金属摇杆向右前方推动。
机舱内的无线电发射机瞬间将摇杆的电位器电压变化,转化为一组特定频率的高频无线电脉冲信号,以光速发送向正在滑翔的炸弹。
炸弹尾部的接收机捕捉到信号,继电器吸合,微型电磁阀开启。
高压空气冲入气缸,推动连杆。炸弹的垂直尾翼向右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在空气动力学的作用下,滑翔炸弹的飞行轨迹发生改变,在空中画出了一条平滑的弧线,红色的曳光点重新回到了王磊望远镜的十字中心。
海面上。
美国水兵们看着天空中那些拖着红色尾迹的物体,陷入了彻底的物理学迷茫。
“那些是什么东西?火箭吗?”一名防空炮手瞪大了眼睛。
在传统的防空作战中,炮手只需要计算出敌机的航向和速度,就能推算出提前量。
但是,这些红色的光点在天空中飞行的轨迹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它们时而向左偏转,时而向下俯冲,甚至能够对抗高空中的侧风切变。
“开火!把它们打下来!”
美国舰队的防空火炮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几百门各口径的高射炮将成吨的金属弹丸喷射向天空。天空中布满了黑色的高爆弹破片云和交织成网的红色曳光弹道。
但是,这种基于固定提前量计算的防空火力网,在面对能够实时改变自身运动矢量的制导武器时,其命中概率被数学定律无情地稀释到了极点。
一枚猎杀者滑翔炸弹在距离巴尔的摩号巡洋舰还有五公里时,遭到了两门一百二十七毫米高炮的拦阻射击。
炮弹在炸弹前方几百米处爆炸。
而在六千米高空的轰炸机上,投弹手通过望远镜看到了爆炸的黑烟。他仅仅是将摇杆向下拉动了一点。
滑翔炸弹在气动舵面的控制下,突然压低机头,进入了一个更陡峭的俯冲弹道,硬生生地从两团防空炮火的爆炸烟云下方钻了过去。
这种物理上的规避动作,彻底摧毁了美国炮手的心智。
“它们在躲避炮火!这些炸弹有眼睛!”一名装填手惊恐地大喊,手中的炮弹掉在了甲板上。
滑翔炸弹在重力的持续加速下,速度越来越快。当距离海面只有不到两千米时,其速度已经突破了每小时八百公里,逼近了音速。
空气在流线型的弹体表面被粗暴地撕裂,发出类似于撕裂厚重帆布的尖啸声。
“左满舵!全速规避!”美国舰队司令在舰桥上声嘶力竭地下达着绝望的指令。
庞大的巡洋舰在海面上笨重地转弯,试图利用机动性躲开这种未知的物理打击。
但在光学望远镜和无线电指令的锁定下,这种缓慢的二维平面移动毫无意义。
王磊死死地咬着嘴唇,摇杆紧紧地跟随着巡洋舰转弯的轨迹进行修正。红色的曳光点在望远镜的十字线中心与巡洋舰的后甲板重合。
三秒钟后。
第一枚猎杀者滑翔炸弹,以超过每秒两百五十米的极高动能,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巴尔的摩号重巡洋舰舰艉的三号主炮塔后方的木质甲板上。
这不是高爆弹在表面爆炸的轰鸣,而是一声令人牙酸的、纯粹的金属结构断裂声。
“咔嚓——!”
八百公斤重的炸弹,其前端的高硬度镍铬合金穿甲弹头,携带着恐怖的动能。
这股动能集中在炸弹尖端极小的截面积上。
巡洋舰表面的柚木甲板在接触瞬间被气化。紧接着是下方厚达六十三毫米的特殊处理钢水平装甲甲板。
在超越了材料屈服极限的物理压迫下,坚硬的装甲钢板发生了绝热剪切。钢板不仅被穿透,甚至在破口边缘产生了高温融化的金属液滴。
炸弹像一根烧红的铁钉刺入黄油般,轻易地贯穿了第一层装甲,进入了舰体内部。
内部的舱壁和管线在炸弹的物理冲击下纷纷断裂。
炸弹在穿透了第二层防护甲板后,动能终于被大幅度消耗,速度骤降。
就在这剧烈减速的瞬间,炸弹内部那套利用惯性原理设计的延时引信,其内部的击针克服了弹簧的阻力,狠狠地撞击在雷管上。
此时,炸弹恰好位于巡洋舰三号主炮塔下方的两百零三毫米副药包弹药库内。
这里整齐地码放着数百个装满无烟发射药的丝绸药包。
“轰————————!!!”
四百公斤黑索金高能炸药在封闭的弹药库内起爆。
爆炸产生的数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瞬间引燃了周围成吨的无烟发射药。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化学爆炸,而是一场在密闭金属容器内发生的、无法控制的能量暴胀。
庞大的压力无处宣泄,只能寻找结构最薄弱的地方突破。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整个大洋撕裂的巨响。
巴尔的摩号巡洋舰的后半个舰体,直接发生了物理上的膨胀。厚重的侧舷装甲带被从内部硬生生地撕裂。巨大的三号主炮塔,连同几百吨重的钢铁基座,被爆轰波像玩具一样掀飞到了几十米的半空中。
高达上百米的橘黄色火柱夹杂着黑烟和金属碎片,冲天而起。
巡洋舰的龙骨在爆炸的中心点被彻底折断。后半截舰体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伴随着大量海水的倒灌,向右侧倾覆,沉入了深邃的太平洋。
前半截舰体虽然还在水面上漂浮,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大火在舱室内疯狂蔓延。
而在周围的海面上。
另外几枚滑翔炸弹也找到了各自的目标。一艘弗莱彻级驱逐舰被直接命中舰桥,整个上层建筑被炸得粉碎,当场失去指挥能力。
在六千米的高空。
王磊松开了握着摇杆的右手。那只手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用力过度,依然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透过望远镜,冷漠地记录下了海面上那团巨大的火球和浓烟。
“命中目标。物理破坏等级:致命。”他在送话器里向长机汇报。
“各机组注意。任务完成。无线电静默,返航。”长机的指令简短而冷酷。
十二架轰炸机在确认了战果后,没有进行任何盘旋炫耀,而是平稳地掉转机头,向着大陆的方向飞去。
海面上。
美国特混舰队的残余舰只,陷入了彻底的恐慌与混乱。
舰队司令在爆炸的冲击波中被震倒在甲板上,额头流着血。他推开搀扶的水兵,扶着栏杆看着正在沉没的“巴尔的摩”号,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那些炸弹……它们会自己转弯……”他喃喃自语,传统的火炮对轰和航母决战的经验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救援落水人员!全舰队左满舵!以最大航速向东撤退!离开这片海域!”司令声嘶力竭地下达了撤退命令。
这支原本试图测试大西北底线的美国舰队,在丢下了一艘最先进的重巡洋舰和数百名水兵的生命后,狼狈地逃离了冲绳海域。
几个小时后。
西京政务院情报中心。
李枭看着胶东半岛发来的战果确认电报。
“跨视距外打击,命中率百分之二十五。摧毁美军万吨级重巡一艘,重创驱逐舰一艘。”陈默在一旁汇报道。
“百分之二十五的命中率,作为初代制导武器的实战测试,在物理概率上已经合格了。”李枭将电报放在桌子上,语气平静。
“这证明了,人眼的光学追踪和手动无线电指令的反馈回路是成立的。”
李枭走到巨大的太平洋海图前。
“华盛顿的五角大楼想要知道我们画的那条防空识别区虚线有多硬。”
李枭拿起一根红色的记号笔,在冲绳海域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现在,我们给出了他们物理上的答案。”
“在无线电制导武器的射程内,太平洋的制海权,不再属于那些依靠厚重装甲和巨炮在海面上缓慢移动的钢铁靶子。”